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 老三,老三!”
風(fēng)光霽月的神域花園裡,一聲聲怒氣勃發(fā)的呼喝打破了安逸的平靜, 好容易能閒下來一次的沈神君頭痛的揉揉太陽穴, 剛舉到脣邊的酒杯復(fù)又無奈的放下, 便見一個身著神似阿拉伯經(jīng)典白長袍的身影氣勢洶洶衝到面前, 一路上花飛葉殘, 好不悲壯!
“老三你好狠的心!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交、額……”
未等齊揚繼續(xù)唾沫橫飛,小小的書靈昂首挺胸,懷抱一個大大的卷軸拎到半空, 嘩啦一聲打開——
其上大大的【罰款】二字,成功的堵住了他準備的長篇大論!
“唉……這啥?”
“如你所見。”神君大人淡定的換了杯茶, 淺淺的抿了口, 權(quán)當(dāng)去去酒味。而後才繼續(xù)道:“神殿的這座花園原是天帝所賜, 一花一草都彌足珍貴,有一些別說在人間, 就是仙神兩界中都難得一見。”
沈麟看向臉上五顏六色的高揚,笑臉溫柔,指著他的來路,“齊兄一路行來頗爲(wèi)豪壯,小弟佩服!只是不小心碰壞了些許花花草草~~~不過不用擔(dān)心, 些許花草市面上早有定價, 齊兄豪氣, 想必不會介意這些許花費, 小弟說的不錯吧~~~”
“你、你……”齊揚看著一臉無害的某人, 氣得手指顫抖,忽而長吸一口氣, 憋住不吐,直至臉色漲紅方纔徐徐吐出,至此心平氣靜!用手在臉上扯出一張笑臉,齊揚笑嘻嘻的看向同樣微笑的沈麟,屁股一撅將書靈拱走,坐了下來。
“看兄弟氣色,這陣子過得好吧?”不就是裝嗎,看誰裝得過誰!
“託福,還活著。”繼續(xù)笑。
“爲(wèi)兄可有陣子見不著你了,甚是想念,不知兄弟有何教我?”被關(guān)在牢房裡出不來,當(dāng)然見不到!
“無他,只是覺得機會難得,兄長理應(yīng)在靜室好好參悟一番,說不得能個道什麼的,到時咱們兄弟兩能共享仙壽,豈不快哉!”
“呵呵,爲(wèi)兄多謝好意,只可惜兄長我愚鈍不堪,總想著人間繁華,想必大道與我無緣,兄弟就不必費心了!倒是你這有什麼好景好酒,兄弟可不要吝嗇啊!”
當(dāng)他沒發(fā)現(xiàn)嗎,原先桌子上擺的是酒,到他一來就換成了茶了!哼,小氣!╭(╯^╰)╮
“呵呵,兄長這麼說小弟可真是傷心啊,仙福永享壽與天齊,奈何長生路上盡是生人,連兄長也要講小弟拋棄了嗎?”做無辜流淚狀。
齊揚嘴角一抽,頸毛盡豎,瞅著沈麟皮笑肉不笑道:“兄弟真是性情中人,這說哭就哭的本事何時從老二手裡學(xué)會的?”
“哎~這不正說明本人天資聰穎……”
“……”被用完就拋的某書靈在旁觀一場虛僞到極致的對話交鋒,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平復(fù)一下滿身的雞皮疙瘩,順便堵住那隻愣愣的、一會看向一邊的小貓,生怕傷害到了某孩子純潔的心靈!
良久之後,兩邊毫無營養(yǎng)的互戳終於結(jié)束,方纔有空各自端起一杯茶水潤潤喉嚨,齊揚率先放下杯子,看向沈麟,一雙偏棕色的眸子沒有仙神們的深邃玄奧,卻褪去了所有的嬉笑和浮華,認真的問道:“真的不能說?是不是我的事給你添麻煩了?”
在天獄日久,正巧碰上亙古未有的改制之時,往日裡深陷鐵獄中的各色囚犯,在滿足種種條件後被允許在牢房之外行走,雖比例上而言所佔不多,但在天獄龐大的基數(shù)中,齊揚總也還是會遇上幾個,再加上勤往神殿這邊跑,所見所聞足以讓他了解到所謂的天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毫不客氣的說,像他這樣的,再來一萬個捆一起都蹭不到這裡的邊!
但自家兄弟偏偏還是把他弄了上來,不說別的,單單只是多在這裡呆上一天,以他□□凡胎的資質(zhì)都足以說是洗筋伐骨——畢竟這裡可是神界啊,傳說中的近道之地!
要是回地球,不知道會不會出現(xiàn)一個超人出來?
何況沈麟明裡暗裡不知道給他開了多少小竈……
別看齊揚一直跟沈麟嬉皮笑臉的打趣取鬧,但到底自己是什麼身份,他可從來沒有忘記過!所以前一段時間一醒來突然就打不開牢門了,他就咯噔的一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身份給沈麟帶來了麻煩了。
畢竟,聽說老三他在體系中可還不是最大的呢,頂頭上司什麼的,要是被抓到小辮子就不好了!
聞言,沈麟咧開嘴,全無往日裡冰山男神的模樣,挑挑眉,原來不是找他算賬的啊~~~
“沒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這裡你想住多久都沒問題。”天帝的事情作爲(wèi)臣下他不能妄言,但區(qū)區(qū)一個凡人,要不是齊揚不願意給他添麻煩,連天獄他都不準備讓他住了!雖說對一介凡身而言還算有用,但畢竟屬刑罰之地,呆久了總不是什麼好事。
“我這是在坐牢啊大哥!”齊揚抽抽嘴,白了一眼口無遮攔的某大神仙,不過終於是鬆下一口起來,不是爲(wèi)這事他就放心了,至於被關(guān)了大半個月禁閉的問題。不知是不是被先前那一卷長長的【罰款】給選擇性的忘記了……
“對了,”齊揚把玩著白玉無瑕的酒杯,突然想起什麼的道:“前段日子是怎麼回事,我爸媽和我妹居然來探監(jiān)了!接到獄卒的通知我簡直不敢置信,這裡真的不是人間???”
那時沈麟等人還在柏堂世界之時的事了,齊揚剛完成了從任務(wù)榜中接下來的整理任務(wù),卻接到了獄卒的探監(jiān)通知——簡直把他嚇玄幻了造嗎!
他還以爲(wèi)他爸媽基因突變,突然羽化登仙了來看看他們昔日在人間生下的孩子!
日了大狗一樣頂著一團亂糟糟的思緒,在獄卒的提醒下?lián)Q了套正常的人間囚服,走進一間怎麼看怎麼“正常”的探視間,一眼望去,兩個白髮蒼蒼的熟悉身影,在一個同樣熟悉的紅衣姑娘的安慰下坐立不安,恨不得把腦袋伸到這邊隔間的入口!
“爸!媽!還有小瓔!你們怎麼來了!!!”
齊揚不敢置信,若剛纔他還有所疑惑,現(xiàn)在卻已經(jīng)無比確定眼前之人絕對是他日思夜想的親人們,純的!不帶一點雜質(zhì)!
“哥!”齊瓔淚目,趕緊扶著兩位老人上前,緊緊抱住齊揚略顯高大的身子——探視室內(nèi)唯一不“正常”的就是沒有設(shè)置任何阻隔,連看守的“警察”都沒有一個——“兒子……兒子”二老一聲聲呼喚,泣不成聲!
“別哭別哭,我好好的,看,我這不是好好的!”
人高馬大的齊揚手忙腳亂的安慰哭成一團的親人,未久,連自己也一起潰不成軍,緊緊抱著失而復(fù)得的親人,任由淚水交融在一起!
那一日,探監(jiān)條約中規(guī)定的一個小時似乎格外漫長,但對於像個高牆許久不得見面的一家人而言卻格外短暫,剛剛說完了積存許久的擔(dān)憂和思念,還來不及溫存,時間便已經(jīng)結(jié)束,再次相見,最短也在一個月之後……
含淚送走了一步三回頭的父母親妹,齊揚卻已經(jīng)從他們嘴裡得知了故鄉(xiāng)近期發(fā)生的所有消息,當(dāng)日差點將他們一家逼得家破人亡的王大老虎終於落馬,在東南各地此起彼伏的爭權(quán)奪位中打光了手下所有勢力,終於死在國家打/黑的鐵拳之下……
他的案子因爲(wèi)沈麟當(dāng)初的秉公直斷,僅僅是因爲(wèi)王老虎倒臺後的政/治影響獲得了兩年的減刑,倒是影響不大,卻也足以廖慰家人之心。
其他還有雜七雜八的新聞舊事,但至此一件就已經(jīng)讓齊揚放下了所有的擔(dān)憂,除小小的私心一下囑咐家人與“故去”的小三家人保持聯(lián)繫之外,大都笑容滿面的聽著父母阿妹的絮絮叨叨,直感歲月靜好……
“那是怎麼回事啊?我爸媽他們怎麼能跑來探監(jiān)的?”齊揚忍了大半個月,現(xiàn)在一見正主哪裡還憋得住,趕緊倒豆子一般問了個乾淨(jìng)——誰知道下一次見面會在什麼時候,聽說這幫人小詩哥百八十年都是很正常的,身爲(wèi)正常的人類,他還是一寸光陰一寸金,珍惜時光好好做人吧!
“恩~是夢中鏈接啦——”沈麟還未開口,一旁的書靈已經(jīng)忍不住跑過來顯擺了,“你的事情畢竟不好如實告訴公告,爲(wèi)了適應(yīng)地球習(xí)慣,特意給你和你家人設(shè)立了這個項目,每月一次的探視日,你家人若想探監(jiān),都可以通過夢裡轉(zhuǎn)送到天獄這裡,時間到了又傳送回去。等他們醒過來,只會記得自己已經(jīng)去過“監(jiān)獄”看過你了,放心,不會出什麼破綻的!”
“額……好高科技……”
齊揚訕笑道,看著沈麟的目光滿是複雜,一次又一次,他欠下的債這輩子都要還不清了……
沈麟再次無良的溫柔淺笑,柔聲道:“兄長是覺得不安嗎?沒關(guān)係,小弟可以接受肉、償、的!”
“!!!”齊揚狠狠打了一個激靈,搓著胳膊一蹦三尺遠,“老三,哥哥告退了,等哥哥出去,一定幫你把老二打死!”
話音未落,人已經(jīng)如火燒屁股般只剩了個越來越遠的背影了……
“呵……”
沈麟似笑非笑的放下茶杯,那邊嗡嗡作響的天書從他懷裡鑽出來,閃爍間盡是急迫——
“又有任務(wù)上門了……”沈大神君揉揉頭,“這纔多長時間啊,什麼時候神域人手纔夠……”
拍拍袍角,苦逼的神君大人又要再次踏上征途,完全沒留意趴在一旁貌似修煉的某小貓懵懂的恍然——
“欠君侯的……肉償?”
怔怔的低頭打量自己的小胳膊腿,阿宇默默握拳,“我要快點長大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