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倒天魔大陣被引爆, 當中由無盡神珍寶料醞釀而出神能在一種極端不穩定的狀態中狂亂爆發,連虛空都幾乎炸裂了開來!身下,神界號稱非巔頂大能不能。破防的空間壁壘更是連聲響都不曾發出, 寸寸化作虛無!就像天漏一般, 被撕開了一個碩大無比的口子, 虛空風暴像天河一般倒灌, 天庭所在的無盡神州幾乎轉眼就化做了最可怕的劫土!
煌煌大殿, 盛世榮光,轉眼間就被淹沒了!
中宇早被混沌珠帶出了足夠遠的距離,不曾參與進佈陣後的戰鬥, 但還是被掀翻了幾個跟斗,連意識都有些模糊, 差不多昏過去了!
十二帝者離狂暴的大陣最近, 自然遭受的創傷也最爲嚴重, 十二人直面恐怖的混沌顛倒秩序的衝擊,就算顛倒天魔大陣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它宿敵的天道身上, 他們也全都被一口氣掀飛了數十萬裡!從天獄帶出的束縛金光全部都被消磨,露出底下可怖的骨瘦伶仃的軀體,上邊金色神血流淌,到處都是前後通透的血洞,連在最嚴苛的天獄中消磨了無數紀元都未曾磨滅的神軀, 也佈滿了蛛網似的裂紋!就像破碎的瓷器又被勉強粘合在了一起。
他們大口大口的噴吐神血, 金色的血霧幾乎瀰漫了小半邊虛空, 可見傷勢幾乎已經到了何等地步——
可他們還在笑!
笑這至高無上的天道終於還是被他們擺了一道, 笑這無數紀元所受的苦難終於有了償還, 笑這一身唯恐天下不亂的傲骨最終還是沒有埋葬在暗無天日的牢獄中!
“他們,本就是天道的叛逆者啊……”
同樣被轟飛了數十萬裡的沈翷再次咳出一口神血, 捂著幾乎全然塌陷的胸口,沉悶的出聲,他覺得從前天獄改制的順利讓他有些想當然了,並不是所有的囚犯都渴求所謂的自由,眼前的這些人以逆天爲道,想走出一條真正超脫的路,是絕不可能爲了所謂的自由而向他妥協的。
“到底是經驗不足……咳……”
沈翷咳血,就算他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不妥,但是還是來不及完全退避,他是司法神君,與天道完全相連,秩序受損他當然也不會好過!不過當下便有無量的光芒從他身上瀰漫出來,爲他續接斷骨療養傷勢,他必須儘快恢復足夠的實力,因爲還有一個無敵的天帝在對他虎視眈眈!
沈翷轉頭搜尋那道與他對峙的身影,顛倒天魔大陣被十二帝者主動引爆,雖然傷了無盡道則,但應該無法發揮它原本的用處了吧?!以昊鈞對於先代神君的執念,沈翷也不得不防他會做出什麼恐怖的事來:
一眼望去,只見一個衣衫都多有破碎的身影,佇立在虛空的另一端,指尖有神血滴答,顯然也在剛纔那場神能暴動中受了一些傷勢,不重,只是擦破皮那般,如昊鈞那般存在只需心念一轉都能癒合了——
但他明顯沒有那樣做,佇立、不更準確的是呆滯在虛空中的昊鈞將全部的心念都投向了那一片炸做混沌的扭曲劫土,半點心思都分不出來對付這微不足道的傷口!
他在看向什麼……
沈翷心中咯噔一聲,不由自主的也將視線轉向了剛纔那場爆炸的中心,那裡——有什麼奇特的東西嗎?
“踏”、“踏”、“踏”……
夾雜在未曾遠去的爆裂轟鳴與混亂神光中,一陣清淺、卻又無比凝重的足音漸漸清晰,從無聞到被衆人的神念捕捉,根本沒有任何過度的時間,仿若突兀的就這般出現,踏在衆人心尖,一聲一頓,如同撰住了脈動的頻率,站在了天道的韻律中心,讓人心驚!
要知道,在場的衆人隨便拿出一個都是震動九天十地的人物,什麼存在才能讓他們產生這般恐怖的共鳴?
昏沉中的阿宇難受的拽緊了胸口的衣裳,那裡彷彿有一口沉悶的鼓在隨足音敲響,“嘭——”“嘭——”“嘭——”,心臟都彷彿要從胸腔裡跳出來,鬱悶得想吐血!
十二帝者收斂笑聲,沈翷也將全部的心神放在了這莫名的存在身上,有一種不安的預感揮之不去。
“阿……零?”
這是昊鈞帶著顫音的聲音,激動而忐忑的望向那片被迷亂的神能覆蓋的虛空,想擡手揮開那些可惡的阻擋,又怕一時情急破碎了一個脆弱的夢境,堂堂天帝,當代至尊,鎮壓九天十地的最強者,居然在此時進退失據了!
沈翷握緊了天道寶書,仍是不可置信的喃喃:“怎麼可能,天道天魔大陣不是被引爆了嗎?怎麼還會發揮原來的作用?!”
十二帝者則是又驚又喜又是忐忑。驚的是本爲豁出去的最後一擊,沒想到還能奏效?!喜的是,若被葬入霸陵的司法神君被禁忌之術復活,同樣淪爲天道的叛逆者,他們此局方可算得是大獲全勝!而忐忑的則是,復活了一位曾以天道爲尊的至強者,誰知道最終會發生什麼樣的事呢,別最後賠了夫人又折兵??!
“踏踏”、“踏踏”、“踏踏”……
足音越來越清晰,真的如同一位踩在天道脈絡之上的至強者,讓人心中不住發憷!
終於,一道模模糊糊的身影終於轉出了迷亂神能密佈的區域,顯露出他的真容——
銀髮黑眸,赤足輕袍,身如神玉,體態修長,一道道紫芒環身,那是混沌神雷,天道的至強法則之一,閃爍著凌厲的紋路,連虛空都要劈裂,且永不消散,映襯得姿容舉世無雙!
沈翷倒吸一口涼氣,他曾在霸陵的太廟中見過這樣的姿容!聲音幾乎顫抖,又似嘆息,輕輕喚了一聲:“先代神君!”
千般算計,百般佈局,沒想到最後無力阻止!司法神域積累九代的榮光,終於也要背上個叛道者的名聲……
銀髮的神君輕輕掃了一眼環抱天書,腳踩三千秩序神鏈的沈翷,就將目光放在了另一邊那個一開始就癡癡守望的身影,冰雪般凝固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複雜的光彩,似憤怒、似質疑、又似深沉的思念,最終統統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紫芒下,完美如玉的嘴脣開闔,淌出彷彿雪山流水般清冷而縹緲的神音:“以禁忌之法將我從沉睡中喚醒,昊鈞,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