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神血綻放, 暗金中帶著絲絲尊貴的紫色,宛如最玄奧的符文般,在每一滴血液中演化天地的奧秘, 超越一般的天地奇珍, 而且帶著恐怖的威壓, 每一滴都足以碾壓一個聖者!
如阿宇這般修爲不夠的, 離得遠遠地都感覺像一座長著刀子樣沉重而凌厲的山峰滅頂而來!若非沈翷及時相護, 恐怕立時三刻就會被鎮壓得四分五裂!
這般威勢,諸天萬界也只有身爲天帝的昊鈞能夠擁有了。
但此時他撤走了身周所有的防禦,任零川惱羞成怒的一擊直直的轟向胸膛!不躲不避, 實實的受了他幾乎能將天都打穿一個窟窿的一拳——
“噗!”
一口神血從昊鈞口中咳出!能與一代天帝並列的先代神君含怒一擊豈是那麼好受的?九天十地都沒有多少強者能夠拍著胸膛保證全胳膊全腿的從那底下回來,昊鈞雖強, 連之前那麼激烈的戰鬥都不曾傷到多少, 此時卻咳血了!
胸前法衣炸裂, 一個淺淺的拳印就那樣印在胸前,有絲絲神血從邊緣處淌下, 寶體都留下了蛛網版的裂紋!
“你……”零川頓時就是一呆,而後惱怒,“你這算是苦肉計麼!”一掌推出,輕緩而堅決的從他懷裡掙脫了出來,卻真的沒有再傷到昊鈞一份。
傷勢重到渾身皸裂大口咳血, 卻始終保持著旺盛精力強勢圍觀的十二帝者連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連被天道接管後越發濃烈的束縛金光都掩蓋不了那十二雙賊亮的眼睛, 看得零川的耳根都有些通紅, 於是越發不客氣了。
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衫, 他看向一臉無賴的昊鈞,正式問:“弄成了這個樣子, 你到底要怎麼收場?”說著,望了眼護著中宇一直保持沉默的沈翷,他知道,那是司法神域的新任神君。
“什麼怎麼收場,那不是你的事嗎?”
昊鈞擦了擦嘴邊的血液,完全不去理會破裂的衣衫,聞言揚了揚眉,頗爲詫異的反問。
他二人從荒古歲月便一起走來,有事兒,向來都是他處理前半段,後半段有零川接手,收場什麼的,不應該是美人兒的事麼?!
昊鈞被問得有些委屈……
“(╯‵□′)╯︵┻━┻” 老子爲你收拾了幾十萬年的爛攤子,現在居然還想著壓榨他?。?!
騙紙,來喚醒他絕對是因爲沒人給擦屁股了吧???
心好累!
零川清冷如仙月般的臉上有一瞬間的猙獰,不過很快又恢復了,強擠出一抹頗爲艱難的笑容,一腳掀翻身邊那團團獻著殷勤的身影,毫不猶豫的踩過去,像沈翷這邊走來。
“美人兒,你怎麼又生氣了?”
昊鈞心好累,他感覺胸前那個拳印上又添了一個腳印,深深的!
快裂開了喂!
沒人理他,那邊,天地間最古老的掌權者,司法神域的兩代神君,史上第一次碰面。
司法神君,代代驚才絕豔,爲天道的最後也是最強的一道護盾,至今傳了九代,就有六代爲天地戰至最後一滴血,連屍骨都沒有存下,霸陵中只收留有他們生前的戰袍法衣,衣冠爲塚,留下世間的最後一抹痕跡。
而只有上一代神君隕落,下一代神君纔會在天道的抉擇中緩慢出世,從古至今,從未有過兩代神君會面的場景。
零川緩緩打量著新任神君的身影,沈翷也在打量著前代神君的仙姿,一時間,這天外虛空中竟安靜了下來。
許久,終於還是零川先開口了,他彎腰,緩緩、緩緩的跪倒在沈翷的身前!
昊鈞一個咕嚕翻身而起,急道:“零川!”
沈翷也是臉色一變,連忙側身,不敢受他這一禮。
而銀髮的頭顱垂下,輕緩,卻始終堅定的開口道:“罪神零川,自請天罰?!?
天地爲之一靜!
誰也沒有想到,明明擁有最強之力的一方,居然這般輕易的就向天道低頭了!跪倒在後輩新神的面前!
十二帝者緩緩吐出一口氣,彷彿不出所料的說了聲:“果然!”
昊鈞焦急的衝了過來,想扶起那個本該與他共立於天地頂端的身影,但看著那即使跪倒塵埃也依舊挺得筆直的脊樑,伸出的手就再也無法理直氣壯!
是爲了他……
自貶於塵埃,只是爲了怕他在這條路上一錯再錯!
道生萬物,爲天地母。做子女的,可以一時發發脾氣,但若真的掀翻了這片天地,除了失去自己的根之外,還能收穫什麼呢?莫說什麼再造一片天地,除了能力的問題之外,新天地難道就不會有天道產生嗎?新天道就一定比舊的完滿?
至於超脫天地外,一手掌乾坤——造化都據於一人手裡,生殺予奪,乾坤獨斷,那纔是真正的容易出問題!
如今的這片天地也是他們辛辛苦苦規建的模樣,裡面有他們的一份心血。道生天地,他們又何嘗不是道的造化者呢?
況且,零川已經回到了他的身邊!
昊鈞看著背對他的銀色身影,輕輕一笑,宛如拋下了某種沉重得讓人窒息的東西,看著同樣被驚得顯化在沈翷身後的萬條秩序金鍊——天道的意志就寄存在那裡。
輕輕一撩袍角,跪在了零川身邊,瞟一眼他靜靜勾起的笑顏,擡首道:“罪神,昊鈞認罪,自請天罰!”
沈翷這一次沒有再避讓,因爲他知道這兩人拜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後的天道!看了一眼這對攪得天地都不得安寧的罪魁禍首,搖了搖頭,天書卻已經被天道控制著嘩啦啦翻動了起來,下一刻,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響徹世間——
【罪神昊鈞棄道,擅用禁術逆亂陰陽,亂天地秩序,罪大惡極,罰入天獄第十二區。望自珍惜,莫違莫縱,罪消道全?!?
【罪神零川,以禁術復活,逆亂陰陽,攪天地朝綱,罪大惡極,罰入天獄第十二區。望自珍惜,莫違莫縱,罪消道全?!?
“罪臣領受天罰!”
兩人垂首,毫無異議的接受了這樣的判決。他們一個身爲天帝而棄道,毀了大半個天庭,又以禁術復活死者,連天道都差點傷在他手裡;一個雖非有意,但以前代神君的身份卻頂了個叛逆者的罪名,光是惡劣的影響就足以讓天道抓狂!
被罰入第十二區,也就是天獄最底層,其實一點也不意外!何況他們並沒有被定下刑期,只說了什麼時候洗刷完身上的罪孽就什麼時候完成了道果——這簡直是□□裸的走後門,要是他一天消掉了罪孽值,第二天就可以大搖大擺的從天獄裡走出來了!
#論如何從正直不阿的法則那裡走後門?!#
#身份的重要性!#
何況——
沈翷輕輕合上天書,看著一瞬間又宛若無人的膩歪……啊不,應該是熱臉猛貼冷那啥的兩個鼎鼎大名的“囚徒”,忽然覺得自己的人手危機或許從此就能解決了?!
決定了!就先從收拾天庭的爛攤子開始!反正這本來就是這兩人的錯!
#麻麻再也不用擔心我累死……#
好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