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傾城對周圍人的目光和表情,她並不會感到任何的在意,唯一在意的就是身邊的男人,他會是怎樣的反應和看法?
隨著謝婉清的話語,周圍指指點點的人越來越多。
此刻的赫連爵出奇地沉默,他沒有說話,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看上去似乎並沒有多少在乎的意思。
鳳傾城下意識的就看向他,不知道他會是怎樣的表情。在這樣的時候,她唯一想到的就是他的記憶是否會衝破那層枷鎖,從此記起了所有的一切?其實三世的記憶全部一擁而入的時候,那真的不是什麼好事情,甚至還是極爲痛苦的事情。
“這位姑娘。”不知道這樣的沉默縈繞了多久,赫連爵忽然說話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傾城是我的帝后,豈容你如此污衊她?若是姑娘還想繼續在無上國待下去就不要做出這樣愚蠢的事情。”
他居然給警告?
這樣的反應不單單是讓鳳傾城感到驚訝,也是讓楚如煙感到震驚。她哪裡會想到,赫連爵在知道這一切後,竟然做出的是這樣的反應,他居然是爲了那個女人而給謝婉清警告?這……太不可相信了!她以爲,只要她把這張臉露出來,他就會知道一切,他就會義無反顧地回到她的身邊,沒想到是自己想錯了……鳳傾城愣了很久,心裡一直很緊張,甚至差點忘記了呼吸。
謝婉清震驚之後,最先反應過來,叫道:“師兄,你是被這個魔女給迷了心竅了吧,這魔女簡直就是惡魔啊!”
“來人,把這位鬧事的姑娘扔出去。”赫連爵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並不打算多說。
謝婉清立刻叫道:“不!不用了!我自己能走!”她非常憤怒,尤其是爲了師父感到憤憤不平。
楚如煙轉過頭來看著她倔強地瞪著眼睛,輕嘆一聲:“婉清,我跟你一同走。”既然事情已經再明顯不過了,她何必還要留下來自討沒趣?
“這位楚姑娘請留步。”赫連爵卻是叫住了她。
就在大家以爲這場戲就此落幕之後,豈料這事情居然還會有轉機,而且還是赫連爵主動提出來的,這該是多麼讓人期待的事情。
鳳傾城在一旁冷眼觀察,至始至終沒有說過任何一句反駁的話語,一來是覺得沒必要,二來也是爲了試探赫連爵真心的最好時機,她沒有必要去插嘴。
“姑娘既然已經當選國師一職,這重任便交由你,今日的大選就此結束。”赫連爵沒有給人任何的反駁機會,直接就說了結果。
即便此刻的楚如煙一千萬個不願意,卻又不能反抗。她想到自己能夠在他的身邊,只要能夠與他在一起,只要可以看著他,這又何嘗不是件好事?她想到這裡,手心緩緩握成了拳頭,傲然地擡頭:“既然陛下對民女如此寄予厚望,民女自當竭盡全力。”
她那雙倔強的眼睛,還是那麼熟悉。鳳傾城嘴角輕勾,眼裡是嘲諷的笑意。她並不覺得這個女人留下來會起到什麼逆轉的作用,她相信在美人與醜女之間的選擇,赫連爵會選擇誰這樣的答案誰都清楚不過了。
她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的男人爲了自己的美貌而選擇自己,可是卻也不希望自己的女人會因爲那個女人是楚如煙而不在乎對方的美醜,這樣,她鳳傾城終究是輸的那一個。
國師大選結束,沒人動,畢竟帝上沒動,沒人敢挪動半步。
赫連爵站起身來,看向鳳傾城,語氣溫柔:“走吧,回去吧。”熱鬧也看完了,也沒必要留戀。
鳳傾城輕輕點頭,挽著他的手臂非常自然而然地從衆人的面前走過。她知道這些人當中很多都想要除掉她,甚至想要扒了她的皮以解恨,尤其是那個叫楚如煙的女人。
坐上馬車,鳳傾城都沒有去問赫連爵他是否有感覺,即便她非常想要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麼。可是很多時候,不問出口反倒也是一種解脫。
馬車安靜地行駛著,她不出聲,他也沒有打算出聲的意思。
這樣的沉默持續太長久,久到她已經有些按耐不住了,終於還是出聲了:“你難道就沒有什麼問題嗎?”她忍不住,她也非常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聽到她的聲音,赫連爵詫異地擡頭看向她,帶著一絲詫異之色:“你希望我問什麼?”
看著他那一臉詫異和不解的神色,鳳傾城那所有的話語堵在喉嚨裡竟是再也沒法繼續說下去了。她是不是問的真的有些多餘了呢,他壓根不在乎這些事情?
“傾城,這不過是前塵舊事,我只想要做這一世的赫連爵,做你的赫連爵,難道這樣不好嗎?”他伸手緩緩握住了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認真萬分地看著她。
在那樣熾熱的目光下,她無法說自己不相信。她非常相信他的心,至少此時此刻的他,眼睛裡滿是真誠和信任。如果這樣的情況下自己都不信任他,那又有何資格與他在一起走下去。
想到這裡,她忽然笑了:“瞧你說的,我不過是好奇你會是怎樣的表情罷了。”
“現在你知道了?”他挑眉,其實心中明顯地有些不悅,臉上卻並沒有任何的變化。
鳳傾城輕輕點頭,卻並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
“師父,你當真要去做這國師嗎?”謝婉清跟著楚如煙走出了屋子,看著師父已經收拾好的包袱,心中是極爲憤憤不平的。本來現在這帝后的位置該是師父的,怎麼就讓鳳傾城那個魔女給搶走了呢!想想都覺得氣憤。
聽到謝婉清憤憤不平的聲音,楚如煙頓住了腳步,風吹揚起她的面紗,在風中輕輕飛舞,她輕嘆一聲,“婉清,你還小,很多事情你都還不夠明白。只有這樣的方式才能讓我在他的身邊,那我願意。”
謝婉清一怔,點了點頭。似懂非懂中她又覺得非常羨慕,這樣的感情,師父是個用情至深的人,所以每次都是受傷的那一個。好歹赫連爵當初還會叫她一聲師父,可是現在赫連爵已經完全變了一個人了,師父怎麼就還是如此固執呢?
楚如煙拍了拍她的肩膀,轉身上了馬往前走去。這條路是她自己選擇的,當初是她自己不願意接受師徒戀的,現在卻是想要挽回有些困難,不過她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看著師父離開的背影,謝婉清輕嘆一聲,真想說就算待在赫連爵的身邊也無濟於事……皇宮裡安靜著。
尤其是鳳傾城的寢宮,她今天回來女兒又睡著了,這小丫頭白天竟是睡覺,晚上就是鬧人的緊。爲了把女兒的時差給調回來,不然自己和赫連爵都別想睡個好覺!
她走到了牀邊,輕輕搖晃了一下女兒。
小錦兒似乎被嚇到了,彷徨地睜開了那雙大大圓圓的眼睛,忽然“哇唔”一聲大哭了起來。這聲音可以說是驚心動魄,驚天動地,格外嚇人。
鳳傾城也被自己的女兒給嚇了一跳,差點想要捂住這丫的嘴巴了。
“噓,乖,別鬧,孃親在這裡。”她做出了一個“噓”的動作,示意這個丫頭別發出聲音了。
聽到孃親熟悉的聲音,小錦兒果然沒有再哭了。看著女兒可愛的模樣,鳳傾城溫柔一笑,心中那塊石頭也落了地。
也罷,既然他都已經知道了這些事情,即便真的要恨她鳳傾城也沒用。楚如煙的事情,她倒是想要看看他是什麼反應,這是真心還是假意,一眼就看得出來了。
此刻的赫連爵,正在書房中,卻是並未看奏摺,並未處理任何的國事,而是翻閱著一本書。
“桃花印記……”他低低喃喃,可是他肩膀上的封印分明已經不見了,那麼還有什麼東西是自己丟失的呢?
門被輕輕敲響了。
“陛下,楚國師帶到。”門外的丫鬟輕輕說道。
赫連爵一把合上書,淡淡道:“傳。”他不知道自己爲什麼心情如此激動,他甚至都壓抑不住這樣怪異的心跳。
門“吱呀”一聲開了,女子一身淡淡素淨的白色衣裙,緩緩跨入屋子裡。
女子剛要跪下行禮就被他給扶住了,只是他並未靠近她,只是坐在原位用手虛扶了一下,她就在原地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給阻止了一般。
“不必多禮了,您這虛禮我也受不起。”赫連爵淡淡說道,語氣很疏遠冷漠。
楚如煙一怔,擡眸看向他:“難道……你都知道?”他這話的意思,不就是承認了自己是他的師父了嗎?
“如果不知道又何必留下你呢?”他淡淡說著,低頭狀似不經意地說道。只是眼前的女人的任何細節都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這個女人,真的是他的師父,可是他的記憶中卻是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謝婉清說的是不是真相,鳳傾城真的用了什麼手段封印了這段感情嗎?
難怪自己總是覺得少了什麼似的,竟是這樣嗎?
不過他也不想去追究,至少某些事情上,他不想去深究,他只想要現在的生活,現在的鳳傾城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