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本來要走上好幾天的路程,這個時候只需要幾個時辰就到達了。
剛落地的時候,四周都是靜謐無聲。大家都陷入了睡眠中,整個城中好似只有他們兩人一般。她總算是明白爲什麼他要晚上走了,因爲只有晚上纔不易被人察覺。
這飛馬,普通人應該是從來都沒有見過吧?
“我的手下在前面的客棧裡,我們就在那裡住下。”帝天率先下了馬車,往前走去。
赫連語眉小心地跳下馬車,跟在了他的身後,下意識地回過頭去看,卻再也看不見那輛馬車的蹤影了。她心中微微有些驚訝,這馬車真的是來無影去無蹤的啊!
要不是親自坐過,她還真的很難去想象會有這樣的事情存在。
“還愣著做什麼?”走在前方的男人見她遲遲沒有追上來,半轉過身來問道。
赫連語眉低低地哦了一聲,小步追上了他的腳步,“你到底是什麼人啊?我一直不明白,你看上去就不像是這個世界的人一樣。”她本來是不想問的,可是一想到要和這個人相處一年或者兩年的時間,這麼長久的時間,她如果都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人,她是不是處於太被動的地位了啊?萬一哪天她被人害死她都不知道。
帝天的腳步驀地一頓,回頭來看她,眼神裡閃爍著冷意:“你問的問題太多,一樣會死。”
他的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她還能夠問什麼呢?問太多那就是找死!她所有的話都咽回了肚子裡。她很想罵人,可是最終想著自己的小命還在人家的手中,還是乖乖地不要說話的好。
跟著他往客棧裡走,頓時閃出了好幾個黑衣人,差點沒把赫連語眉的魂給嚇跑去。她左右看看,真的差點沒把自己隨身帶著的毒藥撒出去。
“陛下。”幾人上前來,小聲地喚了一聲。
帝天輕輕點頭,並沒有太多的反應。
赫連語眉卻是因爲他們口中的那一句“陛下”而怔了一下。這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在自己的心中激起不小的漣漪。她想不通,這個男人是哪個國的陛下呢?現在這裡不就是兩個大國,若是真的說是陛下的話也不可能是這裡的任何一個國度的陛下,那還有誰的?
他說過他不是這個大陸的人,那除了這個大陸還有哪個大陸啊?真是神秘啊!
想想這小子也肯定是個不一般的人,自己還是少和他走的近,日後他們的時間一到,各走各的路,最後大家都沒有任何的交集,也比較好。
“主子,這是北寧王送來的邀請函,聽聞陛下來此,特地邀請的。”那黑衣人從懷中摸出了一封紅色的喜帖。
這是有人要娶媳婦的喜帖吧?
赫連語眉忍不住湊了過去看,發現上面寫著兩個人名,不過她自然是不認識的。
“喜帖啊,我們得去喝喜酒!省錢!”她下意識地說道,但是剛說完她就後悔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來了。她真是想要咬斷自己的舌頭啊,這個什麼喝喜酒省錢對這個一國之君來說,簡直是多麼值得嘲諷的事情。
果然下一刻,她就被某個人給鄙視了。周圍的黑衣人也用一種奇特的目光看著她,好像在看怪物一般。
“陛下,這位姑娘是……”分明是個醜女,陛下怎麼會帶在身邊?簡直是詭異至極。
不過帝天卻並不想去多做解釋,只是淡淡說道:“一位朋友,進去休息吧。”他說後半句的時候顯然是對身後的赫連語眉說的。
氣氛很詭異,赫連語眉不好再多做停留,擡步就上樓去。反正這個男人怎麼都是“詭異”,她以後還是小心行事爲好。要不是因爲那破葉子,她怎麼也逃不掉,她也真的並不想留在這個男人的身邊啊!
“小二,給我備個熱水,我要洗洗。”她經過櫃檯的時候,頓住了腳步。
這麼晚了,店小二還沒睡,估計被他們折騰地夠嗆。小二的臉上的表情都垮了,卻還是不得不點頭稱是。這些小祖宗啊,怎麼這麼晚了在這裡鬧騰啊,真是折煞了他的壽命。
不過一會兒,熱水就被送上來了,赫連語眉想著現在這客棧的錢是那個男人的手下出的,那肯定是不會讓那男人和自己睡在同一間屋子裡,不然豈不是太寒酸了。所以這麼轉念一想,她也就能夠非常坦然地洗澡了。
這個時候,她相信那個人是不會進來的。
所以,她開始寬衣解帶。
所有的衣裳都褪掉了之後,只剩下一層肚兜的時候,門卻在這時候被推開了。
“嘎吱”一聲響,讓整個屋子裡的氣氛頓時變了。
赫連語眉從來沒有覺得有人可以把門開的這麼刺耳的,現在眼前的這個就是!
她的表情在愣怔了好一會兒之後終於是沒有辦法冷靜下來地驚聲尖叫起來。
進入屋子裡的帝天也是愣了許久之後,被她的驚叫聲給驚回了神來,趕忙轉過身去出門。
整個過程,很快。可是她卻至始至終都沒有回過神來。
不過一會兒,門再次被敲響了。
赫連語眉並不想去理會他,這個男人只是外表上看起來那麼正人君子吧,其實背地裡就是個小人!她暗自想著,惡狠狠地摸著自己的臉。
“那個,赫連姑娘,我之前的行爲真的是唐突了,不過我不知道你在……”他竟然第一次有了窘迫的感覺。
分明瞧清楚了一切,可是卻又沒辦法說賴賬。
門內傳來了某個女子悶悶的聲音:“行了,這件事情我們都不要再提了,你也別說了,你趕緊走吧。”女子本來也已經忘記了之前的那些事情了,可是問題是他居然還站在門口解釋。
帝天沉默了半晌,最終好似下定了極大的決心似的說道:“你放心,我會負責的。”
正悶在水桶中的赫連語眉聽見他這麼說,差點沒一口水給嗆進喉嚨裡,差點被噎死。她猛地露出頭來,溼漉漉的髮絲全部黏在了臉上。
“你,你負什麼責啊?”她簡直是覺得奇怪了。
“這是必須負責的。”門外的男人卻像是已經堅定了自己的心一樣地說道。
赫連語眉急匆匆地起身穿衣,再然後也顧不得自己的衣衫不整什麼的,直接就開門準備罵人:“我說,我不用你負責啊!我們什麼關係都沒有好不好啊,我們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行不行呀?”
本來是寂靜的夜,卻因爲她的聲音而變得格外唐突。
帝天卻因爲眼前的這個女子的容顏給震驚地回不過神來。什麼叫芙蓉出水,他現在總算是體會到了。
這個女子的容貌,第一次讓他有了驚豔的震驚之感。她估計自己沒有察覺到她的臉上早已什麼都沒有了,乾乾淨淨,白皙的肌膚還黏上幾分髮絲,水珠順著白皙的肌膚往下墜落,竟是莫名地魅惑幾分。
女子那閃爍猶如最美的紫色寶石的眼眸裡更是有著動人的光,只是一眼,他註定這一生就再也無法忘懷。
原來,她真的是個美人。
“看,看什麼看?”赫連語眉的語氣很不好,其實她平時看起來溫柔,但是並不代表她真的會一直是個軟柿子隨便任人捏!
他的嘴角輕輕勾起了一抹弧度,“你放心好了,我向來說話算話,既然答應要娶你就必定會做到。”
“啊?”赫連語眉的腦子簡直是短路了,真想跳起來罵人了,“帝天,帝公子,哦不,陛下,我真的不需要你負責啊。我又沒有掉一塊肉什麼的。”
男人不屈不饒:“這是我們那裡的習俗,男子看了女子的身子必須要負責。你放心,我不會賴賬。”
吐血了啊!這個不是他們那裡的習俗,是所有地區的習俗。只是她赫連語眉對男女之事根本不懂,所以對這樣的男女有別這樣的想法並不是很有概念。
“額,我……”赫連語眉實在不明白,爲什麼他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溫柔了。或許是她自己出現了幻覺吧?這個男人何時會溫柔過啊,他永遠都只有冷冰冰,而且更不會笑,即便是笑也是那種沒有溫度的笑容。
可是現在,她覺得一定是夜色太美好了,或者是裡面熱水太熱了,以至於讓她感覺到臉上紅紅熱熱的,讓她覺得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害羞了呢?
“早些休息吧,這一路奔波的。”他說道,說罷轉身就走。卻是眼裡倒映著最溫柔的星光。
赫連語眉晃了晃腦袋,覺得這很可能是幻覺,不然又怎麼會看到這樣的他?嗯,肯定是幻覺。她這麼告訴自己,隨即轉身進入了自己的房間,“啪”地一聲響重重把門給關上了。
翌日她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牀,不過這就是比在家好,這樣就沒有人會來把自己給叫起牀,她可以隨意睡到何時都行。
她起牀大大地打了一個呵欠,也懶得去易容什麼的,穿上衣裳頭髮都沒梳就下樓去。
整個客棧里居然只有那一個人在喝茶,他的旁邊站著那幾個黑衣人,巋然不動。
赫連語眉向四周看了看,確定肯定以及一定真的沒有其他人了。
幾名黑衣人同時看了過去,本來之前聽陛下說要娶這個女人的時候大家都是極力反對的,可是現在,一擡頭,那一剎那真的覺得仙女下凡都不足爲奇了。這個女子身上的仙氣,實在讓人神往。昨天還是奇醜無比的女人,轉眼間竟是變得如此美!
難怪陛下要娶她了啊,人家可是一美人兒!
不過身爲無上國的帝后,怎麼能夠隨隨便便就確定了一個女子呢?而且無上國可是一夫一妻制的,不能因爲人家長得美就要娶人家吧?
幾個侍衛相互對視一眼,準備待會有就會再好好勸一勸陛下。
“這麼早哦?”赫連語眉大大地打了一個呵欠,走了下來,坐在了他的對面開始吃早餐。她幾乎不用去問這些飯菜是給誰備的就能夠確定是給自己吃的。
之前天太黑了,他沒有好好打量她,現在白天的光線更好,帝天是完全捕捉到了這個女子的容貌。
他不知道之前那般衝動地說要娶她的時候,到底是真的爲了負責還是真的想要將她佔爲己有。
“你的斑呢?”他故意問道。
赫連語眉吃著東西,肚子已經餓扁了,聽見他這麼問,擡頭看他:“洗掉了啊!”一副不以爲然的樣子。既然他身邊高手如雲的,肯定是不用擔心這樣的安全問題。這小子必定會有辦法保護自己的。
聽見她這麼不以爲然的話語,幾個黑衣人的嘴角開始抽搐。這個女人會不會太大大咧咧了一些啊?要是這樣的話,怎麼能夠做帝后啊?
“哦?之前你的樣貌都是假的?”他繼續逗弄她。其實如果是平時,他肯定是沒那個心思去問對方的樣貌是真是假,可是今天,他卻莫名地想要和她開玩笑。
赫連語眉其實也猜測到了他是故意要這麼問自己的,昨天洗完澡她出去見他就已經知道他眼裡那抹驚豔之色肯定是因爲看見了自己。
她或許真的是有私心在裡面,明明嘴裡說著不需要他負責,可是卻還是要把自己的真面目讓他瞧見。
赫連語眉啊赫連語眉,你也太矯情了吧?
她這麼罵著自己,但是很快就釋然了。這麼好看優秀的男人,誰會不喜歡呢?
“我說,我們今天要去喝喜酒嗎?”她問道。
“嗯,去,東西在王府裡。”帝天淡淡說道,很快就收回了視線,不願意再在她的臉上多做留戀。他知道,越是看下去越是記憶深刻,他也覺得奇怪,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女子有過如此奇怪的感覺,唯獨眼前的女子。
“你去準備準備,換件好看的衣裳。”他輕抿了一口茶盞,忽然想到了什麼,頓住了,“還是打扮地醜一點再去。”
這話顯然是前後矛盾啊,一下讓自己穿的好看,一下又讓自己打扮地醜一點。說的真是鬱悶了。
“知道了,我就按照原來的醜樣打扮醒來吧?”她說道,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傻了啊,爲什麼要聽他的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