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尚早。
身邊就沒有了他的蹤影,鳳傾城很久都沒有在他溫暖的臂彎中睡下了,此時此刻他一離開,她反倒是有些感覺身體上的寒涼之意。她坐起身來,揉了揉眼睛,想著他肯定又在忙。
門輕輕敲響了。
“夫人,沈姑娘求見。”閉月的聲音。
這個女人,這個時候來找自己,想做什麼?鳳傾城坐起身來,大大地打了一個呵欠,“嗯,算了,那就讓她在外等著吧。我再睡會兒。”她再次倒了下去。
久別重逢勝新婚這句話她是深刻理解到了,那小子昨晚上真猛。
聽見這樣的回答,閉月一臉理解至極的表情。夫人這個任性的性格可是一點都沒有變啊,這沈姑娘知道估計要跳腳了吧?
她轉身去告訴沈傾城,告知她鳳傾城的意思,可是出乎意料的是,沈傾城站在原地,微微一笑說道:“沒關係,我可以等。”
很難置信,這樣和夫人長得一樣的臉的女子,脾氣居然如此溫和,感覺太詭異了。尤其是這張臉,太詭異了。
不過,鳳傾城的頭髮是紅色的,這個姑娘的頭髮是黑色的,這就造成了即便是一模一樣的臉也無法取代夫人的美貌。
閉月一邊在打量著對方的容貌和頭髮,一邊在心中小小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心中的總結是正確的。
門卻在這時開了,鳳傾城隨便披了一件外衫就走了出來,身上的衣裳還是白色的裡衣,她絲毫不介意,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彷彿是通過鏡子在看另外一個人一樣。
“姑娘有事進屋說吧。”她淡淡說道,隨即率先走入屋子裡。
沈傾城輕輕頷首,便邁著小碎步往裡走去。
閉月有些擔心,這兩個女人會不會打起來啊?當然,這個時候她永遠不必爲她家夫人的安危著想,而是該想想別的女人的安危,這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屋子裡,靜靜的。
鳳傾城一個人坐在梳妝檯前,梳著她的紅髮,“沈姑娘原名叫什麼呢?讓我讀讀,原名沈樂啊?這名字可真像是一個男子的名字,你原來也不是這樣的樣子吧,易容吧?”她是立刻就說出了這個女子的一切。
沈樂並不吃驚,甚至一點變化的表情都沒有,她靜靜看著鳳傾城說道:“娘娘果然厲害。”
“多謝誇獎。”鳳傾城轉過身來,眼中卻是一片冷芒,“你該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假扮我的樣子,還把自己裝的這麼醜。我鳳傾城可不會氣質差到這種地步!”
女子笑了,沒有把鳳傾城的冷意看在眼裡,“娘娘,我不過是想要來此給你提個醒,你不必對我如此警戒。你以爲池熙宸被抓住了,我的主人真的就不敢攻上來了嗎?”
這話說的是什麼鬼?鳳傾城皺眉,“你的主人是誰?”
“我的主人是魔域大陸的魔帝,也是池熙宸的哥哥,池光耀。”她緩緩說道,“我來這裡,不用去擔心我是不是壞人,我只是過著那樣行屍走肉的生活過膩了纔會想要來做叛徒。”
這人,有毛病吧?做叛徒還需要說出來嗎?總覺得她有些詭異。鳳傾城用異能讀取了一下她的思想,發現她說的竟是真的。
她有可能背叛她的主人,那肯定也有可能背叛新的主人,但是赫連爵把她留下來了肯定是有用的。
“那你說說,你找我想要做什麼。”鳳傾城抱臂環胸,看著她,倒是期待她會說出什麼讓自己覺得驚訝的事情來。
“我告訴你,這戰爭你必須要阻止,否則赫連爵必死無疑!”她說道這裡,故意加重了語氣。
鳳傾城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怒了,“你胡說什麼!好歹毒的心啊!”居然敢詛咒她家男人死,不是找死嗎?
伴隨著她的一個怒視,沈樂立刻感覺到了脖子似乎被一隻無形的手給抓住,呼吸都不暢了。
鳳傾城很願意在這一刻把她給掐死,只要自己一個眼神,就可以把她給你掐死!只是她下不了手,沒有用力下去,她擔心赫連爵。
“你說,說清楚了我就饒你一條命!”鳳傾城冷聲道。
“我,我倒是已經說到了這裡了,你若是不放下我讓我該如何說。”她艱難地掙扎著,半瞇著眼睛看著鳳傾城,臉上閃過了一抹掙扎的痛苦之色。
瞧著她如此痛苦的樣子,鳳傾城的眼神越發嚴厲了幾分,一個冷厲的目光掃了過去,她就被狠狠甩飛了出去,重重撞在門上,疼得她齜牙咧嘴。這個女人,太可怕了!
鳳傾城挑眉,擡步走到了她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說吧,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我便饒你不死。”這所有的生命在她鳳傾城的手中不過就是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聽見她這麼說,沈樂想到自己還是必須要活下來,只有先活下來纔有更多的希望,所以她便跪了下來,一個勁地磕頭道:“我真的沒辦法說啊,娘娘,您身體裡的魔尊的力量並不完整,魔帝身上有另一半其實,他可以……”她還未說完,她忽然眼睛暴突,口中涌出無數的鮮血,瞪著眼睛倒了下去。
鳳傾城震驚了,她可以完全確定這不是自己動手的,是誰殺的?她的話是什麼意思,自己身體裡的力量不是唯一的!
好個池熙宸,這件事情從來不告訴自己!
“閉月,池熙宸放出去了嗎?”鳳傾城推開門來,著急地問道。
閉月搖了搖頭,“還未。”但是說了兩個字,有些狐疑地看著鳳傾城,有些不解。夫人的表情這麼嚴肅,看來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了?
“派人把裡面的女人給處理掉,處理乾淨些,我去見一見池熙宸。”他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自己?鳳傾城心中只感覺震怒,可是又想到了當初的穆楓,那小子是不是也是池熙宸的手下,其實幫助自己不過是給池熙宸隨時報備自己的動向是吧?
當她想清楚了這一切的時候,她真的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難受。當初她以爲她是最瞭解他的一個人,可是到頭來才發現,她是最不瞭解他的人!他對她來說,簡直就是一個陌生人而已。
無上之境的牢房也要比臨炎大陸的牢房要乾淨整潔許多,裡面只有唯一的一個犯人。
“池熙宸!”鳳傾城衝入牢房裡,守衛見是她都不敢阻攔,即便這位帝后剛剛回來沒多久,卻也是讓大家都知道了。
池熙宸聽見了響動,走到了門邊,“傾城,你好了?”看著鳳傾城這張漂亮的小臉蛋,他由衷地感到高興,即便她現在和以前有很大的不同,可是依然還是很好哦。
鳳傾城冷笑一聲,“不必假惺惺的,我不需要你這樣的人關心!”她的聲音就像是一把刀子,狠狠紮在人的心上,那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雖然不明白她這樣的冷漠到底是爲什麼,但是這麼久了他也真的都習慣了也不在乎。他只是看著她能夠安然無恙也真是放心了,“傾城,你能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他蒼白地笑了。
“池熙宸!”鳳傾城極怒,“爲什麼從來不對我說實話,難道我在你的眼中就是那個最不值得信任的人嗎?口口聲聲說的愛到底是真是假,我都開始懷疑了!”這個時候她都覺得自己是口不擇言了,衝動已經蓋過了一切。
她不知道她爲什麼要這麼說,本來愛一個人沒有對錯之分,更別說她還接受他的愛意這麼坦然。他當初對她的確很好,她也曾經明確地拒絕過,奈何他從來不想要停止過這樣的關心。可是現在卻不一樣了,發現一切真相的自己,他們之間的關係只會越來越僵硬。
“傾城,我想我並不知道你想說什麼,你既然已經接受了別的男人,就該知道,我的愛對你來說已經不值錢了。”他說道,眼裡滿是失落。
“那就有理由對我欺騙了嗎?你告訴我,穆楓是不是你的人,你哥哥池光耀身上的那一半的魔尊力量是你給的?你都告訴我!”她怒極,從來不會想到,最信任的人居然會給自己最致命的一擊。
看來她都知道了,池熙宸垂下他的眼簾,無奈一笑,“你既然都知道了,這個答案我說不說出口又有什麼關係呢?”
鳳傾城瞪著他,陌生到了極點了!
“我從來不願意去用異能在你身上,更不願意去讀取你的心思,卻沒想到我所有的信任換來的只是背叛!”她難以置信地往後退。
“對不起。”他低著頭,不知道該如何去解釋自己的欺瞞。
鳳傾城咬牙切齒,“對不起沒用!”
“其實我想要告訴你的很簡單,從一開始你穿越來這裡都是我一手策劃好的。元科教授不過是替我做事的罷了,就像是當初我告訴你的,我在知道了我的秘密之後,發現這個世界,元科教授也更是讓我知道了所有的秘密。”他淡淡說道,“以及那塊鳳凰玉佩,我爲了復仇,一手策劃了你來到這個世界,當初我自信滿滿。”
鳳傾城捏緊了拳頭,真的很怕自己一個衝動就上前去給他一個重重的拳頭了。
“很可笑對嗎?我以爲你的心裡只有我一個,我甚至都沒有向你表白過,卻不知道原來在你的心中,我只是你的哥哥這樣的角色。我也一直自信地想著,即便你再次遇見他也不會再愛上他,因爲有我了。”他輕嘆一聲,“所以我才自信滿滿地讓你來到這個世界。你,總是我的一個變數。”
太不合邏輯了,從一開始,他就策劃好了一切!鳳傾城難以置信,想都不敢想,他只是爲了利用她。
“是,我知道了秘密,也知道了你的秘密,所以我把你弄到了這個世界來,所以我也來到了這個世界來,甚至還把你父親也一併弄來了,再把回去的通道全部封死,只是爲了做一個瞭解罷了。我哥哥和我,和無上之境的人擁有不共戴天的仇,他們殺了我們的父母,滅了我們全族,這個仇,當我知道一切後我怒不可遏。”他的臉隱沒在陰暗處,根本琢磨不到他的表情。
鳳傾城笑了,笑的有些尖銳,“好,很好!池熙宸,我們從此兩不相欠,從此恩斷義絕。還有,你我不要即便再遇見,也就像是陌生人一樣擦肩而過!”她說完不想再看他一眼,轉身就走。
身後的男人忽然叫住她,“傾城,我愛你,從未變過。赫連爵,絕對活不長,整個無上之境絕對會被毀。”
“話別說的這麼絕對,你的自信永遠都是誤事的關鍵。”鳳傾城冷冷道,並未回頭,而是大步往外走去了。
之前的怒氣衝衝,到現在卻是一片平靜。她其實還是要感謝這場穿越,不然又如何遇到赫連爵,一生中能夠遇到摯愛的人,還能緊緊握住對方的手,這樣的事情是多麼難得的事情。
“你怎麼來這裡了?”赫連爵迎了上來,聽說她來了這裡,手上的東西全部扔下就爲了來找她。其實之前他們的對話,他都聽到了。
鳳傾城微微一笑,並不去在意他是否聽到了一切,即便聽到了,她也絕對不允許事情發生。赫連爵的一切都是她鳳傾城的,誰也不能奪走!她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伸手拉住了他的手,“爵爵,你不忙嗎?我決定我要跟你一起研究下戰術,這一仗不能輸。”不能輸,死都不能輸。
她打死都不能夠讓他們得逞!
赫連爵輕嘆一聲,抽回自己的手,改成攬住了她的肩膀,“別操心這些了,我帶你去四處走走可好?”
感覺他像是在哄小孩子似的,鳳傾城白了他一眼,“我去把小錦兒抱著出去走走,我們一家三口好久都沒有這麼在一起了。”很難得,他今天有時間可以空出來陪伴自己。
這是彌足珍貴的事情。
赫連爵點點頭,“好。”
閉月和羞花兩個丫頭跟在他們的身後,不過一會兒就準備好了馬車等東西,待他們上了馬車,兩個丫頭剛要跟隨,卻被赫連爵給阻斷了。
“你們兩個回去吧。”赫連爵的語氣很隨意,並不是命令的口氣。
兩個丫頭對視一眼,輕輕點頭,只能目送著他們的離開。
“總感覺陛下有心事。”閉月小小聲地說道。羞花在一旁也點了點頭。
“夫人也是。”瞧著這兩人,不知道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