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對於以百年千年爲單位的仙神們來說真的只算一眨眼的時間,但就是這區區的一眨眼,顛覆了自司法神域隱匿數萬年以來,三界人的習以爲常。
天帝立下道統,神明以一身承接天道掌管規則,陰晴雨雪,日月輪常,寒來暑往,秋收冬藏,爲賢爲達使三界有序,助天地倫常,後來便成爲了神明立足於天地間的最大意義。
所以三界之中,神明最貴——
但這宇宙畢竟還是強者爲尊的世界,天規再森嚴也往往攔不住一心爲非作歹的大能爲者——宇宙何其廣大,就是那最耀眼輝煌的天帝神宮也不過佔據了宇宙區區一隅,在那些不爲人知的角落裡,又有什麼能夠阻擋那些仗力欺人的逐利者?!
司法神域曾在三界佈下天羅地網,監視九天十地,一旦罪孽起,能用最短的時間化解危難。但神君萬年不出,司法神域衰弱,再也無力支撐起籠罩三界的天羅地網,漸漸失去了對宇宙的真正掌握,以至於如今三界中兇戾賽壓祥和,禮崩樂壞的現象數不勝數!
特別是對於新生的一代修行者而言——
沒有資源怎麼辦?
搶!
一言不合怎麼辦?
殺!
對於天資過人者怎麼看?
壓!
唯我獨尊不知大道謙卑,順之者昌,逆之者亡,狂妄無知攪得好好的修仙界一片骯髒!而對於那些能力低微或者從未接觸過超凡力量的蕓蕓衆生,更是視之爲螻蟻奴僕,生殺予奪不過一念之間,還恬不知恥的視爲理所當然!
可想而知在那宇宙永恆寂靜的黑暗中,不知道埋下了多少死不瞑目的亡者冤魂!
妄爲作歹者即爲罪——
流落在世間的罪孽沖天者,哪裡又下於那些被鎖在天獄中永不見天日的存在?!逆天壞法,流毒天下,此乃司法神域的失職。
“神君傳令——大索三界,即刻出發——”
蒼念立於高天,往日裡溫潤皎潔的雙眸中倒映著與沈翷相似的寂靜無波,如雲的白袖一揮,作爲神域從神首領代主君下達命令。
“是!”極短時間中集結而來的從神們大聲迴應,黑色的戰靴底下發出迷濛的白光,那是刻印在廣場中的傳送神紋,不像登雲界那個只能定點傳送,而是可以將人傳送至三界中的任何地方,這是隻有背靠著司法神君這樣的至高神才能存在的底氣。
黑甲大軍消失在傳送的神光之下,蒼念知道,下一刻他們將出現在三界中的任何地方,以數萬年前殘留的節點爲基礎,縱橫結網相互勾連,直到將天庭全部的統治地域都籠罩在這張大網之下,重現昔日天羅地網鎮壓天地的恢恢威嚴,而身懷罪孽者,將無可遁形。
書靈腳踩天書鎮在所有飛涌的秩序金鍊之上,與蒼天神殿齊平,稚嫩的小臉肅然,三萬六千道神光耀耀,溝通三界貫穿陰陽,將那小小的人兒都映成金身,一派威榮!
蒼念立在空中,長風起白衣颯颯,爲自己,也爲君侯,見證著這場預示著沉寂萬年的司法神域的強勢崛起——
而蒼天神殿中,坐鎮九天的的神君將視線收回,略顯疲憊的將身子靠在了寬大的神位置上。
三界天道洪流開啓,書靈坐鎮其上以策萬全,凡身懷大罪孽者必將受到罪孽反噬和天道壓制,而執掌他所賜神令者,一身力量將自動獲得天道補充,而這番囊括陰陽,貫通九天的佈置,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揉揉眉頭,一聲嘆息迴盪在空蕩蕩的神殿裡,漸至無聞……
隨著沈翷連續兩次破鏡提升,有了足夠的能力全面支撐起整個神域的運行,而恰逢天獄罪人逃脫,天帝授權,他便知道重振秩序綱常的時機已到,剛好讓許多前來投靠的新人們好好見識一下司法神域的底蘊。
那些人大都是些沒有門派支撐的散仙遊俠,或者是在原來的勢力裡不受重視或者被排擠壓抑存在,想要在這個還沒有被各種勢力瓜分的地方展開自己的抱負和野望。
當然還有許多本是跟隨著上一任司法天神的勢力羣體也派出了自己的代表,想要延續以往的榮光。
沈翷對此一視同仁,都發給了他們一塊神令,讓其憑藉能力行事,擇其優者而取。
至高神的旨意無人敢於質疑,得令者紛紛摩拳擦掌的回去溝通人脈調兵遣將,想要用自己最完美的表現贏得這場考覈。
而金烏將軍在這方面並沒有多大的優勢——
“老大,我們怎麼辦啊?”副官看著一衆直接從神域奔赴三界的黑甲大軍,滿目憂愁,“我感覺這裡隨便一個從神都比我厲害,你說那位大人怎麼還要發出招賢令呢?”
“嘖嘖,真不愧是至高天的巨頭之一,這神域大的,咱巡邏的地盤恐怕都沒人家一個宮殿大……”一個兵卒左顧右盼,嘖嘖有聲。
“老大,沒想到俺這輩子還能看一眼這傳說中大神滿地走的神界,老大你真神了!就是沒被選上老子也心滿意足了!”另一個虎背熊腰的大漢也滿眼稀罕的大嘆。
終於被打斷思緒的金烏一巴掌,“沒出息的傢伙!就不能想點好的?咱們可是天庭巡邏軍出身,在邊境走一圈誰人不敬,這樣你們還不滿意——非要你們去繡花纔開心是吧!”
“哎!”被打了一巴掌的兵卒摸了摸光溜溜的腦袋,嘟噥著道:“巡邏俺是不怕,可咱們沒有人啊,要是兄弟們還在……”
一番話沒能逃過一干兄弟的耳朵,卻再沒人呵斥,金烏頓了頓,看著一圈眼眶通紅的弟兄,鉢大的拳頭緊捏——他又何嘗不知道兄弟們的仇恨,往日裡一同出生入死的手足只剩了身邊這幾個,其餘的都因爲一干小人的算計永遠留在了那片星域,就他們這幾個,也被剝奪了軍職走投無路,才冒險憑著一塊令牌來這裡碰碰運氣罷了!
作勢拍了拍自己的臉頰,金烏努力的擠出一道笑臉大聲安慰,“扭扭捏捏的哭啥!老子們都是腦袋掉下碗個疤的漢子,怎能像個娘們似的哭哭啼啼!往好處了想,要是咱們完成了神君的考驗,以後可就不是那癩王八子能左右的大人物了!兄弟們的帳,老子們一定能跟他們好好算!”
“對對,司法神域掌管天規律法,咱們要成了,就去好好查查那屁股下一堆爛屎的王八蛋,鐵定能給兄弟們報仇!”副官看著氣氛不好,也配合著過來打起氣氛。
“咦,真事?”有剛回過神來的兵卒問。
“真!真!到時候別人不查,咱們可也以查啊!兄弟們血仇在那,咱們可說好了,不管是誰能被選上,都不許忘記!”
“不敢不敢!忘記是王八蛋!”
“聽大哥的……”
金烏笑笑,領著一羣喧鬧的漢子也自選了個方向傳送而去,隊伍中的頹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仇恨和血氣!
“……我看看我們到的這裡是——登雲界啊?!”看著直衝雲霄的十八根雲紋大柱,金烏看了一圈探頭探腦的大漢們,咂咂嘴,果然沒人來過這鳥地方!
“嘖,抽了一個邊界地方,倒黴……”
…………
而另一邊,蒼天神殿中空寂無邊,沈翷掏出了隨身帶著的一顆珠子,黑幽深邃,神光內斂,而一個小小的人影正靜靜的橫躺其中,沉睡不醒。
微微一笑,沉靜的眸中或有些許懷念,可手中卻輕輕一拋,黑釉的珠子如同被丟進平靜的海面般捲起層層漣漪,冷寂漠然的卻非珠中人所熟悉的嗓音——
“罪人齊揚,因怒殺人,情有可原,然罪無可抵,法不容情,十一年還汝罪責,此後因果兩清,生死無咎?!?
懵懵懂懂中睡了一大覺的齊揚驀然一個激靈打了個踉蹌,幸而腳踏實地的感覺讓他很快找回了平衡,一睜眼,煌煌巍峨的宮殿讓他怔了一怔,擡頭往上,只見高高的丹陛上一個威嚴的身影獨坐,墨袍金帶,說不出的泠然神韻。
“老……老三?”
迷迷濛濛的眼神還沒有完全清醒,瞅著陌生的地盤本能的抓住了一抹熟悉的預感——
“老大……”
“看見你——真是不幸——”
高高在上的神君惆然輕嘆……
熟悉的語調,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身形……
時隔五年,竟然在一個他做夢都想不到的地方出現在眼前——
齊揚愣愣的看著那個威嚴從容的身影瞬間丟掉了那種讓他喘不過氣的威勢,寶座上的男人,撐著精緻得不像話的下巴,露出了一個曾經讓他熟悉到骨子裡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老三——?!”
還穿著看守所衣服的齊揚指著神位上的男人,手指劇顫,驚訝得連聲音都扭曲了起來!
“我……這是睡迷糊了吧……”齊揚低下頭喃喃,突然狠命的掐了下大腿——眼淚都飆出來的那種,顧不得劇痛,眨眨眼——沒變?
還是這個金碧輝煌得讓人心生惶恐的宮殿,還是端坐在高位上帶著熟悉笑意的古裝男子——
“哎?!嘶——不是做夢?”齊揚一臉呆滯,繼而一臉似悲似喜的複雜表情,“那這是……穿越了?”忽然猛地擡頭,看著神位上滿身‘我身份不簡單’的男子,語氣幻滅——
“剛剛你說什麼?”
老大?一羣草泥馬在馬勒戈壁中奔騰的跳躍……
沈翷似笑非笑的看著底下被聖言判決和突如其來的信息衝突得一臉崩潰的昔日老大,微微瞇起的雙眸中藏著同樣的複雜和無以言喻的心緒——他本以爲一朝生死,天人兩隔,沒想過此生還會與前世的親友們再牽染上任何聯繫,誰曾想一次類似於斬俗緣的故土之行,竟然會牽帶回一個齊揚?!
一轉眼,故人相見,卻是一個堂上君侯,一個階底之囚——他昔日被照看良多的弟兄,還是由他親手宣判的刑期!
雖說他道心砥礪千載心如琉璃,唯一的執念也在故土之行中徹底放下領悟,但到底放下不是忘記,面對著前世爲數不多的好友以囚徒之身站在他面前,沈翷也略微感到了些許尷尬。
既然不知道說什麼,那就微笑吧!(﹁﹁)~→
每一個被收入天獄中的罪犯都會自動被輸入一些關於天獄的基本信息,列如獄規什麼的。等大腦徹底收納了那些洶涌而來的消息,齊揚怔愣了很久,沈翷微皺著眉正想開口,卻聽一聲嘶啞的低聲悶道,“那個……老三……我還能這樣叫你嗎?”
沈翷面容一柔,輕聲道:“當然可以,當時情況緊急,把你帶到這裡只是權宜之計,若你覺得不舒服……”
齊揚搖搖頭,“我不是抱怨什麼,當時的情況,說實話我自己都不敢想著還能保住這條爛命,這樣已經很好了,你不要爲難。我……我就想知道,齊瓔,我那個妹妹怎麼樣了?”
“是我這個當哥的沒用……要打要罰我一個人承擔,齊瓔……齊瓔還是個孩子,我……”
高高在上的神君眸眼低垂,纖長的手指輕動,終於是一聲輕嘆,帶著千迴百轉的心緒——瞬身間黑灋龍紋袞金神衣到了枯立著流淚的齊揚面前,凡人無法直視的容顏交擦而過他的耳際,纖長的素手按在昔日的夥伴肩頭,清冷而帶著某種安撫人心的聲音響起:
“放心,有我在——”
【還不死心呢?!】
【世上那麼多事你要全部攬下來嗎?幹完後你就要和我們恩斷義絕是怎麼?】
【靠你了,好兄弟!】
…………
一瞬間,一幀幀畫面如同春日裡的暖陽流進陰溼苦澀的心底,沈翷無可言喻的篤定語氣,終於讓長久以來兀自繃緊著心絃的漢子雙手捂臉,無聲的痛哭出來!
天降橫禍,幼妹遭劫,訴訟無門,親手染血,惶恐被抓,生死一線……那麼多那麼苦的劫難,那麼恨那麼無奈的牢房,那麼絕望那麼煎熬的等待——在那個被人一手遮天的地方,他知道他所期待的奇蹟是多麼渺茫!
可是恨?。懯颤N蒼天無眼,爲什麼禍害千年!爲什麼像他們這樣本本分分活著的小老百姓反而遭受戕害!
爲什麼——他那麼無力?!
可是一夢到親友被牽連的絕望,所有的憤恨都如熱湯臥雪,一去無蹤!他就恨不得用這一身血肉換了他們一世平安,生也好,死也罷!他懇求滿天神佛最後再保佑他一次,甚至願意跪在王老虎面前,只要他別牽連那些爲他到處奔波的親友!
而這一切,在這一句簡簡單單的“放心”面前,被輕而易舉的擊破!
是他的話……是他的話,這樣就可以放心了吧?
將幾乎心神失守的男子輕輕按坐在一張椅子上,沈翷略略揚手,一陣清涼的氣息涌入腦海,齊揚頓時覺得混沌的思緒前所未有的清晰起來。
慢慢擡頭對上沈翷關切的眼神,愣了愣,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又低下腦袋,輕輕道了聲謝。
“老三……老三出息了啊,我這個做老大的,真沒臉見你……”
齊揚低低的垂頭坐在沈翷的神殿上,身上還穿著從看守所裡帶出來的囚服,對面曾經還需要自己救濟的小兄弟光彩華服,已是一方君王。兩相對比,齊揚要了一輩子強,怎麼可能不失落丟臉。
一步之差,天壤之別!
“那這樣會不會好點?”話音剛落,齊揚不由自主的擡頭,一瞬間看直了雙眼——
金碧恢弘的神殿不見,華服綬帶的神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間已經深埋心底的老舊宿舍,上牀下桌的牀上堆積著許多熟悉的物件,長長的燈管把鑲了瓷磚的空間照得亮亮堂堂,他坐在靠門最近的桌子上,穿著寬大的球服——這是當年兄弟四人一起連天打屁的地方!
一個身穿體恤牛仔的清瘦青年煢煢而立,天生冷峻的臉上多了一分熟稔的親近,黑眸溫和,就這樣靜靜的注視著自己……
相識數年,沈翷怎麼會不知道齊揚的心思,但身爲司法神君,諸多事務不由自己,他也只能在這樣的地方稍作補償——齊揚終究會認識到真實,或許會認命,或許繼續不甘,這都是他作爲獨立的生命體做出的選擇,沈翷願意尊敬,也願意爲此買單。
或許是回到了熟悉的地方,齊揚這次情緒安穩的比較快,抹了把臉,或許是天性中樂觀的因素佔了上風,齊揚定定的看了沈翷好一會,竟也微微露出了一抹笑容!
“老三……這樣叫還真有點氣弱,”齊揚撓了撓腦袋,不好意思的笑笑,“不過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審判的法官就是你吧,怎麼不跟那些個老夥計見見面?”
“無妨,見過了……但還是不要讓他們想起來的好,”沈翷說得清淡,他天性並不怎麼會安慰人,只好乾巴巴的等人自己開口。
“你還是這樣?!饼R揚輕輕笑了起來,放佛終於找到了些許熟悉的感覺,心神放開,道:“阿妹那邊有你那句話我就放心了,你能不能跟我講講你發生了什麼事情?當年……我們可都是……”
“……”沈翷不知道怎麼開口,他已經不是人類,經歷心性都不是單純以人類的理解能夠明白得了的,就是說出來也是徒惹爭議罷了。
“不能說就不要說了,別勉強,我只是好奇……”
沈翷搖搖頭,張張嘴,還是簡單解釋道:“當年車禍,我是真的死在那裡,後來因爲種種原因到了這裡,成爲了掌管規則的神仙,這裡是我的神殿。”
“怪不得……”齊揚恍然,又黯然道:“我聽說神仙都是不能插手凡間的事情的,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沈翷笑,“怎麼會,法律也是規則的一種,只要在有法律的地方,都是我管轄的範圍,你殺人是不對,但王老虎難道就是好人了嗎?他會有自己的報應的,很快!”沈翷看著齊揚的眼睛,許諾道。
“好兄弟!”響鼓重捶,一句話打掉了齊揚耿耿於懷的心障,看著老舊宿舍裡格格不入卻依舊爲他幻化而出的兄弟,齊揚再低沉的心思也不由得笑了起來,輕輕擂了沈翷一拳,相隔五年的隔閡似乎稍稍消散。
“以前到沒有發現,你啊,就適合在剛剛那種俾睨天下的地方,回去吧,老哥我謝謝你,把我送到該去的地方吧!”齊揚笑著,他不理解這些變來變去的場景到底是幻術還是真的把一個好好的神殿換了一個破破爛爛的地方,但肯定會消耗沈翷的力量,於是出言催促。
似醒未醒時那一聲審判,徹底劃開了兩人的身份,他不想沈翷再爲他惹出什麼話題來,也願意爲自己的過錯贖罪,畢竟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揹著條人命的感覺當真不是什麼值得回味的事情——即使那是隻人渣!
沈翷愣了一愣,順從的點點頭,手指一劃破開了眼前的空間,拉著齊揚舉步跨出,來到了一個只有黑白兩色的世界。
彎彎曲曲的道路在黑暗的虛無中穿梭連接,一眼望下去便會生出某種墜落的恐怖感,“好這……這是什麼鬼地方!”一陣眩暈,齊揚僵著身子不敢稍動!
視線往四周發散開去,只見一個個石門佇立在旁邊,不知作何用處,散發著古樸厚重的意味!
“這裡是天獄等級最低的‘平獄’,不是犯有十惡不赦大罪的人一般會被關在這裡,分爲一到十級,這裡是羈押等級最低的一級區,不會有太大的束縛被施加在……身上”沈翷本來想說“罪犯”,頓了頓,還是把它含糊了過去,一指點在一個石門之上。
轟的一聲沉悶聲響,齊揚眼前厚重的青石門緩緩洞開,露出其中熟悉的空間——
“怎、怎麼和看守所裡的一樣?!”齊揚一怔,看著眼前的廣鋪鐵欄,驚得連被這怪異空間嚇得一身僵硬的事情都忘了!
【難道就連神仙的監獄都跟地球一個樣嗎?!】
【我大中國的監獄居然還是仙界模板的!】
【神仙被關起來也睡大通鋪哦——】
“並不是這樣,”放佛知道齊揚心中的念頭,沈翷清冷的聲音給他腦中沸騰的念頭降了降溫度,“這個房間的模樣是可以根據你心中的念頭變換的,你覺得監獄就是你在看守所見到的那樣,所以你看到的場景就是這樣了。如果有人覺得監獄應該是火山、深海,是各種他們曾經生活或者見識過的某種地方,那麼這房間就會呈現出他們所想模樣。”
“這也算一個小小的秘密,若不是你,我可不會講。”
“還可以這樣?”齊揚一臉驚奇,閉上眼睛就要試一試,沈翷那邊涼涼的補充:“不要亂想,想出火山你也會被燒死的——”
“臥槽——要不要這麼嚇人!不應該是幻覺嗎?”
“這本來就是爲了讓各種不同的種族能夠在天獄中活下去纔會有的設置,想出來的環境當然會變成真實——還有把你那齷蹉的思想收一收,這裡不會讓你想出蒼老師一解寂寞的!”
“小氣!那我來個金碧輝煌點的,我看你那個神殿就很不錯——”
“我的神殿是用無數珍稀材料修建成的,就是觀想出一個牆角都能廢掉你的腦子……”
沈翷幸災樂禍的一把扶起臉色蒼白的某人,彷彿又回到了多年前那個言笑無忌的午後。一邊鬥嘴一邊動手幫他紓解用腦過度的頭暈噁心,最後還是沈翷看不過去,一揮手幫齊揚把他的房間弄成了面朝大海、寬大舒適的海景房,斜暉晚射,天水同紅,美不勝收——
挑眉,“這個總行了吧?”
託下巴,“你不覺得晚景淒涼了點嗎?”
→_→“不應該是熱切嗎?”
←_←“怎麼可能,你書讀到哪裡去了?!”
╭(╯^╰)╮“當然被你吃了!”
(ノ`Д)ノ“滾,赤~裸~裸的污衊!我對冰山肚子裡的雪條沒興趣!”
“@#¥%+=&*……”
遙遠的半空上,爲君侯鎮守神殿的白衣從神嘴角一抽,默默收回了關注的視線,悄悄瞟了眼無法分心的書靈,輕輕舒了口氣——
“聽說,天書之靈是主人一部分性格的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