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爵聽到她這麼問,嘴角隨即一勾,帶著一種詭譎莫測的笑容看著她,“你若是想知道,便湊近幾分。”
鳳傾城懷疑地看著他,可是看他的樣子,看來是那病痛剛過,有心情來調戲她了吧?可是好奇心實在太過強烈了,於是便湊近了他幾分,等待著他揭開謎團的那一刻。
赫連爵以爲她會拒絕,沒想到她會湊過來,心情稍微好了些許,湊到她的耳邊,小聲說道:“我答應了她,會給她找個兒媳婦,那兒媳婦就是你。”
鳳傾城剛開始聽,並未有過多的表情反應,可是很快聽到他說的最後那句話時,真的是沒法淡定了,猛地後退了幾步,卻因爲擡頭擡得太猛而剛好撞上了他的下巴。
兩人都吃痛,尤其是赫連爵,被她的腦袋這麼重重一擊,想要不疼都難。他捂著自己的下巴,有些無奈地看著她,“你這是做什麼呢?”
該這麼問出口的應該是她纔對,現在故意說這樣讓她有幾分慌亂的話語,真是讓她想要瘋掉了。這樣的話,如果是當初的自己聽見時,肯定會是當作沒有聽見,亦或者冷嘲而笑,不會有太多的表現,可是現在她卻居然有這樣的反應,真是讓她自己都後悔死了。
“你對我說這個做什麼。”鳳傾城皺眉,非常不爽快地瞪視了他一眼,只覺得有一種怪異的感覺在心中流淌,無法用言語去形容。
赫連爵微微一笑,反倒是非常欣賞她慌亂的神情,“不爲什麼,只是想要告訴你這麼一個事實而已。”
“我以爲你已經放棄了。”鳳傾城很快就恢復了自己的表情,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態,帶著幾絲冷意掃視向他。
當初自己都說了不行,也以爲這小子也真的是不會纏著自己了,可是原來並不是這樣,他對自己,似乎還未真的放棄。
要說放棄,首先恐怕是自己得能夠做到心如止水。她也許是真的做不到這樣的心如止水……赫連爵聳聳肩,“我似乎一開始打算放棄,可是你卻時時提醒著我不要放棄。”這意思大概是,一切罪責都是她引起的。
鳳傾城覺得這樣的話很可笑,什麼叫她卻提醒著他不要放棄,這話很沒有邏輯好嗎!
“出發吧。”赫連爵此刻挑開車簾,吩咐了一聲,竟然是再也沒有打算理會鳳傾城的意思。
鳳傾城真的無法說清楚心裡的感受,更是不知道他爲何會說這樣的話。她以爲,在他的心裡,他只要找回他的史婷婷,他們依然沒有任何的實質性的改變,即使曾經差一點就走火入魔地彼此……“赫連爵,解釋清楚!”鳳傾城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我似乎也告訴過你了吧,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和你根本不可能!”此刻的她,竟然有那麼一點氣急敗壞。
可是,她到底是在害怕什麼,是在怕他丟失了自己而沒法新的開始,還是害怕她自己丟失了心而沒法回到她的世界呢?她不知道她爲何會有這樣的慌亂。
赫連爵也不反抗,微微擡眸定定地看著她,“鳳傾城,如果你永遠回不去你的世界呢?”
他的話讓她的心猛地一沉,她微帶著怒意,“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並不是別的意思,不過是說的一個如果罷了。”赫連爵非常高興她越是氣急敗壞,說明她心中越是動搖,也就意味著自己能夠做到的就更多了。
鳳傾城非常惱火,真想把他給踢下馬車去,這樣纔好解自己心頭之恨。可是轉念一想,自己怎麼就能夠被他這麼輕而易舉地影響了呢,明明不該是這樣的啊!
“既然只是如果,那便代表並沒有這樣的存在,難道不是嗎?”鳳傾城微微擡首,恢復了之前該有的冷漠。“我們,不可能!”只有把最後一絲情動給扼殺掉,才能完全確定自己不會因此而停留在這樣的世界中。
她受夠了這個世界,並不想爲了這個世界而停留,哪怕這莫名其妙來的感情,她都不想要。什麼愛情,不過是用來騙人的東西罷了,作爲一個特工,是絕對不能有愛情這樣的東西。
“你怎麼會知道不可能?”赫連爵淡淡就打斷了她的話,“你顯然已經動心了不是嗎?”既然已經動心,又怎麼會不可能。只是後半句話沒說出口,要把這個女人留下來,方法很多,可是這麼多的方法中,他什麼都沒用,只不過是沒有讓她找到她所想要的那個男人罷了……鳳傾城並不想和他再繼續糾纏這個話題,索性便轉移話題,“我累了,我休息會兒。”大半夜的不睡覺,談什麼可能不可能,這人真累。
赫連爵便再也沒說話,甚至還脫下了自己的外衣,罩在了鳳傾城的身上,“你睡吧。”很多的事情,不是他能夠急的來。
鳳傾城心中微怔,卻是沒有立刻表現出來。她不好再說什麼,卻又隱隱擔心著他的身體,“你還是穿著吧,你剛剛毒發作,實在不能受涼。”
“無妨,乖乖睡吧。”他的聲音出奇地溫柔,甚至還伸手幫她把被角給掖好。
鳳傾城張了張嘴,卻聽他說道:“你再多說,我便吻你。”於是乎,她便選擇了乖乖閉嘴。與其被他親,還不如乖乖識相地閉嘴。
其實……她也並不是討厭他吻自己,只是越是有一點靠近,就讓她有些慌亂驚慌。
皇宮裡。
“皇后娘娘要回宮了嗎?”此刻正在審批奏摺的李君浩,忽然聽見了一旁的太監奏上了皇后的情況,他的手一頓,想起了這麼久都沒有見過這個女人了,說實話,他還是有些想念這個女人的。
李公公沒想到皇上會問起這個,一直以爲皇上對皇后都是保持在漠不關心的層面上,原來還是會擔心和在乎的呀!
“回皇上,皇后娘娘今日就回宮了。”
李君浩手中的筆一頓,點了點頭,頗有些感嘆著說道:“真是慢啊。”他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這樣的感嘆。
“不過皇上……這羽鳳國太子殿下送來的太醫,您真的不需要嗎……”他有些不太敢開口,可是這畢竟是關係到皇上的未來子嗣,以及他們天鸞帝國傳宗接代的事情,如果不好好醫治的話,真是不太好。
李君浩的表情上有一絲冷凝之氣,可是想著鳳傾城,縱使很多的怨恨,卻依然對她有無限的憧憬和期待,甚至是佔有,如果這樣一直不舉下去,他的皇威何在?
“好,答應吧!”終於,他還是這麼說道。
李公公聽罷,立刻出去張羅,也是真心地爲皇上感到高興。
此刻,鳳傾城已經回了皇宮中,閉月和羞花很瞭解地替她沐浴更衣,反正這次舟車勞頓,去給太后請安的事情也真是免了,鳳傾城向來我行我素慣了,並不在乎這些虛禮。
因此,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就睡下了。
直到……門外那聲尖利的“皇上駕到”傳來,把她的夢給吵醒了,她才猛地坐起身來。
“娘娘,皇上來了。”門外的羞花衝入門內,有些手忙手亂。
鳳傾城卻是不太著急,整理穿戴好,慢悠悠地出去迎接。她沒想到李君浩會來看她,甚至……還是這麼理直氣壯。他見到自己應該會恨,或者憤怒,可是眼前所見到的男人,似乎只有滿臉的興奮和喜悅。
這樣的神情在鳳傾城的眼裡實在是非常不可理喻。她用異能讀取了一下對方的思想,心中大震,這羽鳳國送來了太醫?居然還揚言說可以治好他不舉的事情。
要說一個皇帝不舉的事情,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說出去讓天下人知道的,更何況這般有辱皇威的事情。可是這個男人,似乎完全不在乎,居然還公然告訴敵國?
“皇上怎麼來了。”鳳傾城假裝有些疲憊地問道,語氣裡還真的是非常不歡迎。
李君浩卻是完全沒聽出她語氣裡的意思,只是掃視著她,“朕不過是來瞧瞧罷了,沒想到剛好看見你房中燈還亮著。”
鳳傾城心中吐糟加罵人,她房中燈亮著完全是因爲這小子來的真不是時候,否則她早就睡下了,這小子倒是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真是氣人。
“皇上,既然無事,那本宮便回去休息了。”她假意地打了一個呵欠,真的很累的樣子。
“額……明日羽鳳國的太子將會來看望朕,朕會設宴宴請太子,不知道皇后是不是會準備些表演給太子瞧瞧?”他有些討好地看著鳳傾城。
鳳傾城的腳步一頓,嘴角輕微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容,還真是想不到,堂堂一國之君居然也會想到要求自己的意思。其實她壓根沒有那種要準備表演的雅緻,整整這狗皇帝倒是非常有意思。
“皇上,本宮路途遙遠,實在有些累,這事情還是交給其他妃嬪去做。”鳳傾城淡淡說道,“更何況,不過就是羽鳳國一個太子,讓堂堂的皇后給他表演,皇上實在向他討好嗎?”
被她這麼說,李君浩的表情尷尬了。現在,他的確是有些害怕這個女人的,不知道她哪天又會突然把自己給徹底廢了。如果要好好安然無恙,就要極近討好鳳傾城。
“那個……皇后啊,如果你有什麼想要的,可以儘管告知朕,朕定會好好幫你的。”
沒想到他會這麼說,這麼幾日不見,這皇帝倒是突然轉性了?鳳傾城開始上上下下重新審視了一番眼前的這個男人,確定這個男人的確是那個狗皇帝。
“既然如此,本宮也不客氣了,本宮要全天下的男人脫了上衣給本宮看,不知道皇上能夠做到嗎?”
李君浩瞪大了眼睛,這個要求有點過分,也讓人匪夷所思。
一旁的侍衛丫鬟紛紛低下頭,卻心中忍不住好奇,這皇后娘娘如此大膽的話語都敢說,難道真的是皇上太寵皇后娘娘了嗎?
“你……你這話……”
“做不到就算了,還請皇上離開。”鳳傾城非常客氣地下了逐客令,幾乎是不給李君浩任何怔然的餘地,“砰”地一聲響就把門給關上了。
李君浩站在門外,整個人的表情都愣住了。第一次聽見女人說要全天下的男人,這樣狂妄的口氣……既讓他佩服吸引又格外地覺得自己沒面子。
翌日,皇宮裡的熱鬧勁讓鳳傾城再也無法安然入睡。要說這天鸞帝國的皇帝,真的挺大,今日卻處處都如此吵鬧,她纔想起昨夜那狗皇帝說過這羽鳳國的太子會出現。
“羞花,過來。”鳳傾城朝著羞花勾勾手指。
羞花趕緊跟過來,滿臉期待地看著自家娘娘。
“這羽鳳國的太子到底是何許人也?”鳳傾城想起那天有見過這個太子,也不知道這太子到底是個怎麼樣的人。
羞花一提到這羽鳳國的太子,滿臉崇拜和憧憬,“娘娘,天下第二美男子啊,娘娘難道不動容嗎?”
這個什麼荒唐的天下第二,真的可以省掉了……鳳傾城聽得滿臉黑線,“你能夠撿重點來跟本宮說嗎?”真是服了這個丫頭,竟是說些廢話。
“額……這位太子殿下,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據奴婢所知,他到現在爲止都未娶妻,府中也沒有一名侍妾,多少名媛貴族的女子都想著嫁給他,可是他卻從來不屑一顧。”
鳳傾城越聽越來勁了,眨巴著眼睛,等著羞花說下去。
腦海裡似乎有些什麼瑣碎的片段劃過,可是她卻一時半會兒捕捉不到,到底是什麼片段。這羽鳳國的太子……似乎還是和自己有些淵源的。
“娘娘,快快,去迎接太子殿下!”閉月此刻小跑著衝入了屋內,氣喘吁吁的樣子,卻是也顧不得其他,忙指著門外叫道。
鳳傾城哦了一聲,淡定如常地站起身跟著出去了。
羽鳳國的太子來訪,整個皇宮都轟動了,聽說這太子要在這裡待上不少日子呢,到處都堆滿了女子,少女們滿是芳心飄蕩,期待著這個太子能夠看上自己,畢竟這位太子還未娶。
鳳傾城姍姍來遲,倒是看見了滿皇宮的穿得花紅柳綠的女子們。
“陛下真是太客氣了。”剛下了馬車,瞧見了眼前的這個陣仗,月寒天笑了。心中卻是微微嘲諷起來,目光在人羣裡搜尋了一陣,最後定在了鳳傾城的臉上,很高興在這裡見到她。
“哪裡哪裡,太子千里迢迢而來,這是應該的啊。”李君浩那一臉訕笑的樣子,實在可笑,和月寒天站在一塊實在夠寒磣。
鳳傾城只覺得李君浩作爲天鸞帝國的皇帝實在丟人,哪位皇帝會是他這副慫樣!
“皇后娘娘。”月寒天此刻的聲音,在衆少女的耳朵裡聽來那真是天籟之音,格外美妙啊!
對於鳳傾城來說,似乎有那麼一點……不算太喜歡。
“太子殿下。”鳳傾城淡淡回以一禮,只是目光開始在他的身上掃視著,這個男人,長得的確是不賴,不管是容貌上,還是衣著上。
不過……仔細瞧瞧,竟然和夙夜有那麼幾分神似,其實所謂的神似也就是那雙桃花眼,格外相像,而赫連尊和夙夜也有那麼一兩分的相似,只是卻不是桃花眼上。夙夜的樣貌在這兩個男人之上,卻又有著讓人覺得心驚的相似之處,不管是赫連尊的鼻樑挺拔還是眼前月寒天的桃花眼,集中在夙夜的身上竟是那麼完美。
呸!
她才猛地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在心中暗暗地鄙視了自己一頓,實在想不明白自己怎麼會想到這些東西的。那個什麼天焰門的尊主,這麼久沒見面了,按道理自己是應該把他給忘掉纔對,現在卻想起他來,這是什麼怪異的節奏。
“皇后娘娘別來無恙。”月寒天微笑地打招呼。讓周圍的人都禁不住猜測兩人的關係。
鳳傾城淡定回以一笑,“多謝太子殿下關心,本宮向來很好。”
這樣客套的對話,沒人聽出有任何的不對勁。
迎接這羽鳳國的太子,是羣臣必須要做的事情,因此赫連爵也站在羣臣中,作爲當朝一品右相,自然是站在羣臣之首,定定看著正對著鳳傾城微笑的月寒天,手緩緩握成了拳頭,指甲都在無意間似乎陷入了掌心的肉裡!
晚宴時分很快就到來了,這場晚宴準備了不少節目。
鳳傾城也只負責看,不負責表演,一邊欣賞一邊仔仔細細地觀察著這個羽鳳國的太子。
此刻的月寒天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似的,站起身來向她走來,“皇后娘娘,敬你一杯。”他的杯子依然舉在了鳳傾城的面前。
鳳傾城一頓,稍稍詫異地擡頭,看著眼前這個過分英俊的男人,舉著杯子,紳士似的微笑,她倒也不反感,接過他手中的杯子,猛地手一頓,眼睛忽然盯在了他的腰際上。
那是一半的玉佩,剛好是個……“凰”字!與自己手中那枚“鳳”字的玉佩似乎可以完全拼接起來。
“等等……”她忽然出聲道,“這玉佩是……”她指著他腰上掛著的玉佩,喃喃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