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桃林?”
俯瞰的神靈開口, 語氣裡已然篤定。
“是……這裡就是那曾經的萬頃桃林……”
女神側頭垂目,銀牙微咬,不忍看那失落的樂園!原理上說, 距離創始者越近的地方應當越受到法則的眷顧, 但這僅僅距神宮不過百餘里的地方竟然破敗如斯……
若非還要指望著沈麟, 梵君說不定早已拂袖而去, 何況駕臨這塊明晃晃指著她掌控不力的恥辱之地!
但是又有什麼辦法呢……
梵君幾乎無力的扶眉, 發生在神宮之側的異變第一時間就驚動了自己,然而整整百二十年,什麼方法都試過了, 她還是不能不無力的承認——即使身爲創世神,她還是對比毫無辦法!
創世之時即是檢驗道果之時, 她對發生於此的莫名異變毫無辦法, 莫不是……一直以來她所堅持的裡面都是錯的?!
魔念一起, 天旋地轉!
打?。。?!
不能想!不能這樣想……
梵君眼前一黑差點跌下雲來,一個踉蹌堪堪穩住身子——
“……神君, 還有何地想看的嗎?”
軟濡的聲音微冷,她硬生生將一口逆行真氣嚥下,粉拳緊扣。
“……”
眼睜睜看著這幕的沈麟收回還未出口的那聲“小心”,又看了看這被創世神厭惡的地方,卻徐徐按下了雲駕!
“你!”
怒瞪著眼睛看完全無視她臉色的沈麟, 梵君粉拳鬆了又緊, 臉上陰晴帶動著九天風雲, 席捲不定!
書靈和阿宇都緊緊貼著君侯大人不放, 生怕下一刻就是電打雷劈!
“女神, 諱疾忌醫總不是辦法,下來看看也好?!?
此時, 沈麟一貫沉著的聲音傳來,彷彿帶著某種安撫人心的力量,堪堪打破了這奇怪的僵持。
“哼,倒看看你這小神君能有什麼發現!”
慣受臣民愛戴的女神銀牙輕咬,許久不曾碰上這般不看臉色的傢伙了?。?
倒是終於也不情不願的降下雲頭,玉足又一次踏上闊別了百餘年的土地。
嗡——
一聲充滿喜悅的輕顫細微得幾不可聞,卻逃不過梵君和沈麟這等存在的耳目。
血脈相通,主神親至,不勝欣喜。
兩人均是一愣,沈麟微微恍然,梵君女神卻略不自在的轉過腦袋,努力略去心頭一絲悵然的熟悉感。
“此地還有何令神君在意的地方?”
梵君閉目側頭,打定主意若沒有一個好的解釋,絕不再在此地再停留一分鐘。
“稍安勿躁?!鄙蝼胫皇禽p聲安撫,神念左右掃蕩,席捲這片似乎只剩死寂的地方。
梵君眉頭緊皺,雙拳緊撰,只覺胸口怒意難平——這個成道區區百年的小傢伙竟敢當著主人的面這般肆無忌憚的掃描!
要知道這個世界可是建立在……她的肉身之上!
怒氣如火在胸中左突右奔,女神冷如寒霜的臉上雙眸輕顫,驀地,淺淺一線金紅綻出微光——天地均顫!
神威瀰漫。
她是困頓於身並不如何威嚴的神明,但,她也是能一力開闢一世的絕頂強者,弱肉方被強食,或許這個小神君目空到忘了這一點——?!
冷冷的看著那人依舊不爲所動的背影,妖豔的面龐上首次流露出鋒銳的厲色,威壓盈野!
緩緩高舉的玉手如擎瓊花一般頂著一顆凝聚至極的光彈,僅僅是微露的氣息就足以讓億萬裡之外正當肆虐的魑魅魍魎炸鱗而逃,離得稍近的霎時間煙消雲散——
書靈寒毛直豎,強迫著緊挨沈麟,咬著胳膊不讓自己尖叫出聲;而渾身毛盡數炸起的阿宇若不是書靈壓著,怕不是早就被本能控制著不知跑到哪裡去了!
這不是膽怯,而是來源於生命層次上的壓迫而產生的本能上的恐懼!
看著依舊無動於衷的男人,梵君好看的柳眉輕揚,略帶嘲諷的冷笑,玉手猛的一揮!
“君侯!?。 ?
“找到了!”
一前一後三聲呼喝,兩聲驚呼併爲撲身而去的捨身屏障,稍後一句從沈麟口中發出,滿是如釋重負——
“呃——”
一掌急剎,堪稱含怒一擊的玉色光球堪堪停在捨身撲出的兩小跟前——看著誤差不過一釐米氣勢滔天的恐怖球體,加起來也沒到人家直徑的書靈和阿宇關鍵時刻捨身忘死的大無畏精神就像被針戳了一下的氣球——
嗤的一聲癱軟在地……
“呃……找、找到什麼了?!”
似乎明白了什麼的女神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臉尷尬的收示站好,理了理略有些散亂的鬢髮袍角,在沈麟的目光下如小學生一般乖乖站好。
散發著驚天威勢的玉色光球,在三個人六雙眼睛的注視下如湯沃雪般的迅速消融,灰溜溜的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沈麟靜靜地看著畫風突變的女神,不語。
殊不知乖乖垂首肅立的女神大人再呆了一會之後正捶足頓胸:
“我……妾身爲什麼要怕他?!明、明明是他無禮在先——”
“就算是一般的存在也不能容許別人在自己領域裡亂摸亂看吧!況且這……這還是……”
“他剛剛好像說發現了,發現什麼了?會不會是怕了妾身的緩兵之計,還是他亂看發現了……?。 ?
被自己的腦補嚇得臉一陣青一陣白的梵君大人終於站不住了,捏了捏粉拳給自己鼓足了勇氣,踏前一步——
“你……”
沈麟拱手,“是本君魯莽了,此次先向女神謝過不罪之恩?!?
梵君一愣,“哎?呃……沒事……”
沈麟:“多謝女神仁慈”,上前一步,一揮袖將傻在地上的兩小一把收回袖裡乾坤,理了理衣冠,正色迎向女神大人猶帶著迷茫的雙眼,道:
“或是幾分運氣使然,本君可能已經明白了關於此世異變的原因?!?
梵君一向波瀾不驚的雙眸裡猛的一顫,將她從失神的境遇中喚回了神智,連忙追問——
“神君確定?!”
面對困擾了她百餘年的大難題,屬於巔頂大能的理智終於發揮了作用,發出了它的疑問。
無他,實在是這速度快得不同尋常了!
他甚至纔是成道不足一百年的新任神明,緣何能夠讓她信任?!
梵君忍不住眉頭微皺,道:“此事不可頑笑!”
沈麟輕笑:“不過有了幾分運氣。”
依舊懷有幾分猶疑,沈麟補充一句:“不如先聽本君一言?”
梵君立定,深深看了沈麟一眼。
“妾身洗耳恭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