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麼奇怪的談話,鳳傾城用力地扯了扯方輝,這個時候有什麼好鬧的啊?她再不走,赫連爵追上來了怎麼辦,她現在不逃等到什麼時候才逃?
方輝大概也意識到了這個時候不可以耽誤時間了,萬一赫連爵真的追上來了,他們可就死定了。
“不和你說了,傾城,咱們走!”故意挺胸擡頭,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
帝天沒有說話,更沒有再出聲阻止,看著他們父女兩離開的背影,輕輕嘆氣。既然已經選擇了,他怎麼勸阻都沒有用了,說實話,鳳傾城的性格和她爹的性格還真是像極了,不然哪裡會這樣!他嘆氣,轉身離開。
待到他們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在前方了,赫連爵才趕到,瞧見自家兒子,他卻阻擋住了赫連爵的去路,“爵兒,別追了,他們已經走遠了。”
赫連爵看向他,“你爲何不阻止?”既然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了,怎麼就沒有幫他挽留一下?
看得出來他的憤怒之色,可是這個時候的帝天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想了半天終於才囁嚅著開口道:“爵兒,她現在真的配不上你了。”
“你!”赫連爵真的是瘋掉了,他們爲什麼都這麼說,他並不介意啊,並不在意啊!爲什麼都這麼說,難道一個人的樣貌真的那麼重要嗎?
帝天看著他眼裡的那個倔強的意思,最終只能默默地側身讓開,讓他追上去。只能在心中默默地祝福他一聲,希望他能夠追到。不過以他對鳳傾城那女人的瞭解,那女人恐怕是絕對不會回頭的,哪怕是躲起來不讓赫連爵找到。
這性格,不知道是好是壞呢!
鳳傾城此刻早已走遠,也更加不知道赫連爵是否追上來,她心中有些煩躁。她該如何去解釋自己現在的心情?難過?不捨?還是糾結?她都覺得這樣的心情不足以形容自己。
“其實吧,那小子也是不錯的了,你爲什麼這樣啊?”方輝在一旁,叼著一根草,整個人吊兒郎當地靠坐在馬車車壁上,他的這個閱歷無數的人絕對可以肯定這丫頭最終還是會自己找回去的也有可能。
鳳傾城笑了,“他本來就很好。”這世上沒有哪個男人可以比赫連爵更愛自己了,她都知道,她從來不會去懷疑他對自己的愛,可是正是她也愛他,所以她不能夠讓他揹負這樣的議論和恥笑。她寧願委屈自己。
只希望那小子好好照顧她的女兒,否則她真的會弄死他。
“女兒啊,你不是告訴我說過,你身上的力量恢復了就可以恢復容貌了,我看著你這樣子似乎恢復不了啊?”方輝轉移了話題,也知道她現在心情不好。
聽到他這樣說,鳳傾城輕輕搖頭道:“我這樣說你也相信我嗎?”真是好笑了,這火是自己身體裡釋放的,把自己給嚴重灼傷也是正常的,當時她就是太沖動了,早知道應該用腦子想想再繼續纔對。
方輝聽到這裡,瞪大了眼睛,“你這話的意思是……”難道是沒救了?他女兒難道就要一輩子這樣了嗎?
“是,我當初是爲了騙你,你每天都強迫我擦藥,其實我很想告訴你那藥效在我身上沒有任何用,與其這麼浪費藥我還不如說一個謊言讓你知道,其實我的傷勢能夠自己好起來。”她說道這裡頓了頓,“你別生氣,我只是想要讓你別再爲我去調藥了,我並不是懷疑你的醫術。”
“說的什麼話,說的你老爹不是現代人一樣。”方輝不爽地送了一個大白眼給她,“傾城啊,我告訴你啊,你老爸我呢,在現代可是全能型的人才,這整容的手法我絕對也是極爲擅長的,你敢不敢試試?”
鳳傾城聽到這裡,嚇了一跳,看著方輝的表情,總覺得他的笑容莫名的詭異。整容這樣的詞語已經很久沒有聽見了,她還真的是覺得自己在現代的生活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沒想到自己的爹會說出現代的話來。
看著她似乎猶豫的樣子,方輝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她一眼,“你不相信我是吧,來,我給你看一個你絕對會相信我的東西!”說著一把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這東西,鳳傾城再熟悉不過了,那分明就是……手機?
她驚訝地張嘴,不解地看著他,“你你,你怎麼會有……”她自己都不知道怎麼說話了,竟然是說不出來這樣的話,更不知道怎麼去表達自己的驚訝。
“哎呀,別看我是個大叔了,這智能手機我也能夠玩的好好的呢!幸虧我之前帶了充電的東西一同來的,不然這裡的生活這麼沉悶,我都不知道怎麼活了呢。”他說著還非常得意,“我告訴你啊,我可是天才,我自己發明了一個小型發電機呢,厲害吧。”
聽著他的話,鳳傾城的嘴角開始猛烈地抽搐,她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個聲稱是自己的老爹的男人,居然是個天才!
她接過他手中的手機,開機,然後看到了讓她覺得彷彿是上輩子的東西似的。
“來來來,我給你舉例子,這個啊,就是我的患者,這是整容前的照片,這是整容後的照片,這個丫頭啊,和你一樣也是身上大面積燒傷很嚴重了啊!”他熟練地劃著手機,極爲認真地說道。
鳳傾城盯著手機屏幕很久,這才彷彿是自言自語地說道:“那……我能夠恢復我原來得樣子嗎?”好吧,她承認,她還是非常在意的。
聽見她這麼說,方輝卻是沉默了。
“不行對不對?”鳳傾城擡頭,真誠地看著他。
他清了清嗓子,“傾城,我不知道你之前的樣貌,雖然你那右相府裡都是你的畫像,可是那總歸還是畫像,我只能按照那畫像來恢復你的容貌,不過卻不能百分百恢復完整。”他認真萬分地說道。
聽到他這麼說,鳳傾城卻是放心了,有他這句話,她也就相信他能夠做到了。這個傢伙,沒看出來這麼厲害啊,當初她還覺得他囉嗦至極的,竟是不知道還有這樣的一面。
“還有啊,我給你看你小時候的照片。”他說到這裡,樂呵呵地再次翻開了另外一個相冊,那裡面全是剛剛出生的嬰兒時期的鳳傾城。
以前在元科教授手中看見過這麼一張,原來真的是這樣。
“這是……”忽然,她翻到了一張漂亮女子的照片,那張照片上的女子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神似度極高,她幾乎是立刻能夠猜測出這是誰了。
“呵呵,這是你娘了,我知道肯定是你,雖然你現在臉毀了,可是你們的神態和氣質都非常相似,我確定是你。”他說道,“你娘當年,哦不,應該說你母親當年生你的時候是難產而死。”
鳳傾城的手頓住了,看著手中的照片,她的心裡有那麼一刻震動。她不知道原來她在這個世界上還有親人,她從來不知道在她未知的情況下還有父母。
“我也一直以爲我再也不可能遇見你了,直到知道這樣的消息,穿越這樣的事情被我知道後,我是義無反顧來到這裡的。”他頓了頓,“一開始我是絕望的,找了你半年都沒有找到,但是又想回去吧,回去的通道已經被封死,我已經沒有退路了,只能留在這裡,我相信總有一天可以碰見你。”
鳳傾城低頭笑,很感謝他對自己的執著,甚至在她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
“我,我說這麼多,你不會又要嫌棄我囉嗦了吧?”他摸了摸鼻子,見她不做聲,她又戴著面具,根本不知道她是什麼表情。
她的眼裡分明閃著明顯的笑意,不過他沒有察覺到。
“我不嫌棄,我很高興,至少我有了除了女兒和丈夫之外的親人。”她格外安慰。
聽見她這麼說,方輝高興地點頭,他可以從她的話語中肯定出來,她已經完全願意接受自己了,至少他這個爹不是白當的。
……
“沒有追到他們嗎?”瞧著赫連爵回來後,赫連語眉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兒子臉上那一抹濃濃的失落感。她上前了幾步,輕輕嘆息,“爵兒,她給你留的信,竟是讓丫鬟送到我的手中的。”
赫連爵其實沒什麼心情去看她手中的信,但是想到她可能會在信中透露出一絲一毫她的去處,他立刻就有了心思,一把扯開了信封,一個字一個字地讀下來,卻還是讓他失望了。
“別難過了,我和你爹也沒什麼事,我們去幫你找人。”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無上之境可不能少了你,不然我們這要是毀了,你就是罪人了。”
赫連爵皺眉,到底是被什麼給牽絆住了他的腳步?分明就是這個位置,如果不是這個位置,她也不會說出什麼配不上他的話了,更不會丟下他走人!
“你恨她嗎?”赫連語眉忽然說道。
赫連爵嗯了一聲,卻不想繼續說下去。
“我也恨過,當初帝天丟下我離開的時候,我的心中是無盡的恨,甚至也明白過可能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他了,但是我卻在這樣的矛盾中不斷地等待和尋找,直到我被害死。”她靜靜說著,臉上的表情那麼沉靜,她的臉上沒有任何歲月的痕跡,有的只是當初見到她時的二十多歲的樣子。
赫連爵看著她半晌,卻是沉默地往書房走去。他恨,當然恨,在那個女人不過問他是如何想的情況下就擅自做主地離開,她甚至都沒有問過他是怎麼想的,也不去在乎他被留下來後會怎樣,她就這麼帶著自己的思想走了?
非常憤怒!
“陛下……”羞花抱著小錦兒走了出來,看見赫連爵,大概是知道赫連爵此刻正在懊惱什麼。
聽到聲音,赫連爵轉過頭來看向她,這個常年跟在鳳傾城身邊的丫鬟,很少與自己打交道。
“陛下如果找娘娘的話,奴婢可以提供線索。”羞花的眼睛雪亮的,因爲之前她有偷聽過鳳傾城與方輝的說話,“奴婢之前有偷聽他們的講話。”
這一句話,讓赫連爵那雙黯然的紫眸瞬間明亮了起來,他看著她,命令道:“說。”
“娘娘說會與那位大叔去小鎮上開個簡單的醫館,然後簡簡單單地生活。陛下可以藉由藍卓的力量去尋找。”羞花說道,想著這是她唯一可以給他們做的事情,每次鳳傾城出事自己總是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她真的非常自責。
聽到這裡,赫連爵是立刻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而且我記得那位方大叔說了,藍卓答應了給他一筆錢供他開醫館,那麼他們必定會去找藍卓,那麼藍卓肯定會知道娘娘的去處!”羞花很老實,全部和盤托出。
赫連爵再也沒有猶豫,轉身就走了。這個時候,可以到臨炎大陸找到藍卓,就可以見到她了!
小錦兒看著自己的爹離開的身影,默默地揮了揮小手手,爹爹,娘就靠你找回來了喲,人家還要喝奶呢!
“希望能夠找到。”羞花喃喃道,眼裡滿是擔憂。
臨炎大陸,帝都。
鳳傾城住進了客棧裡,方輝獨自一人去找了藍卓要錢,本來她也沒想到這爹會真的去要,最後是自己想錯了。不過一會兒,方輝就走了回來,他的衣兜裡鼓鼓的,還揹著一個沉重的包袱。
“哎呀,重死我了!”他說著上前來把包袱重重扔在了桌上,“看,這是我的成果。”
鳳傾城嘖嘖了兩聲,真是佩服他坑人的手段,更是佩服藍卓這小子坐上皇帝之後倒是有錢了啊!
“老頭兒,你這有錢人了啊,以後可就要靠你了。”她說道。
方輝拍著自己的胸膛,一副抱在他身上沒問題的樣子,“你啊,放心跟著我就好了,我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那我們今天就走吧。”鳳傾城忽然提出,這個時候必須立刻離開。
這讓方輝傻愣住了。“爲……爲什麼啊?”這麼著急著要離開,是因爲什麼嗎?
鳳傾城不知道該如何跟他說,但是她現在有預感,也許那小子已經找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