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世界的因果映入眼簾。
沈翷深深吸了一口氣, 此時虛空靜寂,嘶嘶氣音竟也聽得一清二楚,但下一秒, 連這一點點聲息也悄然湮滅了, 空蕩無邊的空間裡, 除了糾結成亂麻的五色因果線, 還有一座身影, 沐浴著不屬於人世的光輝。
“玄滅五極身。”一瞬間,沈翷毫無煙火氣的掐出上萬個手決,喝道, 頓時整個空間彷彿都停滯了一剎,沈翷本體隨即模糊, 下一秒, 五個一模一樣的身影從原地化身而出!
一化爲五, 五個沈翷分別對應世間的五種因果,直指本質, 也只有常年和規則打交道的司法神域才能拿出來的頂級功法,也是沈翷有信心完成此次任務的關鍵所在。
說時遲那時快,五個沈翷對視一眼,同時伸出一手,如蓮花般朝著不同的方向虛虛一握, 就放佛有什麼奇特的牽連一般, 五根不同顏色的細線驟然一顫, 晃悠悠的朝不同身體飛去。
“白色親緣, 粉色情緣, 黑色仇怨,金色利慾, 紫色……權欲。”五個聲音從不同的方向響起,各自確證般的看著手中的因果線,彷彿摸著兩個世界的脈搏,自然而然的感受到了其中龐雜而日欲緊密的糾結聯繫。
“果然,再不出手,兩界就快要完全融合在一起了……不,應該說孕育出第二世界的現實,就快被混沌珠完全吞噬了!”一個沈翷沉聲道,看向四周,拱手道:“事不宜遲,諸位道友,動手吧,我們還有十二個時辰。”
“我負責親緣線。”握著白色因果的身影道。
“我負責情緣線。”手持粉色因果的身影化光而去。
“仇怨線。”黑色因果線同時被牽連飛逝。
“呵,我與道友分別是利慾與權欲。”兩道身影對視而笑,分光而去。
頓時,被各種各樣的因果線襯得混亂不已的時空間隙中,五色光芒亮起,如同穿針引線般,在一團亂麻的因果線中進行著眼花繚亂的穿梭,速度快到極致,不一會兒,無邊無際的空間中竟只剩下了滿目的迷離光線,仿若一個五彩斑斕的碩大光球!
這是快到極致也是細緻到極致的活計,幾乎是瞬間,沈翷就感覺到了他那龐大的力量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飛快的消耗著,就連被世界排斥在外的那部分力量的補充都趕不上,按照這樣的消耗速度,絕對不可能完成在他力量消竭之前完成任務。
“我對力量的掌控度還是太弱了。”沈翷閉目感應著,不滿的蹙眉,“幾乎一半的力量都消耗在一些無關緊要的地方,活兒越細緻,神力的損耗就越大!未曾完全融合的神格也影響了我的掌控力……”
沈翷以無愧於司法神君之稱的速度整理著源源不斷涌入的龐大信息,一邊以絕對苛求的態度審視著每一份因果的脈動,一邊在絕對的高壓中慢慢整理著自己的所得,不斷試圖提高他對於每一份力量的掌控度。
“但是反過來也是一樣的,若我對於神力的掌控度越高,神格的融合困難度也將會大幅度下降,我登基不過百年,底蘊薄弱,正是該趁這樣的機會慢慢磨練……”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沈翷沉浸在無邊的探索磨練中,龐大的因果團一絲一毫的慢慢消減分離,讓被夾在兩個世界的時空間隙裡憑空少了一絲被生生壓縮的逼仄感。
書靈潛伏在虛空通道的入口,其下是暴虐混亂的人魔戰場,其上的神秘莫測的虛幻時空,它趴在雲朵間,閉目感應著天書本體傳過來的每一份消息,緊張到幾乎是沈翷每消耗一點神力它都要炸毛一次,小心翼翼的不斷對比兩邊的剩餘力量,生怕沈翷一個不慎功敗垂成。
不過,雖然它關心沈翷,但也不代表它就忘了它被派出來要做的正事,始終分著一絲念頭看顧著深淵峽谷的戰場,此時,一絲異常順著神識傳送到它腦海裡——
“嗯?”書靈有些迷茫的將視線轉向下方。
此時,雄鐵關外的魔族大軍已經攻破了兩道城牆——或許應該稱之爲踏平,每從人類手中奪得一道防關,就有無數魔族蜂擁而上各顯神通將之拆了個徹底零碎,以一種瘋狂的態度絕了人族每一絲奪回來的可能!
“進攻!進攻!兒郎們,用盡你們最殘忍的手段,殺光人族!殺光這些兩腳豬!深淵的主宰在注視我等,魔族稱霸世界的時代來臨了!!!”
吊著一隻傷胳膊的魔族長老狀若瘋狂的嘶吼,正是鍾燕的“老熟人”,不過他現在的狀態可說不上好,不僅渾身是傷滿眼狼狽,那隻胳膊幾乎都能看見白生生的骨茬子,扭曲猙獰,留著被人拗斷的痕跡,若是力氣再大點,堂堂魔族長老的胳膊可就真的不保了!
他身邊另一個長老同樣狼狽不已,只是鐵青著一張臉,讓周圍伺候的魔侍大氣都不敢喘,縮著脖子將存在感壓縮到不能再低——這其實也不能怪他,任哪個自信滿滿的獵人被獵物反咬了一口之後都不可能笑得出來!他們魔族三老在自家中軍大帳裡狩獵一個老孃們,沒留下人不說,居然連同爲統帥之一的最後一個長老給折了進去!
活生生的打臉啊!惱怒不已的兩位最高統帥頓時也不跟他們玩什麼步步爲營了,仗著魔多勢衆這個最大的優勢,下令所有魔族不顧一切碾壓過去!他們一定要所有人類的鮮血來清洗這份恥辱,不惜一切代價!
“咳,第三道城牆後建有甕城,城門烊敗,放魔族進城!魔法部,把所有的魔力炸彈全部佈置在四個甕城裡!”渾身浴血的鐘燕虛弱的倚靠在座位之上,任由治癒師不要命的將治療術扔在她身上,下達命令的聲音依舊沉穩鎮靜,無數人凜然聽命。
萬軍之中斬敵上將而全身歸來,鍾燕做到了一個不可能的奇蹟,同樣也贏得了所有人發自內心的尊畏。
“陌刀隊在城下隨時待命,配合留下的陷阱,一定要將讓出去的城牆再次奪回來,不然等魔族站穩了腳,拆遷可就開始了啊!”
“是!標下與陌刀隊所有兄弟領命,奪不回城牆提頭來見!”又一道身影匆匆領命而去。
“將軍……”老醫生皺眉,“當注意身體纔是,您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
鍾燕揮揮手止住了醫生的勸告,“無妨!咳……”她的身體她最明白不過,到底萬軍之中取敵頭顱不是想做就做的,拼死殺了一個老魔頭已經是邀天之幸,作爲交換,這一身傷勢已經是輕的不能再輕了,況且——七日將滿,生與死她又還有什麼執念!
嘴角扯出一抹猙獰的微笑,她下令——
“殺!”
“報——將軍!城西、城北、後勤守軍出現騷亂!有少量新兵哄搶軍資引發混亂!”一聲幾乎破音的稟報瞬間劃破了戰意勃發的氣氛,鍾燕驚得不顧傷勢一把站了起來,幾步上前拽著傳令兵的衣領喝道:“你說什麼!?軍營混亂?可是魔族細作潛入?”
“不、不,是人族!是戰前突然加入雄鐵關的那批新兵!”
“新兵!!!新兵入營不是要經過最嚴格的審覈嗎?身爲人族他們在這時候引發騷亂?!”鍾燕不可思議的吼道。
魔與人的對立是全人族最基本的認識,她根本想不出有什麼樣的理由會讓一羣人族在這樣的緊要關頭髮動騷亂!這是要滅亡全人類的節奏!
“呵……你道是常識,可誰讓玩家只是一種追求刺激而不是責任的存在呢……”
天空之上,一聲冷笑幽幽,沒有傳到鍾燕的耳裡,卻聲聲字字都凝結著天書之靈刻入規則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