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桐兩天沒見到自家小姐,見到她之後,激動得不得了。抱著木遙的胳膊從裡到外檢查。一邊檢查一邊說:“小姐您不回來怎麼就不捎個信給奴婢呢,也好讓奴婢少擔心點您啊。看你一臉不高興,是誰惹您了?哎呀,您的臉,是誰打的。快讓奴婢看看,都腫了。是不是王爺欺負您了?對了,對了,你看我這記性。小姐您可要小心點。皇后來這裡堵您兩天了,估計是來找您晦氣的。我們躲一躲吧。”
木遙有氣無力的擺擺手:“不用了,晦氣已經找完了。”
小桐瞪大眼睛,指指木遙的臉:“呃?你不是說這個是她打的吧?”
木遙興趣缺缺,不想多說:“好了,小桐,我想換衣服,沐浴。”
“好好好,奴婢這就去準備。您確定您的臉不要處理嗎?”小桐關切的問。
木遙心煩,揮手吩咐:“去了,囉嗦。”
“是。”小桐終於不放心的走了。
冉奉閔走進來,看著她的臉,靜靜的問:“疼嗎?”
木遙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我打你一巴掌試試。”
“你不要和她計較,她什麼都不懂。”
“你瞎擔心什麼,我怎麼會和她一般見識。”
“你不生氣。”
“氣,生氣就能不疼了,生氣就能不被打了,那我見了她就生氣,好不好?”話雖這麼說,可是她怎麼可能不氣,她又不是聖人。
冉奉閔面帶歉意:“對不起,她是我母親。”
木遙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無精打采的說:“沒關係,她是我婆婆。天下婆婆沒有誰對自己的媳婦看順眼的。這是人之常情。女人總覺得自己養大的兒子被別的女人搶走了。別的女人搶佔了她在兒子心中的地位,心理不平衡。覺得我付出艱辛養大的兒子白便宜了你,這怎麼能行。所以她們千方百計的折磨媳婦,這天下被婆婆折磨死的女子可不在少數。”
“真的是這樣嗎?”冉奉閔懷疑的問。
木遙疲倦的閉了閉眼睛,“你真是孤陋寡聞。這種事情多的不勝枚舉,還問真假。你母親不是唯一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她極度不喜歡我,到現在還沒有把我弄死,已經不錯了。”
“女人對自己沒有什麼傷害的人也能下殺手?”冉奉閔不能理解,怎麼會這樣。
木遙坐直身子,集中起精神,“看來我要給你講個故事了。《孔雀東南飛》是我國古樂府詩,講的就是一對生死相戀的男女悲劇的一生。要不要聽?”
冉奉閔點點頭,非常感興趣的樣子。
木遙清理了一下嗓子,慢慢的敘述了一下故事梗概。這故事不長,冉奉閔認真的聽完,幽幽的道:“那個男人是個懦夫。”
“我有同感。”
冉奉閔沉思片刻,“他的母親爲什麼要這樣啊?”
“婆婆不喜歡一個媳婦是沒有由頭的,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毫無道理可言。”女人是感性的不喜歡,沒有理由。
“這麼能幹賢惠的女子,而且又漂亮,更重要的是,她兒子喜歡,她爲什麼不願看到兒子幸福呢?”冉奉閔實在想不明白,難道一個母親不願意看見自己的兒子幸福。
木遙敲著椅子的扶手說:“據我理解,可能是這樣的。詩中說蘭芝嫁入焦家時,妹妹才扶牀走,那個年紀就是很小,說明他們的母親很年輕。詩中沒有提到他們有父親,那就是說婆婆是年輕寡婦。因
爲焦仲卿很愛劉蘭芝,所以他們經常當著婆婆的面親暱。試想一個寡居的年輕女人怎麼能不嫉妒,看見人家夫妻恩愛,她心中極爲不快。潛意識裡是羨慕嫉妒恨,所以她不能容忍一個幸福女人的存在,即使毀掉兒子的幸福,她也不能讓別的女人在自己面前有人寵。”
冉奉閔半張著嘴巴:“女人的心裡真奇怪,真如你所言,那就太惡毒了。”
木遙搖搖頭:“你不是女人,當然不會明白,善妒是女人最大的劣根。不過造成他們悲劇的,更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你所說的那個男人太懦弱。他完全沒有保護女人的能力。心中只有假孝義,他一味的聽命於母親,表面上看起來很孝,結果卻以死亡成全了自己的愛情,卻讓他的母親孤獨終老。這不是大不孝嗎?因小的孝義而喪失了大的孝義,這就是假孝。”
木遙想到劉蘭芝的悲劇,一臉落寞,繼續說:“如果他敢於反抗母親的無理要求,他就不會失去愛人,也就不會自殺了。再退一步,如果他親自將愛人送回劉家,並告訴劉家人,他還會來迎回妻子的。那麼劉家人也不會急於把女兒再嫁。男人一再的退縮終結了他們的愛情。”
說到這裡,木遙有點氣憤,“就我個人而言,我是不贊同劉蘭芝爲這樣沒有膽量的人殉情的。實在不值得。詩中寫劉蘭芝自殺時是乾淨利落,毫不猶豫的。而寫焦仲卿自殺卻徘徊大半夜,才自掛東南枝。如果想的誇張一點,我都懷疑他不是情願自殺的,他是迫不得已,害怕被人唾罵。可憐的女人,遇人不淑,白白賠上了大好年華。”
冉奉閔眼神複雜看著她:“的確是那個男人沒有骨氣,我不會那樣。”
木遙微怔之後,笑了一下:“呃?怎麼扯到你身上了?”
冉奉閔把手放在她的肩上:“我們現在的情形與他們大同小異吧。我也要辦公事去,我母親也要我休妻,你說是不是相似?”
木遙微愣之後說:“你不說,我還真沒注意,是有點相似。不過我不會走到那一步的。我可不是那麼傻的女人。”
“你說她傻?”他們的觀點又有分歧了。
木遙沒有細想,自顧自的說:“難道不是,且不說那個男人懦弱的沒有資格擁有美好愛情。就看她後嫁的那家,情況絕對比焦家優越,爲什麼不嘗試新的感情?說不定她會更喜歡後者。”
“你是說如果遇上比我更好的,你就會立刻改嫁?”隱隱的有怒氣在滋生。
木遙擡眼看他,不明白他又氣什麼,“喂,你說什麼呢。這說故事怎麼就扯到自己身上來了,你也太容易入戲了吧?”
“我問你,要是皇上下旨讓我休你,你會立刻下嫁他人麼?”
麻煩,這也可以假設嗎?“你說什麼呢,你都休了我了,管得著我嫁不嫁或者嫁給誰麼?莫名其妙。”
“你……”一說到這,他們一準吵架,這到底是哪裡出錯了,他們就不能不吵麼?
次日,日上三竿。
“我的參謀夫人,起牀。”
耳邊傳來某人氣死人的呼喚聲,木遙抓住被頭矇住頭:“你煩不煩,我要睡覺。”
“起牀,你說的炸彈還沒做成呢。”時間緊迫,他也是不得已的。
某女大叫:“啊~!我討厭你。”
“我帶你去吃好東西。”
“別拿美食誘惑我。”
“你要和我繼續這樣說下去嗎?”
木遙一骨碌爬起來:“你好討厭,我起牀,反正你在這我是睡不著的。”
某君不理會她的無邊抱怨,對小桐說:“給王妃梳洗。”
小桐一臉好笑:“小姐,您也確實有點懶,天不早了。”
“什麼,你也敢說我。”舉起拳頭,她真想揍小桐,不過想到不能虐待下人,她又收回了拳頭。
小桐笑言:“沒有,奴婢胡說。過來,梳頭。小姐,您也該學學梳頭,這要是奴婢不在,您不會要披頭散髮吧。”
木遙煞有介事的說:“切,大不了我剪成短髮,要是高興,我給自己弄個平頭,比和尚的長不多少的那種。”
小桐拿著梳子,敲了一下她的腦袋:“別胡鬧了,女人的頭髮是不能剪的,除非你要出家。”
又聽到了這樣的話,原來不是冉奉閔一個神經,“唉!這誰規定的?這不是成心束縛女人麼?我鄙視之。”
小桐毫不客氣的摁住她的頭:“彆扭頭,給你梳個好看點的。”
“隨便了,你快點,我想吃東西了。”她纔不在意好不好看,她在意的是吃。
小桐一邊給她梳頭,一邊隨口說出自己的疑惑:“小姐,奴婢就不明白了,以前您真不是這樣的。”
“別說以前了,再說我就不高興了。”她最怕人提以前,因爲以前不是她。
小桐也知道,她家小姐似乎很不願意說以前種種,她也不常說:“不說,不說了。”
收拾好,走出屋門,木遙擡頭看看天:“哇,天氣真好,太適合春遊了。”
“春遊,小姐,帶小桐去麼?”
木遙衝冉奉閔努努嘴:“不行,今天沒空。今天小姐我很忙。”
小桐失望的嘆口氣:“小姐,您最近很忙,小桐很難見到您啊。”
“以後有的是時間,你去督促我們的書和戲院,我現在可沒時間。”
“知道了,小姐早些回來啊。”
“行了,我們走了。”
冉奉閔拉起她的手:“去鳴樂樓。”
“幹嘛去那裡吃早餐啊?”
“是,別問了。”
當見到面前的食物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美味時,木遙臉上的不悅很明顯:“說吃好東西,這些不就是我平時吃的嗎?”
冉奉閔圓滑的答:“難道這些不是好東西嗎?沒有它們你就會沒有生命,對不對?”
“你,狡猾。”
“可以了,你以前不是吃什麼都無所謂的麼?”言下之意你什麼時候變的這麼挑了。
木遙不滿的說:“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不知道男人追女人時要在吃喝穿上花心思麼?你不花心思,女人有理由,踢你出局。”
“出局是什麼意思?”他一向不恥下問。
她也願意解釋,“就是不選擇你。”
“哦,那麼男人豈不是很累,討個老婆還要千方百計的哄她開心。”對木遙那個世界的男人表示一下同情。
木遙仰起頭,乘機給他灌輸點心思想,“不行啊,這就是女性的優勢,懂不懂?”
“懂,懂,我們這頓就將就一下,下頓吃好一點。”
“不要又騙我。”
“不會,我擔心你讓我出局。”
木遙把小臉湊過去:“你學的真快,果然聰明。”
“那是,和娘子過招不聰明,會被淘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