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世界, 在掠奪現實是世界的生氣……
只一眼,沈麟便得出了結論,眉頭微皺, 這便意味著兩個世界的交纏恐怕比他想象得更深, 想要將它們清楚的分開……難!
像這種在世界中誕生的世界情況最爲複雜, 因爲它們天生便存在因果交纏, 要分開兩者, 不僅需要將它們間看得見摸得著的連接通道,如深淵峽谷堵住,還要解開二者之間的因果聯繫, 從根源上隔絕它們的交往。這纔是完整的解決辦法,若缺了一絲, 都不可能妄言解決。
天書果然不負權威之名, 原本還在疑惑爲何區區凡間也有等級如此高的任務, 現在看來,就是他自己親臨也未必能完美解決啊……
且不說堵住深淵峽谷要抗住世界的攻擊, 光是解開因果就夠他頭疼的了!
解開因果有兩種方法,一是簡單粗暴的一刀切斷兩相隔絕,二是如同解開一團亂麻一樣,細細研究,小心剝離, 將兩界混雜在一起的因果線一條條擼順理清。第一種方法需要絕大的偉力, 不僅能頂住兩個世界的夾擊, 完整的切斷因果, 還要留有餘力補充其因爲因果斷絕之後遭受反噬的萎靡……
事涉兩個世界——縱然只是兩個入不得仙神兩界的凡塵俗世, 但古往今來能以一己之力創世的都是何等樣的存在,就是他們都不一定真的能夠成功創世——就算僅僅只是需要把缺口堵上, 分開兩者,但也可以預見將需要怎樣的力量。
第二種方法考驗的是對神力的控制和對因果秩序的瞭解,神力身爲司法神君,一切規則在他神目之下均無可遁形,但還是那句話,他沈麟不過是一晉位不足百年的新神,就算司法神域底蘊深厚,能夠扶持他迅速融合神格提升神力,但掌控力這種東西就真的只能用日積月累的苦練來達成了,他或許天資驚人,但這種堪比米粒上繡花的活計……
而且這種因爲兩界能量交換——從虛擬世界帶出所謂的珍寶異能,和深淵峽谷從現實世界中掠奪而來的生機能量——而引起的因果糾纏的情況似乎已經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這無疑會進一步加大沈麟的工作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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皺著眉頭在神念中一遍又一遍的將所有能想到的假設模擬推演,一遍遍推倒又一遍遍重建,但始終卻找不到任何能完美解決的辦法。
輕輕嘆了一口氣,搖搖頭,神念中入沸水般翻滾不停的念頭瞬間散去,“還是再看看吧……”沈翷輕聲道,驀然想起此時就自己一人,揉了揉眉間,無奈的輕笑,視線卻落在了天幕之下那不知何時已經沸反盈天喧囂喊殺的戰場!
原來沈麟已經不知道在天幕之下垂立了多久,濁氣沉沉,蓋地鋪天,又一輪的魔物被孕育而出,雄鐵關下的攻防戰如同千百年間那樣,再一次開了帷幕——
“左翼輕騎,鋒矢陣!鋒矢陣!”
“絆魔欄拉出去!拉出去!!長弓兵上前!弩陣上前!盾兵防禦!”
“戰地廂車就地防禦——爆裂火弩準備!上絞盤——!八百步!七百步!六百步——放!!!”
“嗖嗖嗖——轟!!!”
“魔晶火炮不要省!右翼法師營他媽的沒吃飯嗎!給老孃加大火力!!左翼輕騎快被包圍了!左翼將軍是被屎糊了眼嗎!步兵營接上!”
“中軍全線壓上!全線壓上!!!注意保持節奏,誰再給老孃來一次千里單騎,老孃拿他腦袋當夜壺!……”
高高的城牆之上,旗語翻飛,將一個個命令準確無誤的傳達到城外戰成一團的戰場上!喊殺聲、慘叫聲、金戈鐵戟、人嘶馬鳴、軍鼓聲聲魔吼陣陣,卻始終動搖不了那紛亂中如皮筋般堅韌的秩序,串聯起人族軍隊一次次擋住如潮水般十倍百倍蜂擁而來的黑色魔物隊伍,就像佇立在海岸邊的礁石,不管風浪再急,也只能撲碎在這穩健的腳下,寸步不前! wWW? тt kān? C 〇
“嘿,初生牛犢!”
就像一座鐵山一樣高大的城牆之上,一位黃甲將軍冷笑著拍了拍手下女牆厚重的磚石,聲如冰碎,竟是位女將軍!
冷眼看著數之不盡的黑色魔物們揮舞著奇形怪狀的肢體,幾近狂熱的一頭撞向嚴陣以待的軍隊,就像雞蛋撞向石頭,啪的一聲,連蛋黃都給你撞碎!
不拘長弓火炮,僅僅是幾輪齊射下來,倒在陣前的初等魔物就不下萬數!再被輕甲騎兵快速切割收戮,而後重甲營更像一個戰爭怪物般一步步碾壓一步步推進,簡直就是挨著即死碰著即傷!也虧得魔物們沒有血肉,一死即消,不然他們走過的道路恐怕具是血泥鋪就!
而後短兵相接,中軍結陣,就像一黃一黑兩股浪潮狠狠撞上一般,爆發了開戰以來最恐怖的聲囂!
“殺啊啊啊啊——!!!” “殺殺殺——” “吼!” “嘭!” “殺了他們!” “嗷嗷嗷——”
全部的戰場上都響徹著這樣暴虐而熱血的呼喝,鍾燕帶著鐵甲的手掌漸漸握緊了槍身,似乎也被渲染了般,眸中血色正濃!但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冷靜,道:“初生的魔物還沒來得及被那些積年老怪收攏,僅憑著被本能驅使的一腔熱血只會在雄鐵城下撞得頭破血流。不過傷亡到了這份上,估計那些老怪物們快坐不住了,畢竟他們只是想讓這些幼崽吃一下虧,方便以後他們收服,不可能就讓我們這樣殺光的……呵!”
幾乎是在女將話音落下的下一秒,一陣尖銳得幾乎能刺破耳膜的尖嘯從深淵峽谷的方向兀然傳來!滾滾魔力蓋地鋪天,幾乎在一瞬間就壓過了整片戰場數十萬人魔的喧囂!
戰場彷彿被割了的麥子般瞬間倒伏下一片!無論人魔兩方戰士無不捂著雙耳,痛苦的在地上哀嚎著滾來滾去,女將眼尖,甚至能看到一絲絲鮮血從同袍們的耳中滲了出來!
至於魔物,重傷不支的瞬間震死,化煙不見!就是沒傷的也在這震懾般的魔壓和音波中翻騰不已,哀叫連連!
厲色在鍾燕化血的眸中驟然浮現,手中□□一頓,躍上了女牆:
【吼——————】
毫不遜色的一聲暴吼從胸膛中暴涌而出!如獅如龍,如雷如犼,延綿長吟,引天地轟鳴,蓋壓了整個戰場!
“哼……”
一聲悶哼,顯然對手被她這一突如其來的應變噎回了反噬,恨恨的丟下一句:“鍾燕,你個臭娘們!鎮西乾家已經死絕了,你一個外來婦何必死撐著這塊沒用的招牌!”
“吼——!!!”
更加凌厲的嘯吼朝聲來出衝擊而去!
“噗!”明顯是硬抗不過的吐血聲,隱藏在深淵中的魔物似乎也撐不住這樣的消耗了,咬牙切齒的罵了聲:“你就是個怪物!”
“還沒死的小傢伙們,不想待會就死絕的話就給老子滾回來!深淵纔是我們的家園……”
幽幽陰穢的聲音漸漸隱去,卻依舊清楚地傳送到了站地上每一個黑色身影的耳邊,猶豫了一下,幾乎不約而同的,十數萬傷痕累累的魔物們相互攙扶著,警惕身邊那些同樣還未回覆過來的人族戰士們,一步步慢慢的退出了戰場,像潮水一樣,朝遠方黑黢黢的深淵而去……
“鍾燕……嗎?”
高高的天際之上,全程看完了這場堪稱精彩的碾壓戰的沈麟,若有所思的輕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