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走吧。赫連爵那淡淡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可是,鳳傾城總是覺得他語氣裡帶著一絲笑音。
馬兒向東邊地狩獵場走去的時候,就發現滿天的箭雨朝著一個方向射去,那個地方還正是皇帝待的方向。
“看來已經有人的動手了。”身後的赫連爵,輕輕出聲,看著那遠處的動向,竟是伸手環住了鳳傾城的腰際,“別去了。”
鳳傾城心中一凜,“不去?那怎麼行,不去的話這殺了皇帝,這皇位豈不是落在了李錦臨的手中了?”
“你在乎這皇位?”他倒是沒想到,這女人居然還會在乎這皇位,自古女子都不可做皇帝,誰知道,這女人居然是想要做皇帝。做皇帝,也並未有什麼不好,只是……可惜了,那也是他想要的。
鳳傾城皺眉,“難道你不在乎?”他會不在乎?他的想法不就是奪位嗎,至於他奪位得了這天鸞帝國,這天下盡在他手中,他想要的又除了這天下還有什麼呢?
“娘娘覺得呢?”他反問,近來和這個女子太過接近了,從未有過的奇怪想法從腦子裡躍然而出。他忽然覺得,也許,與她一起合作也未嘗不是壞事。
這天下要來,對他赫連爵其實並未有多大的用處,只是他需要這個天下。但是現在,他似乎也需要一個聰明的女人,而鳳傾城就恰巧符合了。
鳳傾城被他這樣的目光逼視著,縱使再淡定,心裡還是有絲絲異樣劃過。她撇開目光,“右相心裡想要的,本宮如何猜測得了。”
身後男人低低地笑了,“娘娘不是讀心術很厲害嗎?”
鳳傾城心裡一頓,縱使她臉皮再厚也有些不敢再對上他的紫眸了,他只要一提到讀心術,她就會想起那一天她強/吻他時的感受,當時的場景太過清晰,現在還能夠記得每一個細節。
誰知,赫連爵卻似乎因此抓住她不放,繼續說道:“娘娘說了,不是用眼睛讀心,而是用嘴,娘娘要不要讀一讀?”不能每次都只能讓這女人調戲他,他不能總是做被動的那一個。此刻能夠扳回一局,他倒是相當高興。
鳳傾城心下有些惱怒,這個男人這番說話的意思是……是什麼意思呢?當初在小巷子口親吻他的事情,她純屬是當做一場兒戲,絕對不會放在心中的,可是他現在這般強調,是想要她負責不成?
兩人這般坐在馬上的姿勢格外曖昧,赫連爵竟是一點排斥的想法都沒有。溫香軟玉在懷,他的嘴角微微上翹,竟是相當愉悅的樣子。
只是,現在的鳳傾城是瞧不見身後男人的表情,心中卻還在反思著他說這句話的意思。什麼叫現在要不要讀一讀?真是鬱悶死了,她這是被調戲了嗎?
“嗯?”他的手微微收緊了幾分,他一直以爲這個女人臉皮很厚,不會有女子的忸怩和羞赧,現在他才發現他想錯了,這女子也有小女子的嬌羞樣。
鳳傾城輕聲咳了咳,“右相大人,你這一天可以轉變這麼多種態度,真是讓本宮大開眼界。”之前還說什麼娘娘自重,現在倒是光明正大的吃她的豆腐。
赫連爵心情尚好,“娘娘說的也的確有道理,不過娘娘對下官要負責,這總該是需要的吧?”
負責,負什麼責?鳳傾城的腦袋停頓了一下,隨即恍悟過來,她居然是讓這個男人給結結實實調戲了一回,媽蛋,之前她還當真了!
她沒空說話,一下子被周圍的動靜給吸引了注意力,驀地坐直了身子,感知到周圍的異樣氣流,那分明是殺氣!
赫連爵是高手,自然是對這樣的危險感知得到。
“什麼人?”她高喝一聲,更何況現在只有他們兩人,要殺他們易如反掌。
伴隨著她這一聲低喝,周圍飛快地涌出了無數的人來,全是御林軍!
“你們這對狗男女好大的膽子,居然當衆如此!皇上,皇后此舉實在有悖婦道,與別的男人公衆**!”鳳如媚此刻尖著嗓門叫道。
侍衛們飛快地讓開了一條道來,李君浩隨即緩步走出,臉上是深沉的黑色,而他身後跟著的就是李錦臨。
瞧著這兩人居然一同走了出來,鳳傾城的眉心微皺,她記得沒錯的話,這個男人不是要殺皇帝?恐怕是覺得這個時機並不是最好的時機,文武百官都在場,他若是殺了皇帝,那就是大逆不道的弒君行爲。
鳳傾城眼眸漸漸冷下去,“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媚妃你不要血口噴人,你如此指責本宮,是想將本宮拉下皇后之位是嗎?”
鳳如媚被鳳傾城怒喝了一聲,心中不免要得瑟幾分,卻是故作驚嚇地靠近了皇上的懷裡,柔聲細氣地說著,“皇上你看,姐姐還頂撞臣妾,臣妾難道說錯了嗎?”
李君浩一邊柔聲安慰懷中的美人,一邊用冷凝地眼神掃向鳳傾城以及她背後的赫連爵。
“皇后,你貴爲一國之母,竟然做出如此敗壞門風之事,簡直是奇恥大辱,赫連爵,你貴爲當朝右相,竟然與皇后私通,你該當何罪!”
不得不說,這狗皇帝兇起來的樣子還真有幾分樣子,可是鳳傾城顯然全然沒放在眼裡,目光裡帶著濃濃的殺意,她忍無可忍的時候無需再忍,這個皇帝,存心是來找茬的,她鳳傾城如若一味地忍讓,只會讓這個男人得寸進尺!
“李君浩,你不要隨便將罪責隨便推給別人,你將本宮毒傻,將本宮關於暗無天日的地宮之時,本宮都未找你算賬,你要知道,本宮向來都是有仇必報之人!”她冷聲說道,臉上的神情狠戾而決斷。她並不懼怕這麼多人在場,連這天子的威嚴,她都未放在眼裡,又何須去怕說這些話!
李君浩萬萬沒想到這個女人非但不求饒,也不認罪,而是指責他起來了!
“鳳傾城,你好狂妄的口氣!”鳳如媚沒想到以前最軟弱的大姐,在皇宮裡待了這麼五六年,竟是連同膽子都變大了,而且說話都格外有氣場,真是讓她羨慕這樣的氣場!
鳳傾城冷凝的目光射向了鳳如媚,只要一個眼神,就可以讓這個女子死!心中的怒火,當真是無法平息,這些人過去對她做過的那些過分的事情,她可是一件都沒有忘記!
“鳳傾城,你非但不認罪還敢強詞奪理?這天下是朕的,這所有的人都是朕的,朕要把你怎樣就讓你怎樣,你居然敢不把朕放在眼裡!來人,將皇后打入冷宮,將右相捕入大牢,待日後由大理寺審查!”李君浩雖然是紙老虎,可是惹毛了依然還是會跳起來咬人的,鳳傾城如此違抗他,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罷休!
鳳傾城想反抗,卻是被赫連爵拉住了手腕,“無妨,便抓就是。”他靠在她的耳邊輕輕說道。
鳳傾城皺眉,不能明白他爲何這麼說。
“聽我的。”他再次低聲說道,帶著肯定。
鳳傾城雖然有些懷疑,可是也不拒絕了,便點了點頭。
誰知道,赫連爵卻是自己從馬背上翻身而下,嚇傻了一干人等,所有人都石化了。大家都難以置信,這傳說中的右相,難道……腿疾是假的?
最驚詫的莫過於李君浩了,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住赫連爵的兩隻修長的腿,赫連爵站起來的時候,所有人瞬間覺得他的形象無比偉岸高大,因爲他的身高實在是讓人仰望。
鳳如媚眼睛都要看直了,竟然想不到赫連爵自己下了馬來,看著他忽然朝著李君浩這兒走來,她心中一陣陣的驚詫,有一個在叫囂著,這個男人的氣質可比這皇帝還要吸引人啊!
鳳傾城沒想到他會下馬,更沒想到他居然還向著皇帝走去,她心中也微微有些驚訝了。
赫連爵走向皇帝的面前,嘴角輕輕勾起了一抹微笑,周圍的侍衛想上前擋住他,可是又沒人敢上前擋住,因爲這個男人的氣場太大,無人敢有動靜。
他站在李君浩的面前,淡淡出聲,“皇上,此罪是微臣所犯,微臣欺君在上,與皇后娘娘無關。”
所有人聽到這裡都不由得一驚,心想,這右相大概是瘋了吧?爲了一個皇后娘娘居然這麼承認了自己的罪責,其實如果讓皇后一人承擔這個責任,這皇上是萬萬不敢動赫連爵的,這天鸞帝國只少了赫連爵,就意味著少了墨將軍,這文武二人各佔據一半,這天鸞帝國不保!
“呵呵!倒是爲皇后求情了?赫連爵,你欺瞞了朕九年,從你入朝爲官開始,你該知道欺君之罪!”
“滅九族是嗎?微臣沒有九族,皇上只需要砍微臣一人的頭顱便可,這也好給天下一個交代。”赫連爵面對李君浩的怒火,是波瀾不驚,語氣更是沒有一點起伏。
鳳傾城下了馬來,心中微微有些想動手了,她怕自己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衝動,就怕自己一衝動反而是把事情弄糟去。
李君浩怒火頓時騰昇,扯著嗓子大喊,“都愣著幹什麼,還不把右相押下去!皇后,皇后一同關押入牢!”什麼冷宮,送入冷宮都是便宜了她,把她關到天牢裡受刑纔會知道錯!
丫的!怎麼現在反倒是連累上她了?鳳傾城心中怒罵一聲,卻見赫連爵被幾個侍衛給抓著帶了下去,他離開前回頭看了她一眼,眼裡帶著幾絲笑意。她看不懂他眼裡的笑意,只是覺得,他肯定是故意的!不然豈會這樣惹怒李君浩!
幾個侍衛立刻上前來,準備將她給帶走,恰巧這時候,周圍忽然涌出了無數的黑衣人來,速度飛快,他們的目標一致衝向了李君浩。
這時候李錦臨最先反應過來,驚聲叫道:“護駕!趕緊護駕!”
這突如其來的襲擊,讓所有人都慌了神,對方的身手狠辣決斷,擋路者皆被殺害。鳳傾城被侍衛捆縛著手腳,自然是反抗不得,侍衛們這下子也有些慌亂了,皇上在前,他們是看管這犯人呢,還是去救駕呢?
“都愣著做什麼,還不去救駕!”鳳傾城立時來了主意,用腳踢了一把這呆愣的侍衛,“本宮被繩子綁著能跑到哪裡去,救下皇上封你大官,你覺得哪個更劃算!”
侍衛被她說的一愣一愣的,趕緊扔下她追了上去救駕。
只是這些人顯然是有備而來,而且殺人不眨眼,刀光劍影,晃得鳳傾城的眼睛都微微瞇細了幾分。她分明瞧見了那劍上有火焰的印記,這些人……難道是天焰門的?也對,也只有天焰門的人才會殺人如此不眨眼,下手如此快狠準!
殺手們飛快地衝破了防衛,直向李君浩,鳳如媚哆嗦著衝上前去擋在皇帝的面前本意是護駕,竟是被黑衣人給刺了一劍倒地不起。
鳳傾城站在外面,將這場景看得一清二楚,李錦臨卻是沒有蹤影了。她心中忽然冒出了一個想法,這李錦臨不會是天焰門的人吧?或者是李錦臨欲用天焰門來達成他奪位的目的?
她找不到李錦臨,自然是沒法讀取他的腦子想法,但是她可以讀取那些殺手的想法,她用異能讀了一個人的想法,竟是讀出了一條信息……“尊主要殺的人”?難道真的是夙夜?夙夜爲什麼要殺皇帝?啊,對了,赫連爵這層關係!她下意識地轉頭去看,哪裡還有赫連爵的身影,那小子去了哪裡去了?
要說想要懷疑這赫連爵是夙夜,可是這哪裡可能?這兩人長得完全不是一個水平線上的,哪怕長得像一點點都沒有,可是兩人又有好些相似的地方。她有些想不清楚了。
她想再細讀一下這殺手的想法,可是這尊主到底是誰卻遲遲讀不出來。
皇帝的武功也不弱,還在做最後的反抗,只是人多,終是敵不過對方。李君浩身上負了好幾處傷。
“快,救駕!”本來以爲毫無懸念的刺殺,此刻又一陣馬蹄聲而來,那帶頭的正是李錦臨,他帶著此次出行的所有御林軍而來,竟是來救駕了。
黑衣人見到又來一批,便相互看了一眼,點了點頭,便以極快的速度消失,輕功了得。
李錦臨也本是意思意思喊了幾聲罷了,沒想到這些人見到就跑了,他趕緊上前扶起了李君浩,“皇上,皇上!”
李君浩虛弱地睜開了眼睛,看了李錦臨一眼,最後還是瞇下去了。
這一切的鬧劇,在鳳傾城看來,都是別有所圖,而且也許是兩方勢力欲刺殺皇帝,只是就是看誰先動手,之前看到的箭雨,恐怕也是赫連爵設下的,現在這殺到一半卻是不殺了,是爲何?想不通!反倒是讓李錦臨更加深得皇帝的心意了。
這天牢裡,倒是沒什麼特別的,不過是比地宮亮了許多,當然也比地宮臭了許多,噁心了許多。她被粗魯地推進了牢房裡,想著這皇帝生死不明,一時半會兒也不敢把她怎麼樣。
“娘娘也進來了?”隔壁的牢房裡傳來了一道熟悉的男音。
鳳傾城皺眉,看了過去,隔壁的赫連爵正悠然地坐在輪椅上,他的手撐著下巴,饒有興趣地挑著眉看著鳳傾城,嘴角的笑意可是一點都不減。
這小子,好像就沒有見過他狼狽的樣子?哦不,除了他毒發的時候看過之外,她還真的沒有看過他狼狽過了。她走到了兩人相隔的柱子邊,“那些天焰門的人是不是你的?”這一次,她沒有開口說話,而是用了心語問他。
這是她的異能,她不怕用在他的面前,在現代,她只會對信任百分之百的人這麼用,可是此刻,危機關頭,她和赫連爵是一條船上的人,她只能相信他。
赫連爵詫異地擡眸,他分明沒有看見鳳傾城的嘴巴動,原來……她還有這樣的能力?這個女子實在有太多讓他驚訝的地方了,他現在真是越來越想要知道,她到底是怎樣的人了!
“如何會是我的,這尊主不過是與我是至交。”他說謊面不改色,不知道這個女人是否能夠讀出他現在的想法。
鳳傾城沒有再讀他心中所想,只是想著既然他這麼說,便暫且相信他。
“那是你讓夙夜派來刺殺皇帝的?”這很顯然啊!這小子分明是刺殺皇帝。
“是。”這一次,他沒有狡辯。
鳳傾城不再問了,她也不想問了,反正這算是刺殺失敗吧?他到底要做什麼,她實在看不懂了。
隔壁的牢房忽然“嘎吱”一聲開了,一個侍衛走入,恭敬地說道:“右相大人,不好意思,之前多有得罪,皇上急召。”
聽到這裡,赫連爵嘴角上翹,緩緩推著輪椅出去了。
鳳傾城眼眸瞪得老大,詫異於這突然就把他給放走了?
她面前的門也開了,兩名侍衛上前來,冷著臉,“娘娘,請隨我們入冷宮。”
哦……她還以爲,那皇帝是死是活,她倒是想知道呢。不過……沒關係,她可以在一邊慢慢看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