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裡,蕭索而清冷。
這時候,冷宮的大門忽然開了,閉月和羞花小跑著奔了進來,一進來就奔到了她的腳下跪下了。
“娘娘,你沒事吧?”
“娘娘,都是奴婢們不好,想的不周到,早知道應該跟著娘娘一同去狩獵了!”
兩個丫頭都在深深地自責,鳳傾城皺眉,“你們別這樣,都起來說話?!狈凑鋵m裡無人監聽,也沒什麼好擔心的。這區區冷宮又能夠如何控制得了她呢?
兩個丫鬟被皇后娘娘這麼怒喝了一聲,趕緊爬起站起了身來。
閉月小心翼翼地看著皇后娘娘,小聲問道:“娘娘,您……您沒事吧?”
“你們兩個丫頭,都有學了一點小小的武功吧?”鳳傾城擡眸,她很好奇想要知道那皇宮裡發生的事情,尤其是赫連爵被放回去後,究竟是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
閉月和羞花對視了一眼,都點了點頭。
鳳傾城在兩個丫鬟的面上掃尋了一陣說道:“閉月,你去打聽打聽,皇上到底死沒死?”
“……”閉月詫異地擡眸看向她,皇后娘娘還真是……居然是要打聽皇上死沒死?可是皇上死了對娘娘有什麼好處嗎?
羞花小小地推了閉月一把,示意她趕緊去辦事,她其實也很好奇那皇上到底死沒死,聽說帶回去的時候渾身都是血,嚇住了不少人呢,而且那太醫給皇上診斷之時也是手顫抖地厲害。太后更是毫無儀態撲在一邊哭得像個淚人似的,而肖貴妃啊……整個人都懵了,大概是纔剛剛懷孕,皇上就要死了這樣的消息實在有些承受不起。
鳳傾城皺了皺眉,回想了一下之前的事情,不知道那皇帝真的會死嗎?
不過一會兒,閉月就回來了,像陣風似的衝了回來,雙眸炯亮極了,看著鳳傾城,臉上的神情竟是有幾分驚奇的興奮。
羞花是個急性子,率先就問道:“怎麼樣?”她是太好奇了,這閉月這副神情,絕對是發生了什麼特別的事情,以至於讓她如此興奮了。
閉月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十分不違心的笑容來,“娘娘,太醫說皇上身中劇毒,‘龍心散’,這個毒一說出來所有人都大驚失色了。”
“哦?這毒有什麼奇怪的嗎?”鳳傾城略帶不解,這個什麼“龍心散”對身體有什麼不好的作用嗎?還是就相當於是鶴頂紅一類的?哦不,鶴頂紅這東西一喝下去馬上就死了,那皇帝哪裡會活到現在。
“娘娘,這‘龍心散’是一種劇毒無比的藥,在傷口處開始慢慢腐爛,然後腐爛至全身,讓人而死。這樣的死法可真是駭人啊,只是這樣的毒發作時間長,每隔一個月會發作一次,每發作一次,就腐爛一寸中毒人的肌膚?!?
聽到這裡,羞花冷不丁地打了一個寒顫,真是被嚇得不輕了,臉色都變得有些蒼白了,“好……好可怕。”
“那爲何每個人都如此驚訝呢?”鳳傾城略略不解。
“因爲這樣的毒在我們天鸞帝國是沒有的,只有在羽鳳國纔會有啊,而且此毒,先帝就是因爲此毒而死,當初是兩國交戰,先帝就因爲中了此毒而喪命,卻也奪回了天鸞帝國的尊嚴?!遍]月果然是個做探子的,鳳傾城問什麼她都答得格外順暢。
鳳傾城非常欣慰自己有兩個八卦的丫頭,兩丫頭給自己足夠的消息。
“然後左相便說到右相大人的孃親是羽鳳國之人,右相大人必定知道這毒的解藥。便將右相大人從牢獄中放了出來。”
鳳傾城越聽越來興趣,羞花也是,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期待萬分地看著。誰知道……此刻門被敲響了。
這冷宮向來不會有客人來往,鳳傾城皺眉。
閉月正說到關鍵的地方,正惱火呢,有些不爽快地吼了一聲,“誰???”反正是在冷宮,那什麼宮廷禮儀,她也不顧了。
“嘎吱”一聲響,門被推開了。
門外的光線黯淡,昏黃的燭火打在那人的身上,將那人的身影半明半昧地打在了地上。身長玉立的男人,背手站於門外,雖然不知道他的表情,可是鳳傾城總有錯覺他是在笑?
“如此想聽故事,娘娘爲何不親自來聽下官說?”那人的聲音磁性而好聽,帶著一絲笑意。
兩個丫鬟都是一愣,傻愣愣地看著走入的右相大人,不得不說,第一次看見這右相大人沒有坐在輪椅上,而是走在路上,著實讓人驚訝。
鳳傾城揮了揮手,讓兩個丫鬟退下,兩個婢女格外明瞭地將門給關上。
“你怎麼可以來冷宮?”鳳傾城有些想不通了,這小子現在越來越明目張膽地猖狂了。
赫連爵擡步走入,坐在了她的對面,“你馬上就會被放出?!彼⑽⒐疵嫛?
鳳傾城皺眉,“既然你我是一條船上的人,你該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娘娘的讀心術如此好用,現在就可用。”他說道,紫眸裡那異樣炯亮的光定定地落在她的臉上,裡面的意味實在看不明白。
鳳傾城擡眸,對上他的視線,有些不太明白他眼神裡的意思,“你便告訴就好,何須用讀心術?難道你喜歡別人偷窺你的世界?”她可不是什麼偷窺狂啊,不過是因爲這小子總是故弄玄虛,她纔會想到要他內心所想,現在的問題是,她一點要讀他心思的想法都沒有。
“很簡單,‘龍心散’是我下的,我告知太后這毒我雖有耳聞卻從未見過,也不曾知道這解藥,我自小在天鸞帝國長大,對這毒並不是非常瞭解?!彼K於是收了逗弄她的心思,緩緩出聲道。
鳳傾城皺眉,也不打斷他,只聽他繼續道。
“太后急切,我便說,皇后娘娘乃是靈族人,靈族擅長醫術與巫蠱之術,因此皇后娘娘應該有法子。”他不疾不徐,緩緩說道,聲音清清淡淡,沒有帶有一絲情緒。
鳳傾城猛地擡頭,看向他,他的表情冷冷淡淡,可是他的眼睛分明是在笑,而且笑得毫不掩飾!鳳傾城的心裡有一陣陣地惱火,嘴上冷硬地說道:“你明知道我不會!”她的確不會,現在的她不會,前世的鳳傾城也更加不會!前世的鳳傾城是被冷落之人,也是通過暗道偷偷逃出去纔會學到武功學到東西,哪裡會學到這些巫蠱醫術之類的。
“你不會,自然有人會,你只要說你會便可。”赫連爵伸手撐著自己的下巴,嘴角上翹,“娘娘絕頂聰明之人,該知道如何做。你我既然被皇上指罪,我便讓這罪名被救駕有功所替代?!?
“我不明白了,你既然要殺了皇帝又要救他,爲何?”鳳傾城越來越看不透這個男人了。果然是個奸詐的小人,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她忽然後悔,早知道還不如讓夜鶴仙那個男人來合作。赫連爵野心極大,她既然是利用他,他也必定是在利用她,雙方互惠互利,可是同時也難說他不會在得到一切後反咬自己一口。
鳳傾城此刻在心裡細細地分析了一下這個問題,將所有的事情都詳細地理清了一遍後,擡頭微笑,“右相說的極是,既然你我遭罪,本宮便讓罪名變成莫須有即可,然後便讓你有救駕功勞,你這腿疾該如何向別人解釋呢?”說話間,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他的雙腳上。
近來,他能夠直立行走的時間格外多啊,難道是找到了那傳說中的聖主?所以,現在的他,能夠如此安然行走,必定是這樣吧……赫連爵微微詫異她這麼說,挑眉看著她,“你沒明白我的意思?”
“我自然明白你的意思,救駕再有功,皇上也不會原諒偷/情的你我,雖然你我並未在偷/情,可是他終歸不會放過你我。我可以將他的記憶改變,便可以解決一切了?!兵P傾城現在,並不介意告訴他她的能力。
赫連爵雙眸發亮,看著她,果然猜的沒錯,她除了讀心術還有別的能力!
“那好,一切聽娘娘的吩咐?!彪m然他有自己的主張,可是他卻改變了主意。他發現,看著這個女人那精明算計的模樣,他竟然覺得賞心悅目?他難道是瘋了?
鳳傾城摸著下巴,卻渾然沒發現面前的男人何時站起了身來,一陣黑影籠罩了過來,她詫異地擡頭。
“娘娘的讀心術真的是用嘴讀的?”他雙手撐在桌上,俯過身來,略帶笑意地看著她,帶著一絲好奇之意。其實他並不會好奇,只是……逗弄她似乎是一件非常愉悅的事情。
鳳傾城挑眉,“怎麼?右相大人想試試,讀一讀本宮的想法?”
“正有此意呢……”他說罷,忽然低首覆在了她那柔軟粉嫩的脣瓣上,一嘗只是淺淡,再嘗便是深入。
鳳傾城擡著頭,脖子僵硬,在剎那間回過神時猛地推開了他,站起身來時,連人帶著板凳都往後退去。
赫連爵嘴角勾著輕輕的笑意,沒想到厚臉皮的女人也有害羞的時候,詫異萬分。
“你這是何意思?”鳳傾城狠狠瞪了他一眼,她輕薄別人倒是可以光明正大,別人就萬萬不能再來輕薄她!要說這赫連爵,她鳳傾城是欣賞的,她不介意把他納爲己有,只是呢,這個男人可不能反客爲主。
赫連爵聳聳肩,“讀心而已,學著娘娘所做。”他一本正經地解釋。
“天色不早,右相大人還是回府休息吧?!兵P傾城扶額,覺得這一局讓他扳回來了。
赫連爵卻遲遲不動腳步,只是視線凝視在她的身上。
“怎麼?”鳳傾城見他遲遲沒有動靜,她稍帶不解??傆X得,他這副樣子,有些像是……賴著不走的樣子了?那可不行,他若不走,她如何安心睡覺。
“娘娘,長夜漫漫……”他嘴角勾著笑,眸中全是戲謔的光,“我擔心你一人睡冷宮會寂寞寒涼,不如我留下?”他都這麼直白露骨了,倒是想瞧瞧這女人的神情和反應。
鳳傾城心中飄滿了疑惑,這小子之前一副要和自己保持距離的樣子,現在卻又突然這副神情,難道是……精神分裂?她的腦海裡只蹦出了這麼四個大字……“右相大人不會是受涼病了吧?”說話間靠近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際。
柔軟的小手探在他的額際上,帶著一種奇異的感覺,赫連爵的心中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劃過,只是很快就被他給否定掉了,他一把抓住了額際上的小手,淡淡出聲,“下官告辭了,明日等娘娘的好消息?!彼馕渡铋L地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鳳傾城皺眉,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他……剛剛離開的那一個眼神,如此意味不明,著實讓她難以猜透。
春日雨就是格外多。
鳳傾城一早就被請到了皇帝的寢宮,寢宮中人衆多,她的手心緊緊握著一包藥粉,丫的,誰知道赫連爵那小子給她的這包粉末到底是不是真的解藥,感情他可能是又拿來了一包毒藥呢?
寢宮裡很多人,肖貴妃坐在一邊,目光呆滯。
太后坐在牀邊,握著兒子的手,看著睡夢中的皇帝,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
“母后,皇后娘娘來了。”鳳如媚提醒了一聲,心中卻是冷笑,這鳳傾城縱使是靈族的人,可是一點靈族的能力都沒有,就這麼一個草包,也配做皇后?她雖然醫術不濟,可是也還是有這能力,而她鳳傾城,壓根沒這個能力。
“皇后,你來得正好,便看看浩兒這毒……”太后聽到聲響轉過頭,神情上是冷淡的,雖然態度上還算和善,可是那眼神裡的意味分明是不善。
鳳傾城也知道,如果不是因爲這靈族的身世,恐怕這一次和赫連爵這事情太后是必然不會放過他們的。就算如此,她鳳傾城也向來沒放在眼裡罷了。
“好?!彼f著,走到了牀邊。
誰知道此刻在旁邊的肖妃忽然彈跳了起來,“不行,不能讓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靠近皇上!”她最近魂不守舍的,因著腹中的胎兒,她對赫連爵的想法再也沒有往常那般強烈了,對皇上的心思反倒是更加強烈了。她只希望皇上能夠沒事,只要皇上沒事,她做什麼都願意。鳳傾城……也絕對不能留下她來!
一旁的夜晴天嚇了一跳,趕緊將她給拉扯著坐下,輕輕說道:“姐姐,你別鬧,讓皇后娘娘看完傷再說?!?
肖貴妃咬著下脣,坐了下來,目光死死地盯著牀上的人。
鳳傾城看了一眼李君浩的傷口,這個男人依然還處在昏迷之中,嘴脣都是蒼白地厲害,他的胸口的傷口已經腐爛。腦海中劃過了赫連爵對她說的話。
“這藥是解藥,不可直接在衆人眼中將解藥撒下,私下撒下,先吩咐太醫,隨便吩咐幾味藥便可?!?
鳳傾城想到這裡,照辦,輕輕咳了咳說道:“嗯,皇上這毒,本宮有辦法,太醫,本宮給你幾味藥趕緊去熬來。”她說著走到了一旁,還真的一本正經地寫了下來。
其實要是可以,她還真的不願意救活這狗皇帝,可是這狗皇帝現在還不能死,一者這李錦臨除不掉就是個大勢力,二者,後宮這一大堆的女人也煩人,她若是一步登天,恐怕是惹來非議。而且……和赫連爵的合作,不能百分百的信任……赫連爵……
她的腦海裡飛快地再次劃過了赫連爵昨晚上的那個吻,那吻的觸感……和夙夜的感覺是那麼相似,難道真的是她所想的那樣?不對,她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她猛地驚醒過來,發現自己這想的東西實在詭異。
擡筆開始在紙上寫上幾味之前就背好的藥材,洋洋灑灑地寫滿了兩頁紙,這藥材恐怕讓太醫都一陣好找吧。
鳳如媚本來就是等著看笑話的,可是看著太醫那驚奇的模樣,心中不免有些惴惴不安了。
太醫捧著這兩頁紙,一副視爲神奇珠寶的模樣,“真是……奇了!太妙太妙,這藥方實在太妙了!”他格外高興,捧著藥方樂呵呵地轉身去了。
太后一臉狐疑,可是看著太醫那一臉驚奇的神色,想必也不會是真的糊弄她就對了。她再次看了鳳傾城那淡定如常的表情,眼神複雜。
“母后,皇上便由兒臣來照顧吧,兒臣貴爲皇后,自當照顧皇上?!兵P傾城站起身來,“肖貴妃有身孕在身不便照顧。”一轉頭便看到肖貴妃似乎有話要說,她立刻就出聲堵住了肖貴妃欲要出口的話語。
太后點點頭,“也罷也罷,你便留著照顧,皇上要是有什麼閃失,別說你,就是整個靈族哀家都不會放在眼裡?!彼膬鹤颖仁颤N都重要,管他靈族是多麼強大的權勢存在,她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