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耳邊有水聲。
鳳傾城昏迷之中醒來的時候,發現四周一片漆黑,什麼都感覺不到。她的身體已經完全動彈不得,甚至連手腳都用不了了。
也是,她想起來了,赫連爵捏碎了她的手腕,踢走了她的一個孩子……可真是狠心啊,這麼狠心,她還猶記得他看見自己流血的時候臉上那漠然的表情,讓自己痛徹心扉也不爲過。
她不知道自己已經昏迷了多久,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何處,但是卻能夠肯定這絕對不是軍營。
鐵門在這時候嘎吱一響,有人進來了。
是楚如煙。
“喲,你醒來了啊?”楚如煙的嘴角微勾,帶著一絲笑意,“沒想到啊,你居然也有今天啊,哈哈!”
瞧著這個女人笑得如此開心的神情,鳳傾城冷笑了一聲,一個眼神瞪了過去。即便現在她可能算是一個廢人了,可是她的能力依然還在。
被她的一個眼神瞪住了,楚如煙的表情忽然變了,她的眼睛驀地瞪大了好幾分,好似被人給控制了一般,脖頸間更是好像被人給扼住了一般難以呼吸了!
“唔唔!”她掙扎著,想要扯開脖子上的那隻無形的手,奈何摸不到。
鳳傾城很想這個時候就捏死她算了,可是奈何自己現在使不上力,就好像自己的身體裡有一隻困獸,在猛烈的撞擊四周想要突破逃出發泄,卻奈何發泄不出去!
“鳳傾城,你就死心吧,還想使用你的力量,呵呵,你的力量已經被封印了。”感覺到脖子上的那隻手莫名的減輕了力道,楚如煙忽然笑了,嘴裡帶著無盡的嘲諷之色。
她得到了自由,沒有了桎梏,笑的更是猖狂得意了,“鳳傾城,看你還有什麼招數可以使!”
鳳傾城一口鮮血吐了出來,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有感知的。
“你現在知道這樣的痛苦了吧?呵!你可還記得你當初是怎麼折磨我的嗎?現在我要十倍百倍的還給你!”楚如煙擡步走到了她的身邊,但是卻在她兩步之外停下來,不願意靠近,也是因爲害怕流在地上的血液沾上自己。
“你們,都過來,給我把她這張漂亮的臉蛋給劃花了去,越花越好,誰劃地最花就有打賞。”楚如煙那塗著濃濃的紅色朱丹脣微微牽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眼裡那抹惡毒的光澤非常明顯,看著鳳傾城的那眼神裡帶著無比的興奮。
鳳傾城現在連皺眉的力氣都沒有了,更別說去反抗了。
“楚如煙,你真的以爲你毀了我的臉可以讓我痛苦嗎?”她冷笑,帶著一抹鄙夷看著她,“你以爲我不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麼嗎?你恐怕在想,我身體裡的魔尊力量擁有最強的痊癒能力,你害怕嗎?”
“呵,鳳傾城,你唬誰呢?你現在不過是一個階下囚而已,你的力量已經被封印了,別想著能夠安全逃出去!”雖然是有些擔心她所說的,可是楚如煙想到這個時候是她好不容易得到的機會,如果這個時候不毀了她鳳傾城,她楚如煙便是一生都不得安寧!
她不信,這張臉,還能夠禍害天下嗎?
“我告訴你,鳳傾城,我先毀了你的臉,再把你給掛在魔域大陸去,然後讓整個魔域大陸的人爭著要你的魔尊力量,恨不能把你給千刀萬剮,恨不能把你剝皮拆筋。你要知道,那裡的人一個個就像是餓狼一般,野心極大的啊,可以爲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不擇手段。”楚如煙搶過一名婢女手中的刀子,在鳳傾城那柔滑的肌膚上割出了一條傷口來。
鳳傾城瞪著她,奈何自己現在異能都使不出來了!這個時候她想掙扎,卻又無能爲力。
“對了,讓你先看清楚一件事也好。”楚如煙忽然想到了什麼,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紙,在鳳傾城的眼前展開來,“看清楚了,他已經選休了你了。也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如今無上之境已經統一了,整個無上之境,他是至高無上的存在,而我,將是他唯一的妻子。”
所有的東西都及不上眼前的這張休書,看上去竟是那麼刺目。
鳳傾城不知道自己身體裡哪裡來的力氣,猛地搶過了她手中的休書,忍著手中的疼痛,硬是將手中的休書給撕得粉碎!
被她這樣的突然給嚇到,楚如煙下意識地往後退,結果鳳傾城卻朝著她撲了過來。
“楚如煙,你以爲你真的能夠安然無恙,你以爲你恢復了臉就能夠不會再被毀一次嗎?”她的眼睛染滿了嗜血的光芒,帶著狂妄和冷凝。
楚如煙猝不及防,被她給撲倒在地上。
鳳傾城伸手就狠狠扇了她好幾個耳光,此時此刻,她的心中只有熊熊的怒火在燒,現在不解決眼前的這個女人是沒有辦法見到那個負心的男人!
周圍的丫鬟見狀紛紛上前來,“哎呀,快,弄暈她去!”幾個丫鬟紛紛撲上前來想把鳳傾城給按壓阻止。
恰巧在那一刻,從鳳傾城身上迸發出了濃烈的紅色,整個牢房裡竟是著了火!
裡面除了尖叫哀嚎聲之外,再也沒有別的聲音。
此刻的皇宮裡,有人急切地衝進了御書房中。
“陛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那人喘著氣,衣衫都破了。
正在低首玩弄掌中東西的男人緩緩擡頭來,不解,“怎麼了?”
“關押帝后的牢房起了大火,那火是怎麼都滅不了啊!”那人急切地說道,“國師還在裡面。”
他皺眉,“我不是說過了嗎,她不再是帝后了,楚如煙也不是國師而是帝后嗎?”語氣帶著幾分嚴厲。
那名僕人有些不敢說話地低下頭去了,這個時候還來糾正他的叫法,這未免是有些不對勁吧?
“帶我去看看。”他終於是出了聲音。
僕人立刻點頭帶路。
現場很慘烈,無數人在滅火,只是這火焰詭異而妖豔的紅,不管怎麼噴水都阻止不了它那熊熊的火焰,甚至連靠近的人立刻都被那樣的火給燒成灰燼。
“這是……”看見眼前的場景,夙夜嘴角一勾,帶著一抹興奮的光澤,“這女人還真是夠烈的啊!都退下,這牢房的火是滅不了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帶著幾分不解,甚至還有些不太清楚這陛下話中的意思。
這火是無論如何都滅不了的,除非是讓它把這一切都燃燒殆盡才能夠自生自滅。
所有人都聽到陛下的吩咐,不敢再輕舉妄動了,前車之鑑在此,滅火就是死人。這場火燒了三天三夜都沒有滅,後來第四天的時候終於是把這牢房以及四周的一切都化成了灰燼,才得以滅了。
……
一個月後。
臨炎大陸。
到了一年一度的科舉考試,四國早已被統一,誰都想不到竟是被藍卓給統一的四國。
帝都人來人往,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緩緩踏入了帝都城,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一個月前的鳳傾城。她身穿寬大的男裝,戴著面具遮住了整張臉,衣袖很長,整個人都包裹的嚴嚴實實。
身後跟著一個稍微中年的男子。
“小鳳啊,這麼大熱天的,你捂得這麼嚴實不熱嗎?”身後的大叔出聲道。
鳳傾城不想理會他,卻也不得不回答他一聲。如果不是這個男人,自己恐怕還真的活不下來吧?
每當午夜夢迴的時候,一個月前的事情總是像噩夢一般一遍又一遍地縈繞在她的腦海裡。
那場大火,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身體裡釋放的,但是在那樣的灼熱下,她的皮膚也是嚴重被灼傷了。身上的肌膚恐怕沒有哪裡是完整的吧?
至於楚如煙,那個女人不知道現在是死是活。
但是當她從昏迷中醒來的時候,她已經在臨炎大陸了,而且這位大叔聽說是個神醫,在給自己做治療。不過她對自己的身子極爲了解,甚至也非常清楚那是魔火,自己被自己所傷,是絕對沒有辦法恢復的。
不過,也還是有辦法,只有解開了身體上的桎梏,那道封印解開就好。
當初在最後的關鍵時刻,她用異能讀取了一下楚如煙的腦子裡的想法,楚如煙原來是找到了用來封印自己能力的東西。所謂的解鈴還須繫鈴人,那個方法也是臨炎大陸的人給的,看來這之中有不少的謎團等著自己去解開。
“大叔,你快點吧,我都走累了。”說話的聲音,清脆好聽。
讓不少路人紛紛駐足好奇地看過來,卻恰巧瞧見了她露出的那截脖子上的肌膚沒有一處是完美的,那應該是被大火給灼傷過的吧?
“小鳳,你整天戴著面具多不好,你下次還是換面紗吧,那個柔軟些,容易傷疤的癒合。”囉嗦的大叔,每天起碼要把她嘮叨不下十遍。
鳳傾城朝天翻了一個白眼,不想理會。
她現在當務之急是解開封印,然後再回去報仇。她鳳傾城發誓,不報仇此生不爲人!她的女兒還在無上之境,必須要奪回來。
至於怎麼解開封印,就需要站的更高的位置才行,所以,她需要藍卓的幫忙。
若是那個男人這個時候不敢幫忙的話,她只好奪位。她鳳傾城,是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小鳳,你一個女兒家的,入官場是不是不太好啊?你說……”身後中年的男子快步追上了她的腳步,又開始嘮叨了。
鳳傾城在攤位上買了一串糖葫蘆,趁著他喋喋不休的時候一把將糖葫蘆塞入了他的嘴裡,世界,終於在這個時候安靜了。
經過這一個月的修養,她的身體好的倒是驚人的快,即便是被捏碎的手腕骨頭,也已經完全好了。她行動已經自如了,也不知道是因爲這位大叔的醫術真的很高,還是自己的身體裡的力量並沒有得到完全的封印。
“唔!”中年男人有些無奈,一把拿開自己嘴裡的冰糖葫蘆,“小鳳,你這麼對我真是大不敬了啊!我這可是爲你好啊!”
算了,尚且就這麼由著他嘮叨好了。這一個月,也是忍受的習慣了。
她隨意找了一家客棧住,反正現在錢也是大叔出。她從小就是個孤兒,沒爹沒孃的,這個大叔讓她有一種找到了爹的感覺。
真是奇怪!
“小二,準備兩間上房。”中年男子擡步走入,用著極爲豪氣的聲音叫道。
這個男人,姓方名輝,年紀根據他說已經快五十五了,救下她完全是一個意外。當時她掉落在草叢裡,他瞧著她傷勢太重奄奄一息的樣子,就救下了她。
鳳傾城想不明白,當時自己分明是在無上之境,又是誰把自己給弄到了臨炎大陸呢?回事誰呢?她很想知道這個答案。
“小鳳,想吃什麼?”方大叔的臉,忽然在鳳傾城的眼前放大了無數倍。
被驚回了神來的鳳傾城皺了皺眉,一把推開了眼前的臉,“隨便,我要去看書。”她說道,轉身上了樓去。
瞧著這孩子走遠的背影,方輝無奈你的搖頭,這個丫頭……讓他想起了一個人,正因爲如此纔會把她救下的。要知道,讓他方大夫救人可是要付出條件的,只是鳳傾城是他這輩子第二個沒有要代價救下的人。
帝都的皇宮裡。
藍卓正在批改奏摺,太監將一封信送了上來,“這是什麼?”看著太監手中的信,他的眼裡劃過了一抹不解。
小太監低頭看了一眼,小聲說道:“陛下,是一位姓鳳的夫人說給你的,還說她是陛下的朋友。”雖然當時根本看不大清楚對方的樣貌,可是卻依然能夠確定那是當初的鳳傾城。
已經提到了鳳這個姓氏了,藍卓再傻也不可能不知道是誰了。他一把奪過小太監手中的信,急切地打開來看,只是草草地閱讀了兩行字,忽然有些難以置信的將手中的信放下了。
“陛下?陛下?”小太監不解地輕喚。
“快,備馬車,朕要出去。”藍卓下定了決心似的,驀地站起身來,嚇住了小太監。
“陛下,這天都黑了啊!”瞧瞧外面那漆黑一片的天色,皇后知道了肯定又要罵他了。
藍卓皺眉,“少廢話,這個朋友,必須要去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