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鳳傾城毫不留情地離開,赫連爵無奈一笑,她看著自己的眼裡那麼明顯的矛盾和恨意,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可是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這個纔是自己最無奈的地方。
不過一會兒,鳳傾城真的叫來了大夫,而且是火急火燎地跑到皇宮中把太醫(yī)給抓來的,她的樣子是如此在意自己,即便知道她恨他,她也無法放下對他的種種關心。
赫連爵便再也不出聲了,任憑太醫(yī)把脈,摸鬍子,隨即故作深沉地低頭開始寫藥方,整個過程一氣呵成,並沒有任何的言語。
鳳傾城冷眼看著,忽然問道:“他怎樣了?”
太醫(yī)低著頭,不太敢擡頭看鳳傾城的臉,實在太可怕了。她不知道她衝到皇宮的時候嚇到了多少人,可是沒想到這位長得醜陋的右相大人居然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額,這位公子暫時無大礙,只是身子虛弱了些,我開些補補身子的藥就好了?!碧t(yī)低著頭,“這是藥方,若是沒什麼事,下官就先告退了。”
瞧著他一直低著頭的樣子,鳳傾城也知道他在害怕什麼,也不去強迫人家非要看自己的臉。她自己知道這張臉是多麼可怕,甚至都不敢照鏡子看著這樣的自己。
太醫(yī)走了,鳳傾城拿起桌上的藥方走了出去,交給了管家。至始至終都沒有看赫連爵一眼,她不知道是因爲恨他所以不看他,還是因爲自己根本沒有勇氣去與他對視?
感覺她會走,赫連爵立刻出聲,“傾城,我們聊聊吧?”
鳳傾城的腳步頓在了門檻處,她卻不想回頭,“我們還有什麼好聊的嗎?”
“我不管在你的心裡,我是怎樣,但是我想要對你解釋清楚,否則我便不喝藥?!彼恢肋€能用什麼來威脅她,除了用自己的身體來威脅,他不知道能夠做什麼。
聽見他這麼說,鳳傾城心中早已怒火中燒了,卻還是不得已收回自己的腳,好似爲了發(fā)泄似的猛地把門給關上,發(fā)出了一聲“砰”的巨響。她是真的會被這個男人給逼瘋去,明明恨,卻又明明愛著,她感覺到深深的矛盾。
走到了他的牀邊,站著,“說吧,想怎麼解釋。”不管他怎麼解釋,她都不會願意去細細聽的,至少她現在已經完全不願意去聽任何的解釋,要不是他用身子來威脅她……
“我想跟你說,有個人跟我長得一模一樣?!彼∷氖?,將她拉扯到牀邊坐下,“我這麼說你能不能明白?”
鳳傾城聽到這裡,心中劃過了一抹怔然,但是臉上卻並沒有太大的表情變化,腦子裡立刻閃過了那戴著面具的男人。
“我知道你可能不願意相信,可是他的確與我長得一模一樣。他是我靈魂的一魂一魄,我們算是同一個身體,可是他擁有了更多的能力,我卻只是擁有了更多的才智。他可以操縱我一切。”他說到這裡,伸手緩緩握住了她的手,看著那皺巴巴的手背,心疼至極。
說來說去,誰傷害她,都是他。他之前剛剛醒來的時候還是懵懂的,可是經過今天一天的思考,他也漸漸理清了這一切的關係。
鳳傾城沉默了,竟是忘記了抽回自己的手。她該相信嗎?真的可以相信嗎?
“傾城,你若是……”他還想再解釋什麼,卻被她給打斷了。
“我知道了,讓我一個人想想?!彼偷厥栈刈约旱氖?,站起身來往外走去。速度太快,他想抓住她的手都沒來得及。
赫連爵自嘲一笑,他不知道該說什麼,更不知道可以做什麼。他這麼解釋,不管是誰聽到都是無法相信的吧?
鳳傾城走到門口,心中一陣陣的不安。就像之前那皇后來問自己皇上去了哪兒一樣,若是按照赫連爵所說的那樣,就是說,那個戴著面具的男人假扮成了赫連爵,統領了整個無上之境,而藍卓和方輝兩人根本就是沒有任何的抵抗之力。
她不安,小錦兒還在那個男人的手中,會安然無恙嗎?她不能再等了,必須立刻去無上之境。
“管家,麻煩你,裡面那個男人你幫我好好照顧他一番,我要出趟遠門。”鳳傾城說著取走了面具和斗篷,甚至一點行禮都不帶。
“哎?”管家想叫住她,卻見她頭也不回地走了。還有些發(fā)傻,他都不知道待會兒要是赫連爵問起來該怎麼回答呀?
此刻剛轉身,管家就瞧見了那緊閉的房門不知道何時打開了,赫連爵正站在門邊。
“主……主子?!惫芗仪埔娺@熟悉的人,滿臉的感動。
赫連爵輕輕點頭,“不用跟我說了,我都聽見了?!?
……
鳳傾城走出了門去,讓人備好了飛馬,卻發(fā)現是一輛馬車,她皺眉,“怎麼……”話還未說完,車簾被一雙修長的手給掀開了。
瞧著那人蒼白的臉色,鳳傾城立即不悅地吼道:“誰讓你上馬的?”
赫連爵紫眸裡閃爍了一抹笑意,“不用這麼氣急敗壞,我只是想要陪著你去而已?!?
“別開玩笑了,你去湊什麼熱鬧,下車!”鳳傾城二話不說上前就想要把他給扯下馬車,卻被他給阻止了。
“傾城,你纔在開什麼玩笑,你現在什麼都沒有,甚至普通的人都能夠把你打倒,我卻沒事?!彼f道,語氣很認真,和之前的輕佻玩笑完全是兩回事。
鳳傾城擡著頭看著他,心中有沒有埋怨過?有,可是此時此刻所有的怨氣瞬間煙消雲散。她忽然很感動,不知道這樣的感動是來自哪裡,只是覺得喜悅和高興。他還是那個他,他依然還是自己心中所愛的人。
她之前遭遇的一切,果然不是他!
“別傻愣著,上車吧?!焙者B爵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微笑。
那樣的熟悉的溫柔,那樣熟悉的笑容,讓她的心變得柔軟了。她不敢相信,伸手撫上了他的臉頰,覺得很真實的溫度。
鳳傾城上了馬車後,發(fā)現馬車裡依然還是過去那樣柔軟舒適,她很難想象,這馬車居然這麼熟悉,有些回憶明明很美好,可是卻又不敢去多想。
“這馬車……”她愣了一下。
“我也很意外,還保存著?!彼f道,將簾子扯好,微微一笑。現在感覺離她更近一步了,只要她願意跟自己好好說話,現在她的態(tài)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原來很多的東西還沒變,即便時間逝去,也依然還在那裡。
鳳傾城忽然不知道爲什麼心裡沉沉的,有些悶悶的難受,她不知道能夠說什麼好,倒不如便這樣靜靜的看著他。
到達無上之境的時候,他們的馬車被阻攔在邊境,守衛(wèi)硬是要檢查他們的馬車,掀開簾子的時候看見了赫連爵,頓時一愣,忙恭敬地喚道:“陛下,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還請陛下恕罪!”
果然,長得一樣,也就沒有什麼阻攔。
赫連爵冷眸掃了他一眼,“滾!”
一個字,霸氣十足!
鳳傾城靜觀其變,也不想去顯什麼風頭。經過邊境之後,馬車更快地往皇宮而去,卻是在皇宮之外被阻攔了,只是赫連爵這張臉實在太好了,不用去擔心阻攔。
今日皇宮裡似乎有盛宴,人來人往的,格外多。
鳳傾城拉住了赫連爵,“我們不能這麼出去,那個人足夠強大,我現在沒能力,你又不能對付他?!?
赫連爵挑眉,明白她的意思了,“嗯,我考慮到了,所以我?guī)Я艘兹莸臇|西?!?
沒想到這小子考慮的這麼周到,鳳傾城這才滿意地點頭。他們之間的默契居然還在,真是讓人不知道該喜還是該無奈的情緒充斥著她。
待二人易了容走出了馬車的時候,無數的人都朝著一個位置而去,他們的表情非常嚴肅,不知道是發(fā)生了什麼事情。
鳳傾城乾脆拉住了一個人問道:“喂,這是發(fā)生了什麼事情了嗎?”
“不知道啊,聽說是國師出的主意,進來魔域大陸的人越來越猖狂了,似乎戰(zhàn)爭要打起來了,陛下只能問國師和聖女有什麼法子,她們給出了同一個答案,就是把小公主殺了?!蹦侨藷o奈地嘆氣,似乎有些悲嘆,“多可憐的孩子啊,陛下更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殺。”
鳳傾城聽到這裡,憤怒地捏緊了拳頭,一把提起了對方的衣領,“現在小公主在哪裡!立刻告訴我!”該死的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奪走了她的孩子,她居然現在這個時候毫無反抗的能力!
“傾城,冷靜點。”赫連爵趕忙上前拉住了她,以免她一時按耐不住把眼前這個人給勒死去。
“在……在高臺上。”那人愣了一下,因爲聽到了那令人敏感的兩個字,“傾城”二字,除了鳳傾城之外,還有誰!可是不都是說這個女人已經死了嗎?
鳳傾城用力把他給推開,“走!”
現在的她,只想要立刻救下自己的女兒,其他的事情都不想去想。至於那個面具男,若是殺了他,會有怎樣的後果呢?
“若是殺了那個男人,那一魂一魄該如何?是回到你的身體裡嗎?”她想到了什麼,若是殺了他還不能回到赫連爵本來的身體裡,那將是怎樣的呢?
赫連爵點點頭,“嗯?!钡区P傾城現在根本沒有能力能夠殺了他。
前方的高臺前擠滿了人,難怪藍卓和方輝都沒有回去,高臺上除了自己的女兒之外,這兩人也被捆綁在高臺上,吊在了上面,藍卓估計要氣炸了吧?
“時間到了,開始用刑?!倍堑哪腥?,負手而立,冷眼看著高臺下的衆(zhòng)人,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此時此刻,鳳傾城是真的瞧見了他的樣貌,真的和赫連爵一模一樣!她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長得這麼想象的人,即便是池熙宸和他的雙胞胎哥哥也還是有差別的,可是眼前的那個人和赫連爵真的是分不清楚。
但是……他也的確是赫連爵。
鳳傾城咬牙,卻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她忽然拉住了赫連爵,“我上去轉移他的注意力,你去救人,記?。 ?
赫連爵自然不能讓她去冒這個險,一把拉住她,“傾城,別去,不能去。”
“別猶豫了,沒時間了!”鳳傾城推開他的手,朝著前方宮殿奔去。這個時候,成敗在此一舉,她知道自己現在沒有能力把那人給幹倒,但是控制住他還是可以的。
赫連爵拉不住她,畢竟此時此刻救人更重要,他也不再猶豫,靠近高臺準備隨時上去救人。
二樓忽然發(fā)出了一聲驚呼聲,衆(zhòng)人循聲看了過去,看到了此刻的二樓兩個正在糾纏的身影。
“那是誰?陛下有危險!”有人驚呼了一聲,趁著這個時候,大家都把注意力轉移到了二樓。
沒有人注意到高臺上的繩子已經被解開了,小錦兒被硬塞到了藍卓的懷裡,“帶著錦兒離開,馬上!”
藍卓整個人都是懵掉的,哪裡會想到這眼前的男人和二樓的男人長得一模一樣,“你,你纔是赫連爵對不對?”果然,之前見到的那個人不是赫連爵,果然是不一樣?。∷驼f赫連爵絕對不是這麼陰險卑鄙的小人。
赫連爵很想告訴他,那個二樓的傢伙也是他,只是一部分而已。他無奈一笑,踢了他一腳,“別傻站著,快走。”
“砰”的一聲,是重物摔在了地上的聲音,大家驚呼不已。
他們的陛下居然摔了下來,鳳傾城站在二樓的位置俯瞰下去,心中正火大著,她不知道自己身體裡爆發(fā)的憤怒能力是來自哪裡,甚至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的力量膨脹一般,忍不住就想要發(fā)泄!
所有人都看呆了,看著鳳傾城從二樓俯衝下來,朝著躺在地上陛下動手,那每一個攻擊都是致命性的,他們的陛下居然沒有任何的反抗之力!
“我告訴你,我說過要回來報仇的,恐怕你已經忘記了這件事情了吧?”鳳傾城沒說一句話就給了這個人一個巴掌,要不是看在他和赫連爵一個模樣的份上,她還真的像把他給狠狠折磨一番才行。
“呵,你沒死?”對方顯然一點都不疼似的,笑了,聲音詭異嘶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