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麟的結界,誓言守護著最後的精靈血脈,隔絕一切有可能的危害,甚至在兩位帝級強者無意識針對的情況下,連剛纔那震動天下的雙帝對話都沒有驚動這片被庇護的小小樂土,卻這般輕而易舉的被月神侵入!
“身爲我的屬族,享受我的榮光,居然還敢祈求別的神明的垂憐……怎麼,對於我的出現,感到不可置信嗎?!”鮮紅的脣緩緩逼進僵硬著一動不動的少年,紅脣開闔,仿若,鮮血染就……
米契爾一個激靈跌坐在地上,瞪大的眼睛驚恐又可怖,顫抖的手指指著銀光下愈發妖豔的女體,喉嚨嗬嗬作響,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月神……陛下……”
倒是他身後的少女發出不可置信的喃喃,一下驚醒了籠罩在驚懼中的米契爾。他猛地一顫從地上爬起,護著身後的少女警惕的後退,一邊嚥了口口水,顫聲問:“月神……阿芙耶陛下,你盜取精靈族氣運一事,天神大人已經告訴我們了,精靈族、精靈族絕不認可你這樣的主神,你已經沒有資格以屬族的要求我們了!”
“對!天神大人會保佑我們的,你再也不能爲所欲爲了!天神大人……天神大人會爲女王,會爲長老還有大家報仇的!”轉角處涌來越來越多的精靈,方纔銀月代日的奇景已經驚動了所有人,大家在精靈王梅瑞迪斯的帶領下對這不速之客疾言厲色。
想起犧牲在通神血祭中的族人,一衆還未成年的精靈們先通紅了雙眼!
“咯咯,天神大人?”妖豔的女神撫脣嬌笑,看向這些在怒氣中拼命壓抑的天地靈種,微瞇的鳳目中冷光一片,悠長的詠歎:“卑賤的物種啊,這世上唯一的天神只能是我的父親,至高無上的創世者也是唯一的造命者!除此之外……你們在稱呼誰爲天神?”
“我們在天上的父,願人都尊你的名爲聖。願你的國降臨,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尊大,能力,榮耀,強勝,威嚴都是你的。凡天上地下的都是你的。國度也是你的,並且你爲至高,爲萬有之首……”
“這些禱詞,從天地創始流傳到地下,你們禱告了十萬年……今天,卻忘記了嗎?”
阿芙耶呵呵的看著雙手,指尖如玉,笑得癲狂。
“你……”梅瑞迪斯作爲王擋在所有人的面前,看著略有些瘋瘋癲癲的女神,強自按下驚慌,“那不一樣……天神大人是我族另一位父,是他給了我們又一次生存下去的希望,他佈下的結界強大無比,絕對不是你可以打破的……你,你到底是如何潛進來的?”
結界的強大在天神大人的親自測試中得到了大家一致的信賴,而這一次,月神卻轉瞬間突入了結界之中,天神大人賦予權杖上的控制樞紐根本沒有一點預示,梅瑞迪斯不得不懷疑她是不是使用了什麼特殊的辦法避開了結界的探測。
“呵……”阿芙耶放下手掌,收起了虛假的笑容,擡足,逼進,仿若看向死物的眼光冷得嚇人!她輕聲喃喃,包含著莫大的諷刺,“天庭的毛神的確強大,他賦予的結界足夠阻擋柏堂除天父之外任何人的強攻……可那又如何呢?他總歸是外界的神靈,柏堂的規則又如何真的做到了如指掌……”
阿芙耶似笑非笑的看著步步後退的精靈們,頗爲玩味的繼續道:“舉族投靠神明,須有三牲十祭,四十九鼎,百二十對童男女,千三廿具鐘鼓鳴,九日九夜,萬民頌祭……我猶記得,八百六十四年前,精靈族那場盛大的神祭。經此,方纔有神凡契約簽訂,主從分明。”
“天定契約……豈是你們幾個小孩子說廢就廢的呢?!”
“精靈未亡,我未隕落,契約就永存,哈哈哈,你們的天神大人沒有想到這件事吧?主從契約,靈魂相牽,呼喚我的真名之地,便是契約所在……你們的結界,擋不住契約的牽絆。”
阿芙耶一步步逼近,笑靨如花,卻更顯妖嬈,她手尖閃爍著跳躍的銀光,輕輕挑起擋在最前頭的梅瑞迪斯的下頜,吐氣嫣然:“你說,你們爲何那麼多事呢,乖乖的把氣運奉上多好,如今你們的天神大人在水晶宮牽絆所有人的視線,而猜猜,我會怎麼對待叛徒?嘻嘻~”
“你、你要做什麼?天神大人不會放過你的!”
梅瑞迪斯在神壓下僵硬的連一根手指都不能舉起,卻即使是色厲內茬都不肯放鬆一絲口風。
“你說的不錯,等他發現此世六分之一的氣運柱徹底消失了,的確是不會放過我,天涯海角,我難逃追查。”阿芙耶輕柔的撫摸年少精靈王精緻的面龐,笑得神秘,“可是如果氣運不會消失呢?”
精靈們瞪大眼睛。
“天地氣運是爲天地根,支撐一界運行和發展,天父只是在創始之初將其一分爲六,賦予他最爲喜愛的六個種族……你們以爲我最的事情都能逃過天父的眼睛嗎?呵,我原來也是這麼覺得,可是到最後我終於明白了——從來不曾!他旁觀一切,默許一切,都不過是因爲我們從未逃離過他的手掌心!”
“就算我將氣運吞噬殆盡,但我還存在!這世間的一切都來源於那個男人,只要他想,就可以隨時收回!!!呵呵呵呵,武帝……武極大帝!戰王之王怎麼可能修什麼造化之道!他修的從來都是‘掌控’!”
“要之生則生!要之死則死!創世是造化,滅世是毀滅,一生一滅,稱爲掌控!”
“我在……柏堂的力量就算轉移也不會消失,若是因此滅世,才正中他的下懷!”
阿芙耶捂著眼睛,有淚水從指縫中滲出來,她又哭又笑,道出了這個世上最大的隱秘!
神要滅世,因此成道,而他們……不過是他成道路上微不足道的螻蟻而已。所以,無所不能的父才坐視揹負了六分之一氣運的種族一步步走向滅亡,而無!動!於!衷!
以梅瑞迪斯爲首的精靈們呆滯到無以復加,這……就是真相?
“不……”
有人跪倒在地上,不能接受這樣荒唐的真相。
“神愛世人……”
甚至將他的獨生子賜給他們
叫一切信他的
不至滅亡
反得永生……
有人默唸著熟稔的經文,那時流傳了無數年的詠歎,對於天主,對於衆生之父。就是在精靈族爲最危難的時刻他們都沒有懷疑過天父的仁慈,因爲一切都是他的給予!
他創造了光,驅散黑暗;創造了大地,承載萬物;創造了生命,裝點人間,還有水和食物,哺育了生民……他是至高至大的父啊,我們所有的一切都來源於他的賜予,如何能不愛戴?如何能不敬仰?如何……能將懷疑的污水潑在他身上?!
“不,我們,不相信!!!”所有的精靈目光灼灼的堅定了心中所想,儘管顫抖的手指已經掐進了手心,“你不過是一個陰謀亡我一族的卑下者,休想——逃脫你的罪責!!!”
“哼,別開玩笑了!”阿芙耶猛地掐住梅瑞迪斯的脖子一把提了起來!絕美的臉頰扭曲成猙獰的顏色,左手一揮打碎他醞釀了許久的攻擊,冷笑的對這羣虎視眈眈的少年們道:“碾死只螞蟻誰還會特意解釋一番?成王敗寇有什麼罪!你們只要乖乖獻上剩下的氣運就夠了,放心,我不會再像原來那樣吞噬殆盡,在療傷之餘留下氣運之根,好好蘊養,世界的支柱就不會崩塌,你們的天神大人無話可說,父神的成道腳步再一次緩下……”
“你看……只要你們去死,是不是皆、大、歡、喜!”
“你胡說!”梅瑞迪斯被掐的臉色漲紅,憋了一口氣死命掙扎,旁的精靈用他們所能做到的最強手段攻擊立在中央的暴徒,卻一一被籠罩在阿芙耶身上的神光輕易彈開,毫無用處!
“天神……不會……放……過……你的!”
“他只負責一個世界的運轉,怎麼會關心氣運到底在誰身上呢?司法神域出來的怪物個個冷血,這可是在洪荒之初就流傳下來傳說,你以爲你們是特殊的眷顧者嗎?哈哈哈,真是可笑!”
“天庭的神君監聽九天十地,每時每刻都不知道有多少像你們這樣的祈禱者在向他祈求,只要不損害法則,他那種人眼裡,什麼都是允許的!”
似乎很喜歡看獵物在掙扎中慢慢絕望的樣子,阿芙耶似乎能從中窺見自己被握在掌心中隨意玩弄時的那種無力,對了,就是在她一步步得知這個世界的真相的時候——千年前的那場大戰,他無意中看見,隕落在神魔戰場中的存在,被隱藏在高空的造物者吞噬殆盡!就連她的好姐妹,被她小心收集的自然女神的殘破神格也……
從那時起她便明白了何爲魚肉,爲了牽制父神,也爲了擺脫這可悲的命運,精靈族的氣運,她非奪不可!
在精靈們奮勇掙扎的時候,一縷縷金色氣運被她從虛空中吸攝入口,暖洋洋的感覺流遍全身,滋養著她破裂的神體,舒服得讓人想呻~吟!
她臉上流露出迷醉的神情。
原來……這就是強者的滋味!
就在此時。
“喂喂喂!下面那個!給我住手、阿不,住嘴啊啊啊啊!!!”
一聲長長的童音,從高遠的九重天上急速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