“啊……”赫連爵的表情似乎真的很痛苦,臉都扭曲了!因爲鳳傾城的靠近,他驀地伸手抓住了鳳傾城的衣裙。
鳳傾城被人扯住了衣裙,這絲綢一般的料子哪裡經得住大力的拉扯,只聽“撕拉”一聲被撕裂了下來!她皺了皺秀氣的眉毛,只能將就著蹲下了身子。
“喂,你怎麼樣了?”說話間很小心地伸手戳了戳此刻已經停止打滾的男人的胸膛。他的額際佈滿了細細的汗珠,臉色也比平時更加蒼白了。鳳傾城的心裡,竟然隱隱有絲憐惜之意。她本是戳著他胸膛的手改爲撫上了他的臉頰,感覺到一陣冰涼,冷的她心驚。
這人沒有任何的回答,也沒有反應。鳳傾城只好單膝跪下,將他給用力扶了起來,要死呢,這男人這麼重的,讓她使足了吃奶的勁了啊!
“喂,沒死吧?”她略帶不滿地出聲問道。這赫連爵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怎麼門外都沒人敢進來瞧瞧,看來都是有些懼怕了吧?
懷裡的男人蹙著眉,微微睜開了一絲眼睛,看著湊近了幾分的臉,有些陌生卻又有些熟悉。他覺得最神奇的事情莫過於,自己靠近她的身子時,那痛苦竟然減輕了不少。
鳳傾城低首,對上他的紫眸,那雙華眸裡的光亮的讓她睜不開眼睛,有些不敢去對視了。
“扶我到牀上躺著?!彼D難地吐出了一句話,嘴脣因爲乾澀而有些微微裂開了,喉嚨被火燒著一般灼熱著,可是那顆心,爲何也會因此而不平靜地開始跳動著呢?
鳳傾城低低地應了一聲,想將他扶起吧,可是她的力氣還真的不夠,“那個,我力氣不夠?!闭f著將他地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去,這個男人真的重啊,這麼搭在肩膀上,足以將她給壓垮去了呢。
赫連爵竟是低低地笑了,笑聲沙啞著,卻又不失磁性。
鳳傾城心裡有些煩躁,尤其是聽著他這麼笑著,將他一把重重扔在了牀上後,這纔將目光調轉向地上那黃衣的女子,“你不會把你的未婚妻給殺了吧?”鳳傾城說著剛準備去探探這女子的鼻息,卻被赫連爵一把抓住了手腕。
“別走。”他低低地說著,視線執著地落在鳳傾城的身上,他幾乎從始至終就沒有看地面的女人一眼。
這樣的神情,讓鳳傾城的心裡有些懷疑,可是看在他現在是病人地份上,她便不多說,趕緊坐向他的牀邊,“我不走,你休息吧?!彼谝淮危辛送樾??這只是同情心吧?她這麼問著自己。
赫連爵依然抓著她的手腕,紫眸定定地看著她,輕輕問道:“你到底是誰呢?”
“爲什麼這麼問?”他突然這麼問,讓鳳傾城的心突地一跳,竟然莫名地有幾分緊張了。他爲什麼會這麼問,這意味著他是知道了什麼事情嗎?難道這小子也有異能,說不定也能讀懂人心?
赫連爵輕輕笑了笑,“因爲以前的皇后娘娘不是這樣?!?
看來他對以前的皇后娘娘還挺熟悉的哦?鳳傾城挑挑眉,“那也只是以前,現在的我纔是真正的我。”
他忽然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或許是最狼狽的時候都讓她看見了,現在再去掩藏也已經無用,便就這麼大大方方地看著反倒是舒暢些。
“有事要說?”總感覺有哪裡不對勁,可是鳳傾城卻又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地上還躺著他的未婚妻,他怎麼看都不看一眼?
“給我倒杯水?!彼雎?,這纔將目光緩緩移向了地上滿身是血的女子身上,眼裡的笑意漸漸冷卻。
鳳傾城覺得這也許是錯覺,又或者……不是錯覺?爲什麼竟然在赫連爵的眼裡隱隱看到了殺氣?他要殺了柳如玉?她轉身去給他倒了一杯茶過來,遞到了他的嘴邊,卻是偷偷用異能讀取他的信息。
雖然現在使用異能有些卑鄙,可是她實在太好奇了,這麼多的事情突然發生,她無法不去猜測。
這麼一讀,讓鳳傾城的心裡微微有些驚訝。赫連爵對柳如玉非但沒有任何的感情,還有著利用的意思。這柳如玉原來以前就一直泡在藥罐子裡的,她的血液都是一種解藥,每次赫連爵毒發就需要她的血液來緩解毒髮帶來的痛楚。讀到這裡,她的心驚之感再也停不下來了,這麼下去,這個女人身上縱有再多的血也抵不過他如此運用。
“讓管家把她擡出去?!彼鋈怀谅曊f道,聲音明明這麼小,外面的明宇和明軒卻是聽得清清楚楚。不過一會兒,這柳如玉被擡了出去,只是從那狀態來看,應該是已經死了?
鳳傾城覺得全身的血液都變得有些冰涼,這個男人,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冷血可怕。這個女人救過他無數次,他竟然……地上那攤血依然還在原處,看著格外心驚。
“你爲什麼殺她?”鳳傾城忽然轉過頭來,竟是在赫連爵的那雙眼眸中捕捉到了一絲絲類似於夙夜的熟悉感!她心驚肉跳,竟是被這樣的想法給嚇得不輕。
赫連爵輕抿了一口手中的茶盞,虛弱地道:“並不是我殺她,在我毒發之時,我只需要她的一點血便可,她卻趁機想要爬上我的牀,這個女人就該死?!?
鳳傾城皺眉,“她不是你的……”
“皇后娘娘還不明白嗎,她不過是我的一顆棋子,如果不是因爲她的血,我也不會在無數人追殺中將她保下,讓她隱姓埋名住在華國寺中?!彼従彽纴?,一點都不怕讓鳳傾城知道他的秘密。
鳳傾城漸漸冷靜下來,目光深沉地盯住眼前這個男人看。平日裡看到地那個微笑淡然高貴的男人,斯文溫和不過是他的面具,面具之下地他,冷血無情嗜血果斷。她,終於是見識到這個人的真面目了。
在冷靜地思量了一下眼前的情況,她微微一笑,“放心,本宮一向守口如瓶?!?
“下官也相信娘娘與他人不同。”他微微頷首,算是感激地一笑。
鳳傾城離開後,房間裡頓時才熱鬧了起來。丫鬟們紛紛進入處理血跡,而房間中多了三個人。
明宇和明軒守在一旁,藍衣的男子則站在了牀邊,皺著眉頭給他把脈。
“藍公子,主子怎麼樣了?。俊泵鬈幱行┑炔患啊?
藍燁皺了皺眉,瞪了有些聒噪的明軒一眼,隨即收回了手,“真是奇怪,你不是發作過一次了,今日這次發作實在有些詭異。”
赫連爵慵懶地躺在牀上,將雙手枕在腦袋後,並沒有因爲他的話而有任何的反應,只是輕輕挑脣,“我也想問你,這是怎麼回事?!?
“可是我剛剛給你把脈,從你的脈象來看,你的毒素壓制地很成功,並未有哪裡不對勁啊?”藍燁想破了腦袋都想不通,這到底是爲什麼。
赫連爵皺眉,“柳如玉那女人,用血在吸引我,不得不……”他頓了頓,紫眸裡冷芒畢現。
“你啊你,你現在把柳如玉給殺了,看你以後毒發了怎麼辦呢?”藍燁有些無可奈何,這小子有時候做事就是一根筋呢,雖然果斷是好事,可是有時候做的實在太絕了,從來不給自己留有任何的後路。
赫連爵忽然坐起了身來,“已經不需要了,聖主的下落不是已經有了嗎?”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他是萬萬不會殺了柳如玉的,即使他多麼不願意忍受。
藍燁聽到,臉上閃過了一抹喜色,“此話可當真?”
明宇趕緊上前來說道:“真的,屬下已經派人去請了,以尊主的名義請的,不信那位聖主不來?!?
“聽說那聖主心高氣傲,而且據說……”藍燁頓了頓,有些懷疑地看著赫連爵,“她只給做她男人的人治病。”
雖然是據說,可是這話說出去沒人會懷疑。
明宇對這個人瞭解甚少,臉上的表情跟著是一頓,帶著一抹詫異,“啥?這靈族的姑娘都是這麼不講道理的嗎?”一個皇后娘娘夠讓人頭痛的了,現在如果真找到了這聖主,那還豈不是……赫連爵的表情也沉了幾分,“先找人再說?!辈恢罓懞?,他的腦海裡卻是忽然閃過了鳳傾城的臉來,他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著魔了,不然怎麼會好好的想起那個女人來了呢?
這時候管家輕輕叩響了門,幾人同時看了過去,這才注意到管家地手臂上挽著一籃子。
“管家,那是什麼?”明宇好奇地問道。
管家瞧著這一雙雙眼睛,頓時老臉都禁不住紅了,“這是……這是皇后娘娘吩咐老奴給相爺的點心。”這不就是替皇后娘娘送一翻點心嗎,爲什麼他竟然覺得不好意思了呢?
赫連爵的紫眸有光在閃,很快便消散不見,他嘴角一勾,輕輕說道:“放桌上吧。”
兩日後,皇家狩獵場。
鳳傾城第一次有幸參加這樣的活動,不管是前世的鳳傾城還是現在的鳳傾城,皇家狩獵場是真的從未進入過。
狩獵在天鸞帝國,是貴族愛做的娛樂活動,這樣的活動就好比現代的有錢人打高爾夫球一般,不在乎能花多少錢,只要是玩得盡興就好。
鳳傾城今日一身黑色短打勁裝,那束腰將她纖細的腰際襯托地更是不盈一握,她高傲地坐於馬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颯爽英姿也可以用來形容女子。
李君浩打一開始就被鳳傾城那格外出衆的氣質給吸引了,無法移開視線了,他真是想不到他深藏在地宮中五年的皇后,竟然是如此絕色如此吸引人,他現在真正是悔啊!
“皇上,您在瞧什麼呢?”嗲嗲的聲音自懷中傳來,鳳如媚與李君浩同坐一匹馬,但是因爲李君浩的身子壯闊,這麼一包裹,如果在他們的身後還真看不出這馬上竟然坐了兩個人。
李君浩聽到美人呼喚自己,低首給了懷裡的美人一個香吻,“沒看什麼,朕只是覺得今日天氣不錯?!边@蹩腳的理由啊,真是讓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鳳如媚哦了一聲,但是陰狠的目光卻是投向了鳳傾城,剛剛皇上分明是在看鳳傾城那個小賤人,哼!皇后了不起啊,她鳳如媚照樣可以將她從皇后之位上拉扯下來,讓她嚐嚐跌落谷底的滋味。
感受到不懷好意的目光,鳳傾城並未在意,視線在人羣中搜尋了一番,不少貴公子都期待著美人的視線能夠落在自己的身上,但是誰知這美人兒非但沒看他們一眼,甚至還帶著幾許不屑之意。
鳳傾城在人羣裡搜尋了一陣,很理所當然地發現,赫連爵沒來!也對,他這麼一個行動不方便的人,自然不會來參加這樣的活動的,可是她心中卻微微有些失望又是爲何?
那天晚上,她從右相府出來後,回到宮中,從華羽宮裡的一切來看,夙夜是沒有出現過。她漸漸開始懷疑了一件事,會不會……其實……就是同一個人?
可是……真的嗎?
在思索間,有女子的驚呼聲,“天啊,右相大人!”
這一聲驚呼聲,讓鳳傾城驀地擡眸看了過去,今日的陽光灑滿他的肩膀,他今日穿的是便裝,白色的簡單衣袍竟是穿的高雅了幾分。他推著輪椅,緩緩向衆人頷首致意。
所有人都詫異於他的出現,包括鳳傾城。她哪裡會想到,這個男人居然會出現在這裡,這是多麼地不合常理的事情?
“右相大人居然也來了?”李君浩瞧著這小子出現,臉上略帶不悅,這小子最近老是出現搶他的風頭,讓他這個做皇帝的情何以堪?
赫連爵禮貌地頷首,“微臣只是來湊個熱鬧,在府中閒著也是無事?!彼X得,他的人生從現在才真正開始,過往的那二十多年裡的人生都是如此的無聊無趣,現在竟讓讓他有了期待。
此刻馬蹄聲漸漸靠近,一道亮麗的女音插了進來,“湊熱鬧,本宮可載右相一程,如何?”
聽見聲音,大家心中俱是一震,李君浩更是像看怪物似的擡頭看向鳳傾城。
而作爲整件事情最熱門的話題的主角,赫連爵,神情淡淡的,看著今日的鳳傾城那颯爽英姿,意氣風發,真正是吸引了他。
鳳傾城沒覺得有什麼不妥,見赫連爵半天沒反應,隨即強硬地說道:“本宮也是第一次來,右相大人與本宮一同瞧瞧這路邊的風景有何不可?”
李君浩沉不住氣,喝了一聲:“胡鬧!你乃皇后,豈能與朕的臣子同坐一騎?”語氣裡帶著濃濃的不滿,甚至更多的是……嫉妒。
衆位大臣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皇上居然爲此發怒了,可見皇后這回是真的惹毛了皇上了。
鳳傾城絲毫沒把李君浩的怒氣放在眼裡,說實話,她就沒把這皇上放在眼裡,也沒必要放在眼裡,“不坐也罷,右相大人可別後悔?!?
“且慢,下官因常年腿疾,還沒騎過馬,還請娘娘方便一程?!彼饬?,也是覺得這樣的方式實在有趣,沒有女人會提出這樣的要求,格外新奇。
鳳傾城雙眸一閃,兩人壓根沒有注意到皇帝那越來越黑的臉。赫連爵在明宇和明軒的幫忙下,上了鳳傾城的馬,如果不是因爲衆目睽睽之下,大家都還真不知道這右相大人居然是如此孱弱之身,腳真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身後突然多出了一個人的重量,鳳傾城還真的有些適應不了呢。
“嗯,右相大人想去哪兒狩獵?”鳳傾城駕著馬,漸漸遠離皇帝,不想看到皇帝那張比包公還黑的臉,四處張望了一下,倒是也沒想著真的出來狩獵罷了。
身後的赫連爵輕微嘆口氣,“這裡有四個門,東南西北四門,東門的防守最鬆,最容易出去,西門的防守最嚴密,因爲那是皇帝最愛去的方向?!?
看來帶上這小子真的是個明智的選擇,雖然之前有看過這皇家狩獵場的地圖,可是真正是要在這樣偌大的場地裡找個地方休養生息一下,也還是有些難處的。
“唔,那向東走好了?!彼晕⑺妓髁艘幌?,剛揚馬鞭,忽然腰際一緊,那人竟是伸手環住了她的纖腰,她揚鞭的動作驀地一僵。
那人將下巴靠在了她的肩上,屬於赫連爵特有的清香忽然傳了過來。
鳳傾城到了此刻才恍悟到自己被吃了豆腐,皺了皺眉,冷聲道:“赫連爵!”
“下官第一次騎馬,有些惶恐?!彼倌<贅拥卣f著,手卻是收緊了幾分。這女人的身子,真的很柔軟,這麼明目張膽地抱住她,還真的是第一次。
鳳傾城現在很想將這小子給踢下馬去,可是卻又不反感他這麼抱著自己,明知道他說話是假,她卻就是控制不住她嘴角輕微上揚的弧度。
西邊的方向,是皇帝最愛去的方向。
鳳如媚見皇上一直都是冷著臉,便添油加醋地說道:“皇上,這皇后姐姐也真是太過分了,她這是分明給您戴綠帽子啊,之前就聽肖妃姐姐提過,這皇后姐姐經常深夜出去會右相大人啊,誰知道兩人做什麼茍且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