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樣了?”
“差不多了……走吧……”
“嘻嘻……真是……嚴苛……逃不了的……”
“這是我決定的事……時間不多了……我會給出交代的……報酬……
零川……”
“嘻嘻……嘻嘻……”
…………
渾噩的世界裡, 最後一絲飄忽不定的聲絮也漸漸消失,無邊的黑暗與靜寂重新佔據(jù)了所有的縫隙,填的滿滿的, 些微的一縷神智彷彿也在這樣飽滿的黑暗裡心安理得的選擇了黑甜的夢境。
光繭破裂, 秩序金鍊殘缺, 沉重的空氣裡只有雷火留下的些許焦臭和噼啪的殘餘聲響, 在這片狼藉的空間中, 原本還有幾朵炸裂的金色火焰可以稍微照亮方寸黑暗,此時也漸漸熄滅,在黑暗中沉寂了下來……
神域, 蒼天神殿,阿宇的房間。
“嗬——!!!”
滿身汗水溼透的青年忽然從睡夢中驚醒、臉色蒼白, 驚懼的表情甚至有些可怖!他捏著被角, 一手捂著額角漸漸消退的紋路, 那裡,一瞬間炙熱的溫度猶存, 伴隨著睡夢中無可名狀的心悸!
無神的雙眸漸漸聚焦,青年、不,是阿宇,在天帝昊鈞奪天地造化的手法的幫助下從十三四的少年一躍長到二十二三的模樣,茫然的朝四周望了望, 彷彿還沒有意識到他自己身在何處。
皺了皺眉, 阿宇掀開被子, 一隻腳踏在了地上——這是一隻修長而健壯的長腿, 流暢的肌理充滿了美感, 並不壯碩,但就算是普通人一眼看去都可以確定裡邊蘊含的驚人力量 。
阿宇方纔意識到自己身體的變化, 喜悅但並不見多少驚訝的低頭打量他赤~裸的軀體——蒼念昨晚就告訴了他可能的變化,而且妖族的化形本來就會依據(jù)自身的力量,得到了那麼強大的洗禮,不管是他的本體還是化形都會本能的調(diào)整,發(fā)展向更加強大和合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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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長、健壯、力量、美感……阿宇滿意的確證自己長大後的身體,比起童子和少年的身軀更讓他喜愛,不知道君侯會不會喜歡呢?
君侯……
眉心中又是一陣隱晦的抽搐。
“怎麼回事?”阿宇狠狠的揉了揉,隱隱約約的回憶起彷彿從夢中帶出來的零碎畫面,感覺心底都有點不舒服了。
“這種感覺……”他突然想起前不久在武極大帝身邊感應到的那種眉心如烈火焚燒般痛苦的警示,心下一沉:“難道君侯又出事了?”
“不不不……君侯明明回了神域,天帝大人又在身邊,這世上還有什麼力量能威脅到置身神域的君侯!”
阿宇赤著身子在原地轉(zhuǎn)了幾圈,碎碎念著,彷彿在給自己尋找能夠安慰自己的理由,忽然又頓了一下,神色複雜的望著昨天那個身影隨暗金御道消失的方向,咬著牙跺了跺腳,道:“雖然說了以後不再隨便去煩君侯,但……但去找阿靈問問情況也好!”
心下定了主意,不再遲疑的抓過牀頭備好的衣物就往上套,旋風般的衝出了房間。
而此時,被阿宇唸叨著的書靈正皺著眉、苦著臉,陪著神域中一衆(zhòng)從屬神侍大擺儀仗,將剛剛駕臨不久的天帝陛下送出神域。
“……既然主君有事留在最底層不曾迴歸,臣僕便代主向陛下賠罪了,神域禮儀不周,還望陛下海涵。”蒼念一身白衣站在神域衆(zhòng)臣之首,拱手向紫袍玉帶的魁梧身影謝罪,因爲幾分鐘前從天獄最底層回來的天帝陛下身邊沒有他們神君的身影,陛下說神君大人留在最底層佈置天獄改制事宜,短時間內(nèi)還出不來。
因爲知道沈翷確實有這個打算的蒼念略略詫異了一下君侯的急躁,倒也沒有懷疑昊鈞的說辭,但此舉對於一個臣子來說的確是有些失禮了,故此纔有了上面那一幕。
“君侯明明是最重禮儀的,怎麼這回……”因爲主神不在,被抓了壯丁充作副手的書靈鼓著腮幫子抱怨,“最底層那邊隔絕內(nèi)外,連個消息都傳達不了,不然還可以看看君侯到底在做什麼。”
“好了,些許小事而已,何必弄那麼大陣仗。”剛出了天獄門就被逮住的天帝掛著一抹似乎無奈的笑容,搖搖頭,“從前我來你們神域可沒有那麼多規(guī)矩,退了吧,沈愛卿博纔多見,正是造福三界之舉,天獄改制正到了最後一關(guān)節(jié)點,沈愛卿忽得靈感正在佈置,你們好生伺候著,不得打擾。”
“是。”
雖然有些越俎代庖,但天帝的威嚴震爍古今,一聲令下很多人都不自覺的彎腰行禮,一陣激動不已。
“陛下!”
見衆(zhòng)人拜服,昊鈞身披霞光就欲昇天而走,突然一聲清冽的聲音冒了出來,昊鈞一頓,與衆(zhòng)人回頭望去。
一青年身著灋紋黑袍,腳下傳送陣金光未消,他彷彿從神光中走來,踽踽如玉。
“神君……”
剛從天帝的威壓中醒來的衆(zhòng)人神情又是一晃,驚訝的叫出聲來,那背光而行的身姿實在太像他們的主君!
“是阿宇!”
終是書靈最先發(fā)現(xiàn)了不同,叫到。
此時傳送陣的金光已經(jīng)消失殆盡,朝他們走來的身影漸漸露出了真容——雖然身姿氣質(zhì)相差無幾,但真算起來還是青少年的朝氣勃發(fā)多過君侯百年千世磨練出來的淡然——真是阿宇!
“是你呀,小傢伙。”昊鈞也看到了一身風姿不減沈翷的青年,神識一轉(zhuǎn)就明瞭了他身上的變化,語氣中夾帶著欣慰。
“可有什麼疑問?”
阿宇恭恭敬敬的一揖,道:“陛下恕罪,正宇身上帶有君侯親手打下的封印,似與君侯聯(lián)繫緊密,前些日子方通過此印感應到了君侯的危機,但今晨此印又起,正宇心中慌亂,故此來向陛下詢問。”
衆(zhòng)人譁然,被蒼念與書靈聯(lián)手震下,齊齊望向阿宇與昊鈞。
“哦?”昊鈞眉間一挑,感興趣的在他眉間一抹,露出了一封火紅的印記。
“是‘天之印’,融入了他體內(nèi)的一條秩序金鍊,以此作爲新的規(guī)則庇佑你不受天獄鎮(zhèn)壓,嗯……看來還是他的本命金鍊的一部分,果然聯(lián)繫緊密。”天帝何等眼光,一眼掃過就明白了清清楚楚,不知爲何平添了一絲調(diào)侃。
“陛下……”阿宇臉紅,不知道想起了什麼。
“哈哈,不需著急,本命金鍊波動不一定就是預警,如果你家君侯神力突飛猛進也是會引發(fā)異動的。”昊鈞深深看了一眼耳朵微紅的青年,意味深長的說:“你家君侯主持天獄改制,最容易觸動天道,說不定會有大收穫呢。”
“這……”阿宇想起伴隨著異動而起的心悸感覺,有些遲疑。
“唉呀阿宇你在擔心什麼~”書靈踩著本體晃晃悠悠的飛了過來,大氣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找了個舒服的地方一屁股坐下,晃著腳丫子自豪道:“天獄最底層可是封印最堅固的地方,天道注目之地,君侯隨時都能調(diào)動神域全力和天道之威,何況剛剛陛下還在,什麼人可以威脅得到君侯!”
“神域可是君侯的家啊!”
阿宇翹著小腳丫說教的樣子著實可笑,昊鈞也忍不住輕輕拍了拍阿宇的另一邊肩膀,俊朗的面上露出一抹寬慰的笑容,道:“放心吧,有什麼事你們可以隨時聯(lián)絡朕。”
“呃……是,多謝陛下!”阿宇也知道已經(jīng)很是僭越了,當下也不得不彎腰恭送天帝。
昊鈞身上泛出大片金光,將之全部包裹在內(nèi),隱隱待發(fā)——
“天庭大宴在即,到時如果沈愛卿還不曾出關(guān),司法神域就由你們帶隊吧。”
話音一落,金光劃過天際,瞬間不見了蹤影。
“臣等遵旨,恭送陛下!”
一衆(zhòng)從屬神侍彎腰行禮,謹守規(guī)矩禮儀。
“阿宇”直起身來,書靈擡頭望著天帝消失的方向,頭也不回的道:“給我好好說說剛纔的事,一絲差錯都不能有。”
“呃,爲什麼,剛纔你不是說……”
忽的一聲書靈轉(zhuǎn)過身來,直勾勾的望向阿宇的眼睛,突然,兩道血淚毫不掩飾的就從它眼眶中直直掉了出來!
“阿靈!!!”
阿宇大驚失色,搶上前去一把抱住搖搖欲墜的書靈,手抹上它臉上溫熱的血色,驚得魂飛魄散。
“怎麼了這是怎麼了!阿靈,阿靈你還聽得見我的聲音嗎……你的眼睛怎麼了?!!!”
阿宇覺得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抱著書靈猛地望向圍上來的衆(zhòng)人,“它這是怎麼了!”
“天道反噬……不,是神威!天帝的神威!”蒼念也是一驚,但畢竟經(jīng)過風雨,很快就認出了問題。
“天……天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