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時候了,也……沒時間了?!鄙蝼霐E著頭喃喃,眼中劃過一絲冷光。
“大人?”阿宇一個跟斗化成原型,輕巧的躍上沈麟肩膀,蹭了蹭他臉頰,彷彿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天神大人……”不僅是他,所有的少年精靈們頓時簇擁上來,仰著頭圍在沈麟身邊,溼漉漉的眼神欲言又止。沈麟輕笑,抽出一隻手來摸了摸擠在他跟前的一個腦袋,“要跟你們說再見了,”他說,“不用擔心,你們會在這片土地上很好的生活下去,精靈的祖地保佑你們,我的祝福也隨同這籠罩整個精靈之森的結界一起留下,直到你們……”
“真正強大起來?!?
話語聲中,沈麟的身影隨著衆人的目光越升越高,他垂頭看著那些追逐著哭泣的少年,在鉑金色長髮的梅瑞迪斯的帶領下一路奔跑,跌倒了又馬上爬起來,抹一把眼淚,又向著他離開的方向追逐……就是這些離成年很遠的孩子,在他離開後,就要真正擔負起精靈一族自古以來的重任,堅強的讓人心疼。
“嗚嗚嗚,天神大人別走……” “天神大人,我們等你回來?。。 ?
“別走啊——嗚嗚,我們還有很多貢品呢,天神大人嗚嗚嗚……”
“天神大人,謝謝您——” “一定要再回來看看我們啊,阿靈阿宇!”
“再見!” “我們會想你們的——”
地面上的追逐已經漸漸停下,所有人揮舞著雙手,淚別在絕望中拯救了他們的恩人。神明不會久臨凡塵,或許這一別就是永訣,曾經的絕望或是悲壯都只能停留在記憶裡,許多年後的少年們垂垂老矣,只能跟子孫吹噓天神的恩德。但這時沒有人想的那麼長遠,這些從深淵中站起的孩子依舊純潔,也不明白強大的定義,他們只是單純的對突然來臨的離別傷心不已,簇擁在草地上的少年們盡情流淚,揮舞著雙手依依不捨,嘶喊的一聲聲猶在期盼著重逢……
被沈麟留下的少年們已經越來越遠,他將書靈收進了袖子,而阿宇尤站在他肩膀嗷嗷長嘯,與這段時間玩得很好的夥伴們告別。摸了摸它迎風飛舞的絨毛,沈麟牽起一抹柔和的笑容,最後望了一眼那片曾駐足的土地,轉身,化作一縷金光,向著深邃碧藍的蒼穹飛射而去!
天有九重,代表了神權的尊榮,天父居於天頂,彰顯創世者的至高無上。故老相傳,天頂的水晶宮恢弘到想象的極致,是上天對天父創世的酬勞,除此之外,再無一人足夠尊貴到能讓這座宮殿大開中門迎接。
而此時,不知當初的傳唱者有沒有預料過這樣的畫面——
蒼穹之上,萬里紅霞代碧青,豔色翻滾,猶如數不清的綵綢迎風飛揚,恢弘到極致。而九重天門洞開,數不清的旖旎長袍簇擁著美麗的仙女填滿九重仙闕,舞鼓敲響天地齊動,衣袂飛揚,讚歌響徹;讓人眼花繚亂的珍奇異獸猶如聽到號令般在夢幻的仙境中飛舞長嘯,一排排金甲衛士威武肅穆,戰鼓聲聲中沉默逼進,凜冽的氣勢逼人心折!
九重天頂,最後一座天門訇然中開,厚厚的雲霧遮不住陡然迸射的乳白聖光,九重天闕下仰頭望去,只見一座輝煌到讓人無法言語的宮殿坐落其中,遮掩在起騰雲霧之後,在如何運轉目力也只能望見一個隱隱約約的影子,卻又一股龐大的氣勢壓得衆神心中一沉!
那就是創世者的宮殿,輝煌到極致的水晶神宮。
翁然一聲,還不等衆神交耳議論,一線細細的,無比奇特的韻律從天頂傳來,在衆神驚駭的目光中,一線金光從那影綽的大殿中迸射而出,轟轟的低沉聲響猶如雷鳴,卻無比悅耳怡神,就像春天裡第一聲草葉破土的聲響,又像春風吻開花朵的聲音,就這樣承載著生命最初的喜悅,純粹得讓人心折。
水晶神殿打開了中門,萬古第一次,爲了天父以外的人開啓!
【天門已開,貴客何在?】
衆神驚駭中,一個聲音彷彿從四面八方響起,威嚴雄壯,滿天聲樂爲之一靜,百萬仙神垂首,恭謹的表示自己的臣服。
“臣——”
“天庭上宮承天司法神君”
“沈麟,前來拜見——”
“願柏堂武極大帝仙福永享,戰名永輝?!?
幾乎是那話音一落,一道耀眼的金光拖著長長的尾巴,轉瞬間穿越九重天禁,停在變幻莫測的天頂之前,由極動到極靜轉換得行雲流水,毫無半分滯澀。
金色的光影落下,露出裡面長身玉立的黑袍男子,位於九重天衆神之上,對水晶宮重的創世者拱手作揖。
罡風凜冽,將所有的雲霧都吹到他身後,一身體貼的紫金灋紋神君袍服在長風中獵獵作響,憑虛而立的男子一臉肅容,並不像柏堂傳統的勇士形象那般高大威猛,卻無形中散發著不容置疑的強大威勢,一雙湛湛的黑眸直直的射進那雲霧籠罩著的神殿,在垂頭的衆神之間格外醒目。
“吱呀——”
一聲清晰而微弱的聲響,一如凡人家柴扉開合的聲音傳來,衆神擡首,頃刻間雲消霧散,一個魁梧威嚴的身影占據了所有人的眼簾,神座輝煌,奇珍耀眼,卻不能奪去那人一絲一毫的光彩,彷彿他於天地間本來就該得到所有人的注目,他站在哪裡,哪裡便是世界的中心!
原來不知何時,百萬神明都被挪移到了天頂之後的水晶宮中,他們的創世者正端坐在高高的神座之上,魁梧的身影彷彿籠罩天地間。
“參見天父——”
百萬神明俯首,用他們最高的禮儀跪拜這世間最尊貴的存在。
“天庭司法神君沈麟見過柏堂武極大帝。”
百萬神明分列兩旁,沈麟在最中間的通道中雙手作揖,微微躬身以示尊敬。
“你爲何不跪拜我主?!”柏堂創世神的心腹,戰神若克指著沈麟憤怒的質問,也打開了這段時間以來怪異壓抑的氣氛。
滿堂神明將目光投向堂中的異世來客。
沈麟不慌不忙的站直身體,順手理了理衣袖,依舊是一貫冷肅的面容,也不看向向他發難的若克,一雙黑沉沉的眼睛直直望向神座上毫無動靜的雄壯身影。
“我乃天庭神君,天道認可的萬世君王鈞天帝親封的司法神君,而非柏堂創世神的造物?!?
“那又如何,此乃柏堂!十萬年前鈞天帝親征都不能耐我,柏堂並非天庭屬地,此間我主最尊,彎下你的腿來!”轟然一聲厲喝,脾氣暴虐的戰神含怒出擊,一羣震撼天地,絕非此前月神之流能夠比擬萬一!
“呵……”拍了拍緊張得勾住他衣襟的某個毛團子,一道冷光劃過,啪的一聲脆響,像山一樣雄壯的戰神含怒一擊彷彿打在了兩個世界的壁壘之上,一道道金色的秩序之鏈不知何時已經佈滿了沈麟身周,衆橫交錯的鏈條牢牢封住若克攻擊的前路,如同天塹一般橫亙在二者之間,彷彿嘲笑著他的無力。
“這……不可能!天庭的天道怎麼可能在柏堂還有這麼大的力量!我不信!喝——”
若克暴怒,一拳接著一拳狠狠砸到金鍊組成的隔斷上,無敵的拳風甚至讓旁邊一些的神明東歪西倒,但那一道看似薄弱的金鍊之牆卻還是紋絲未動,連餘波都沒被允許侵擾到前方同樣靜默不語的沈麟!
“若克,好了……”至高的天父終於開口,隆隆的神音不似沈麟那般冰山碎玉,而夾雜著一如他稱號武極的那股濃烈氣勢,如滾滾神雷,又如金戈鐵馬,甫一開口就讓無數人胸前一悶!
“你難道還認不出來嗎……這不是天庭的天道,而是……我柏堂的規則。”天父親自爲他心愛的戰將解釋他久攻不下的原因,一雙似乎能洞徹人心的神目落在沈麟身上,沈麟只覺身上一沉,卻並未收回那一雙直直望向武極大帝的眼睛,如深如淵的黑眸對上演繹著世間沉浮的金瞳,分毫不讓。
久攻不下的戰神愣愣的停手,仔細感受著橫梗在他身前的秩序金鍊,那雄壯而無鑄的氣息,的卻是柏堂所特有的規則凝練!
“不……不可能……他纔來了多久!”若克喃喃,卻頹喪的垂下拳頭,柏堂世界千錘百煉的法則氣息他不可能認錯,可是……什麼時候對法則的感悟已經這麼簡單了嗎?秩序神力是純粹的法則體現,一個剛降臨不到幾個月的異世神,居然能憑藉對法則的感悟擋住他的攻伐……
明明他也去了外界的,怎麼沒有感應到外界的天道有那麼好對付?!
然而此時已沒有人關注他的失態了,鋪天蓋地的視線齊刷刷的集聚到神殿最中間的兩道身影上,那裡恐怖的威壓已經形成了肉眼可見的空間漣漪層層疊疊,此刻恐怕一個太陽扔過去都能被壓成虛無,這種層次的較量讓無數神明駭然,不住的有人往後退縮,很快中央被讓出一個龐大的的圈子,無人敢在此時踏足!
若不是水晶宮足夠神異,恐怕此時連時間和空間都被壓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