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來是個沒心沒肺的人,對於上官月的離開,我的表情極爲淡然。我這樣的性子果然是隨了我娘,我娘如果面對這樣的人也會同樣對待吧?
我這麼想著也釋懷了,擡步往前走去,心中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悅的。尤其是想到凌越的身邊可能會圍繞著不少的少女,我就必須要想辦法來解決這樣的問題。
我是一邊想著一邊往前走,我從來沒有這麼認真地思考過這麼一個問題,如今這樣倒還是真的代表我已經完全上心了。
我回到休息的北院,很多少女都聚集在一起,她們似乎聊得很歡暢,可是見到我來了,都恭恭敬敬地想我行禮,便再也沒有上前來搭理我了。
這個時候,她們的表現顯然已經說明地很清楚,我都不需要用異能去讀取對方的思想就已經完全能夠確定她們此刻對我就是那“陽奉陰違”的意思。
“錦兒公主,你好像比傳說中更美呀!”正在我不斷地腹誹著的時候,忽然一個少女突然蹦了出來挽住了我的手臂,我都還未反應過來。
一張圓圓肉嘟嘟的小臉忽然就湊到了我的面前,我愣了愣,目光不自覺地被她這種圓溜溜的臉蛋給吸引住了。第一感覺就是莫名的有喜感。
“你是?”我半帶不解地問道,我意識中完全沒有印象,我的確是不認識這個少女吧?
“哎呀,你不認得我也很正常啊,我這個沒什麼身份的人公主不認識很正常的,我叫裴夢,你可以叫我小夢。”圓臉的小姑娘看上去似乎才八歲的樣子,倒是比我還小。
聽見她這麼說,我點了點頭:“你好,小夢。”我忍不住想笑,她的名字取得可真是好啊,裴夢賠夢,做了什麼事情要把自己的夢都賠進去呢?想想都覺得有意思了。
“嘿嘿,不用客氣了,我就住在你隔壁,所以特別過來和你打個招呼。”裴夢笑瞇瞇地說道,便挽住我的手臂往前走去,絲毫沒有問過我的意思。
奈何我也無能爲力,只能這麼由著她扯著我往前走。
“明天要練武了,聽說陛下和帝后都是天下第一的高手,公主你肯定很厲害吧?”裴夢走在前方,有些好奇地眨著眼睛。
我很容易就可以猜測到她爲什麼這麼說,明天是練武的課程,若是不合格那可是會死得很慘的,更何況聽聞那武夫各個都是很兇殘的。我不知道到底是兇殘到什麼地步,但是他們傳成這樣,想必還是有些可怕的吧?
“唔,我就是一般般的了,你最好別期待著我能夠教你什麼一招半式的,我真的什麼都不會。”我一直都謹記著我娘說的話,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而眼前的少女我不確定她是否對我別有用心,我也懶得去用異能讀。
對方的眼睛閃爍了一下,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便說道:“沒關係,你新來的,明天我會罩著你的。”說著還格外大方似的拍著自己的胸膛。
我有些不明白,自己送上門來的人絕對不是什麼真心的朋友,我也不可能這麼快就願意和她交心。
翌日,我被外面的敲鑼打鼓聲給吵醒了,我起身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心中不住地低咒這該死的書院,習武之日,便是要早起。
我雖然貴爲公主,可是也難逃這樣的命運。我今日隨意挑選了一間紅色的短打勁裝,也是爲了待會兒上場好動,我自認來這裡我還未惹過什麼人,所以待會兒上場的時候應該不會讓我死的很難看。
武場上很多的孩子,看上去年紀是參差不齊的樣子,我站在門口四處觀望了一番,發現年紀小的在一旁結成了一團說著話。那些都是小班的學生,我便擡步往那方向走去。
邊走,我下意識地四處觀望著,不住地尋找著那藍衣的少年,但是人海茫茫的,我個頭又矮,還真的很難尋找到那小子的位置。我知道他肯定是在這裡的,不過人家長得高就是有這個優勢。
我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這個時候會想要找嵐風的蹤影,我覺得我是不是有毛病了呢?不過我該是要好好謝謝他,但是讓我說出口,這話還真的有些難爲情。
“錦兒公主。”裴夢走上前來,再次親熱地挽住了我的胳臂,“我還擔心你會來晚了呢,現在看見你來就好了。”她笑瞇瞇地說著,便領著我往小班的夥伴那兒走去。
我的眼神還在搜尋著,卻聽到一旁的上官月極爲酸澀地出聲道:“錦兒大概是在找她的準駙馬吧!”
這聲音從上官月口中說出口,讓周圍不少的人都大爲詫異。我卻絲毫不覺得詫異,轉過頭來看向上官月,她撇撇嘴巴,似乎醋意橫生。
其實我什麼都沒做吧,她就這般吃醋的,到底是爲什麼呀?
“錦兒公主,待會兒我們夫子要來檢驗我們學的內容,你是新來的,夫子應該不會讓你做什麼,你別擔心。”裴夢絲毫沒把上官月的話當回事,而是對著我自顧自地解釋著。
我點了點頭,表現出我已經明白的樣子。不管是待會兒要檢驗與否,我都不在意。
不過一會兒,夫子走上了武場的最中央,他的臉上滿是鬍子,頭髮更是亂糟糟的,一看就是不修邊幅的人。這般男人,要是讓我娘那女人看見的話一定又要說這樣的男人絕對不要找之類的話了……
“聽聞最近來了不少新學生,今兒個我打算先來看看我們的新晉的學生到底是何實力,我日後纔好教書。”站在臺上的夫子霸氣地出聲說道,目光在下面掃視了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怪異的笑容。
我倒是沒想到他一開口就是找新學生的麻煩,不過一會兒,有個少女將一個竹筒籤子舉到了我的面前,笑著說道:“錦兒公主,你是公主,你先抽吧,待會兒上場的順序。”
我猶豫了一下,便伸手抽出了一根籤,上面赫然寫著“一”,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我自然是懂的。
這少女瞧見我拿到的竟然是一,頗爲詫異地張了張嘴,但是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而是轉過頭來對著遠處的人叫道:“誰抽的是黑色的‘一’?”語氣中滿是期待之色。
大部分的人都在等待著看熱鬧,我也期待著第一個和我對決的人是誰。
“我。”一個極爲好聽的男音出現,大家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那出聲的少年身上。
我聽見這聲音,第一個感覺就是……我彷彿是別雷劈了一般站在原地動彈不得,我怎麼也想不到我第一次對決的人竟是嵐風。
我忽然想起當初他湊到我耳邊說的話,他說,咱們走著瞧。這下好了,我們的確是走著瞧呢,他絕對是故意抽中這個籤的吧!
大家都期待萬分,尤其是一些瞪著看熱鬧的人。
我知道這樣是沒有退縮的機會的,我四處觀望了一下,一眼瞧見了那正坐在觀望樓上的少年,凌越也正看著我,他的眼神似乎格外堅定,好似能夠相信我能夠打贏嵐風似的。
沒想到啊沒想到,竟然是嵐風這小子。
“我告訴你,你可得憐香惜玉些。”我撇撇嘴巴,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我也完全沒有辦法退縮了。
嵐風只是輕輕勾了勾脣角,足尖一點飛上了對戰臺上,下面的人不住地驚呼讚歎他的身手好。我瞧著他這顯擺的意思,我也就懶得去爭什麼,便躍上了臺去。
本來入學院,我以爲我和他見面的機會很少很少,竟是沒想到第二天就和他對上了!
“公主請挑選武器。”嵐風指了指前方的武器,說道。
我皺眉,知道他的意思,也就不客氣了,擡步走到了武器架上選了一把短小的劍,在自己的手中掂量了一番之後才確定這武器真的是不錯,聽合手的。
對方的表情似乎一點都不擔憂,反倒是非常隨意地上前來抽出了一隻櫻槍來。
不得不說,人長的帥,連拿著櫻槍的動作都顯得格外帥氣好看!
下面看熱鬧的人叫的更加歡騰了,我緩緩握緊了劍柄,等待著蓄勢待發。伴隨著一聲開始,我們兩人都彷彿是離弦的箭般,猛地發動攻擊。
你一招我一式,打得是讓人眼花繚亂。
此刻的我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只是爲了報復當日他拎著我像是拎小雞般的樣子,那件事讓我覺得尤爲恥辱。我一邊努力戰鬥,一邊聽著下面的人不住地叫好,我沒想到我和嵐風居然是勢均力敵。
嵐風的表情卻是沒有絲毫的變化,反倒是像是和我玩的正開心似的,跟著我鬧。
下面的人終於是按耐不住了,忍不住吼道:“別玩了,你們兩個倒是出大招啊!”
伴隨著這一聲叫聲,我手中的動作就越發快了,我知道他是故意保留實力的,所以這個時候我必須要逼出他的實力來,讓所有人都看清楚,這個少年到底是厲害到何種程度來!
恰巧這時候,對方也同時刺了過來,劍尖與槍尖碰撞的剎那,我和他同時被對方逼退了好幾步。
“看來是平手。”有人忽然說道。
這一局平手可是深深刺激到了我,我手中的動作更快了,眼看著那柱香就要燒到盡頭了,我若是不快些的話,我非常肯定我下次還是和這個小子對上了,這樣的事情我纔不願意做呢!
我們兩人似乎都有所保留,都未曾像對方的致命地方攻擊,尤其是他嵐風,對著我總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打架該有打架的樣子纔對,現在卻這麼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讓我瞧著實在是討厭。
下一刻,銅鑼被敲響了,夫子忽然出聲叫停。
“好了好了,你們別打了,我算是大開眼界了。”夫子格外興奮地盯著我們兩人,似乎看見了寶貝似的,“果然是因爲是陛下的孩子,這般實力著實讓我吃驚。”
這是在誇我爹咯,其實他不知道我平時的功夫都是我娘教的,我娘總是教些極度狠辣的招數,不過這也沒什麼,只要最後的結果能夠達到我預期就好。
“沒想到啊,一個才九歲的小姑娘這麼厲害。”夫子一邊看著我誇讚一邊不住地掃向嵐風,似乎也在思考著嵐風是何身份。
只是不知道出於什麼考慮,我竟然不再願意說出嵐風的身份了。他是亡國的人,提及那些事情實在有些不厚道了。
嵐風抱拳,淡淡道:“承讓了。”說吧跳下了擂臺去。
我傻了,這小子居然會對我說承讓了,著實讓人吃驚不已。不過我也不在乎這些,便跟著下了擂臺來。
“喂,嵐風!”我追上他的腳步,也是想要和他好好說一句話,這小子估計自己不知道,我們這個時候的關係似乎變得有些微妙了。
嵐風頓住了腳步,有些不解地轉過頭來看著我,不說話,只是挑了挑眉梢。
“之前你我之間的過節暫時就先這樣放著吧,我叫住你也只是想要說,日後我們還是互不相干的就好,我們遇見也是陌生人就好了。”我淡淡說道,並未察覺到他眼睛中的不悅之色。
他忽然沉默了,我也摸不透他爲什麼沉默,甚至有些懷疑這小子心中所想。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然點頭答應了:“好。”
……
自從他答應了我之後,我再也沒有見過他了。我甚至很多次都在懷疑他是不是早就已經離開了這裡了啊?他來無上之境不就是爲了報復我爹孃,可是現在實力察覺這麼大,他必定是要讓自己足夠強大吧?
在凌微書院的日子過得很快,轉眼到了年末了。大家都放假回了各自的家,我也在門口等著我家的馬車來接我。在凌微書院大半年了,我終於是有了回去的機會了,想想都覺得興奮了啊!
這時候嵐風忽然走了出來,看了看四周,問道:“沒人接你?”
這是半年後,我們第一次見面。真可笑,分明是在一個書院中,我卻是從來沒有見過他了,我自己想想也覺得好笑。
發現他都沒有看著我,我只能點點頭說道:“是,沒人接我。你去哪兒?”正好過年了,回家團圓肯定是極好的,但是想到這個少年現在也是無家可歸的人,我心中莫名地有了同情心。
嵐風忽然苦澀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我也就是四處走走吧,或者回到原來的雲顛國去轉轉。”
他這麼說,讓我的心中莫名的有了一絲難過,我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角,說話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有些詫異地看著我,大概是不太明白爲什麼我會拉扯住他的衣袖。
“額,那個,既然都是沒地方去,不如就跟著我回去吧!”我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鼓足了勇氣說出這句話來,這小子大概是怎麼也想不到我居然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來。
瞧見我這副模樣,嵐風忽然笑了,那笑容極爲好看,陽光照耀在他的臉上,好像給他鍍上了一層銀光。我竟然看得小鹿亂撞了……
不對不對,這是什麼情況?
我猛地掐了自己一下,我隱忍著要齜牙咧嘴的表情,笑的僵硬而怪異:“呵呵……你答應了是吧?”
“嗯,看在你如此有誠意的份上。”他大爺的,好像說的是我求他似的!
我齜牙咧嘴,但是又沒有發作。馬車剛好在這個時候到了,停在了我們的面前,馬車的簾子被挑開了。
我雙眸一亮,“羞花!”沒想到我娘居然捨得把羞花給派來接我,我心中越發地想念我娘那副嘴臉了,不管她是多麼嫌棄我,我都是喜歡極了她!誰讓她是我娘呢!
“公主,可想死奴婢了。”羞花上前來,一把抱住我,大概是甚爲感慨,“瞧瞧,真是吃苦了,都瘦了。”
感覺站在這麼多人的面前被羞花姐姐給上下打量著,總感覺還真的有幾分難爲情的。我尷尬地笑著說道:“別鬧了,趕緊上馬車來。”
聽見我這麼說,羞花瞪圓了眼睛,好像是看見了什麼奇怪的東西似的,緊緊地盯住我,似乎想要確定眼前的我是不是她所認識的我。
“天吶,公主怎麼感覺突然長大了似的。”她驚歎著,卻已經擡步往前走去了。
我聽見她這般結論,嘴角微微抽了抽,很想上前敲她的腦袋一下,什麼叫我突然就長大了?我本來就是這麼成熟的好吧!
走了兩步,卻發現嵐風還站在原地,我立刻返回去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說道:“還愣著做什麼,趕緊上車啊!”
被我的手拉住,他的臉上立刻閃過了一抹驚訝的神色,但是很快就消散不見了。我知道他肯定是因爲我的主動而驚訝,我也並不想這樣,奈何這個時候看著他傻兮兮地站在那兒實在是有些感覺不好。
“我以爲你討厭我。”嵐風淡淡說道,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我聽見他這麼說,下意識地就甩開了他的手,極爲乾脆地輕哼了一聲說道:“是啊,之前的確是討厭你,不過一碼歸一碼,我們現在不說這個。”
嵐風想說什麼,忽然頓住了,目光落在了人羣裡,他的眼神變了。我詫異地循著他的目光看去,卻是什麼都沒有看到,我不知道他在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