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被嚇到了,趕忙跪了下去,“娘娘息怒啊,下官已經盡力了,娘娘還請息怒啊!”他邊說邊磕頭,似乎真的是被鳳傾城給嚇到了。
這樣的太醫,簡直就是找死!
鳳傾城自己察覺不到,她身上溢出的殺氣是這麼濃烈!
周圍的將士見狀也紛紛上前跪下說道:“帝后,您且息怒,這般殺了太醫也不能讓陛下醒來啊!”
她捏緊的拳頭緩緩鬆開來,看著跪在地上的太醫,眼神中恢復了以往的清明。這個時候不能被自己身體裡的那股魔性所主導,這樣多不好。這個時候她最應該做的事情該是等著赫連爵。
“帝后,陛下此時只是暫時昏迷,並未受傷,應該無大礙。”一名一直守在赫連爵牀邊的太醫這個時候站起身來,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鳳傾城聽到這裡,心中其實鬆了一口氣,“你怎麼確定他沒事?”剛剛那一剎那她真的很緊張,心都要跳出來了似的。
“帝后,當初幻境也是陛下一人破解的,我們這些跟去的人根本都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那名跪在地面上的副將挪了挪膝蓋,無奈道。
聽到他這麼說,鳳傾城點了點頭,“若是這樣那便好,你們都退下去吧。”既然已經確定赫連爵沒事了,那她該收斂下自己的脾氣。那個戴面具的男人,她是不是忘記了什麼事情?當初那個男人有一雙和赫連爵一模一樣的眼睛……
衆人一聽可以退下了,自然是求之不得。這裡沒有人是不害怕鳳傾城的,甚至會想到萬一鳳傾城突然發起怒來,大家都沒有好果子吃。
人都散了,帳子裡安靜地有幾分詭異。鳳傾城走到了赫連爵的牀邊坐下,他沉睡中的容顏看上去是那麼好看。俊美的五官此刻看上去像是一朵靜靜綻放的白蓮,那麼遙遠卻又近在咫尺。她禁不住伸手撫上了他的臉頰,很熟悉的溫度。
她剛擡手的那一刻,還真的有些害怕自己觸手的全是一片冰冷,此時此刻感覺到他的溫度這麼真實,她總算是放心下來了。
“咳咳……”昏迷中的他劇烈地咳了咳,臉色有些蒼白。
鳳傾城趕忙轉身去給他倒了一杯茶水過來,“爵爵,你醒來了嗎?要喝水嗎?”說著雙手捧住了水杯走來。
那一刻,他睜開了雙眸,那雙惑世的紫眸睜開的剎那,眼裡迸射出的光芒竟然是那麼的陌生。
鳳傾城的手僵硬在了原地,有些懷疑自己是否出現了幻覺。她眨巴了一下眼睛,良久之後纔有些不確定地出聲喚道:“爵爵?”
那人看了過來,紫眸裡全是冰冷,“把水給我。”
鳳傾城心中滿是疑惑,可是也不再猶豫,將水遞上去,總歸還是有些不太確定眼前的這個男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男人呢?
可是這天底下長這樣的應該除了他赫連爵之外,再也沒有別的人了吧?
“爵爵,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啊?我要不去給你找太醫吧?”她的聲音儘量放溫柔了幾分。現在他的表情冷漠也是情有可原的,畢竟之前經歷了什麼她還是不太清楚,只是他身上散發出的冷意疏遠之色太明顯了。
他冷哼了一聲,“別叫我這個名字,從今天開始,我只是夙夜,只是這無上之境的統領者。從今天開始,整個無上之境都將在我的手掌中!”他的語氣裡分明是霸氣萬分,可是眼裡卻分明迸射著濃濃的冷意。
這樣陌生的他,鳳傾城覺得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了呢?
“你……爲什麼……”她喃喃問道,忽然心裡閃過了一抹不太確定的認知。他……難道已經記起了所有關於楚如煙的事情,此時此刻的他的反應太詭異了。
他一把掀開了身上的被褥,“我不想與你多說話,前線的事情我要去處理。”說著竟是動手把她給推開了,朝外走去。
鳳傾城被推了一把,腳下有些踉蹌,她眼睛瞪得老大,實在想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讓她竟是理解不了了。
她想了一下,還是追了出去。
忽然,腳步頓住了。
不遠處,那個男人也同樣頓住了腳步,擋住他去路的女子穿著那熟悉的白衣,白色的面紗飄揚在風中。
“阿夜……你回來了?”女子輕柔的喚了他一聲,聲音裡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感動和可憐之色。她的眼裡更是有淚水在打轉。
鳳傾城皺眉,不太願意相信眼前這樣詭異的畫面,誰可以出來告訴她一下眼前這樣的詭異畫面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個男人上前了幾步,看著眼前的女子,兩相對望,好似鳳傾城這個人已經成爲了透明似的。
“師父……”從他嘴裡低低喃喃出了兩個字。
兩個字,讓鳳傾城如遭雷擊。原來,真的是她所想的那樣,他已經記起了所有關於楚如煙的一切了,難怪他會突然對自己這樣的態度。她忽然自嘲地一笑,向來也是自己傻氣,怎麼還會以爲他即便記起來的時候依然對自己還是百般愛護和寵溺喜愛呢?
“阿夜,你真的回來了?”楚如煙一把撲進了他的懷裡,痛哭起來。聲音雖然不大,可是肩膀卻是微微聳動,看起來是真的在哭泣。
鳳傾城不敢相信,此刻心中一個聲音在大聲地叫著,去阻止,阻止他們!若是這個時候不上前去阻止,他們之間終將會被這個女人給破壞掉!
“放開他!”終於,心中那陣陣的魔音還是成功打敗了她心中的理智,她毫不猶豫地上前去就扯開了楚如煙,那一刻,她恨不能將這個女人給掐死去!
被扯開了的楚如煙因爲鳳傾城的力氣實在太大,竟是一個沒站穩,摔在了地上。白色的面紗也因此鬆開在了地上。
鳳傾城的瞳孔微縮,看見了一張完美的臉!
那真的是一張完美的臉,那麼毫無瑕疵,白的剔透,好似潤玉一般。而那五官,搭配在那樣的肌膚之上,也真的是足夠說明她的傾國傾城了。難怪當初謝婉清對自己如此憤恨,對自己的師父的容貌如此讚不絕口,這的確是一個美人。
可是,爲什麼什麼時候不恢復,恰恰在這個時候恢復了?她的臉不是被自己的血給毀了嗎,怎麼還有辦法恢復呢?想不通!
赫連爵的表情也是愣了許久,這才上前來將楚如煙給扶起,“師父,你沒事吧?”
楚如煙藉機靠在了他的懷裡,輕輕搖頭。
赫連爵轉過頭來,厲聲喝道:“鳳傾城,你害她還不夠嗎,居然還這樣對她!”
這樣充滿嚴厲的語氣,鳳傾城從來不知道竟然有人會這樣責怪自己。她怔怔地看著他,有些難以置信,甚至懷疑眼前的這一切都是一場夢一般。
“你,你吼我?”她忽然笑了,笑容有些冷,“赫連爵,你真是好樣的啊!爲了這個女人吼我?”他果然還是辜負了她的一切希望。
她以爲,即便他想起了一切,也不會有過多的改變,竟然不知道他就算想起來了也依然還是會回到原點。
“鳳傾城,不要以爲我不知道你對她到底都做了什麼。我告訴你,之前不知道這些事,我對你可能只是一時鬼迷心竅了罷了,現在,別想你這帝后之位還能繼續坐下去!”他那張薄脣吐著令人不敢置信的冷然至極的話語。
鳳傾城瞪著他,“你再說一次!”之前的那些夫妻情分,此刻在他的眼裡就變得這麼不值錢了嗎?好個赫連爵啊,這個時候有了師父,就再也不在乎自己的感受了是吧!
“鳳傾城,你就行行好,放過阿夜吧,他已經被你連累地夠慘了。要不是你,我們這對苦命鴛鴦又怎麼會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呢?”楚如煙又一次咳了咳,語氣裡帶著一絲好笑之色,但是臉上依然還是那股期期艾艾的樣子。
鳳傾城瞪著她,心中的怒火開始騰昇,她不在乎赫連爵對自己怎樣的冷言冷語,畢竟當初對待他師父的時候是她理虧在前,可是此時此刻的她卻不容許任何外人來說自己的不是!更不能說他們之間的不可能!
她的衝動讓她沒法理智,她上前就揪住了對方的頭髮,硬是將楚如煙從赫連爵的懷裡給揪了出來。
“楚如煙,這是你自己找死的!”鳳傾城恨恨地說道。
被抓著頭髮,楚如煙叫了起來,“你幹什麼,鳳傾城,你敢動我一根頭髮試試!”
“呵呵!我爲什麼不敢!”鳳傾城一把用力拽住了她的頭髮,硬是把她的頭髮給扯下來。
尖利的叫聲在這空蕩的地方響徹,下一刻她的手腕就被人給捉住了。
鳳傾城怔了一下,那人卻是一個用力,竟是生生捏碎了她的手腕!
“啊!”她疼得額際直冒汗。
她的身子更是被那人給狠狠甩飛了出去,重重落在了地上。
她難以置信,對自己下這麼毒的狠手的男人,竟然是她的丈夫,與她相濡以沫的另一半!
赫連爵那紫色的衣袂在風中翻飛,冷然的目光落在鳳傾城的身上,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此時此刻的鳳傾城,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了,她看著赫連爵,那個陌生的男人。
“鳳傾城,我說過了,傷害她,你遲早要付出百倍的代價來還,不知道這句話你還記得不?”他說著,上前了兩步,一腳踩在了鳳傾城的肚子上。
那一腳踩下來,感覺自己的內臟都要破碎了一般!
鳳傾城痛苦地吐了一口血來,看著那個居高臨下的男人,彷彿是比自己更惡魔的惡魔一般,那張分明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卻是猶如修羅場中的而來的一般。
“你……赫連爵,你可真狠心!”她忽然笑了,那一刻,怒火再也無法在心中積壓,剩下的只有濃濃的絕望。
腹部劇痛,她一直沒有告訴他這件事……
地上早已被一灘血跡給染紅了。
楚如煙的眼睛驀地瞪大了,沒想到鳳傾城她……居然懷孕了!
“都愣著幹什麼,還不把這個女人給弄走?”赫連爵看著躺在血泊中的女人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楚如煙愣怔了一會兒,因爲他的絕情和冷漠,實在有些難以置信。她自己比誰都清楚,當初的夙夜即便再對自己你這個師父有些不一樣的情愫,也還是終究沒有情愛,可是對鳳傾城,他是真的愛……
“阿夜。”她輕喚了他一聲,讓他回過頭來。
“怎麼了,師父?”他恭敬地問道,和之前得他真的是完全不同。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一般。
楚如煙想說什麼,但是一想到鳳傾城對自己所作所爲,她什麼都不想再問了,搖了搖頭。
鳳傾城此刻已經昏迷過去,身體上的痛楚沒有心中來的那麼痛,此時此刻的她,真的不敢去想,這是真的發生過的事情。也許,這只是一場夢境罷了,醒來了以後他們還是原來的他們,這不過是她鳳傾城做的一個噩夢而已。
看著被擡走的鳳傾城,楚如煙忽然想笑,這個時候,是不是真的到了她揚眉吐氣的時候了?
“我演戲還不錯吧。”結果,身邊的男人忽然出聲,把她給嚇了一跳。
楚如煙皺眉看過來,“什麼叫演戲,難道你……”
“師父,看來你還是不知道事情是怎樣的啊,那算了。反正呢,我現在是夙夜,那個叫赫連爵的男人,呵呵,估計已經死了吧?”他說道,摸著自己的下巴,好似在笑。
楚如煙詫異地看著他,“可是,你不是說不會要他的命嗎?”她走到了他的面前,問道。
“師父,我說過這句話嗎?我好像並沒有說過這句話的吧?你放心好了,我呢,我只會保全你的安全就行了。”他笑了,那張和赫連爵一模一樣的臉上帶著一絲頑皮的笑意。
楚如煙本來想說什麼,可是看著他的容貌,心中莫名的一軟,再也沒有別的想法了。只要他是她的阿夜就行了,不管是誰來做,只要是她的阿夜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