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信心,但羅靜怡還是講究了一下策略,先是彙報了一番工程進展,然後拿出了一張圖紙。
繼獻出鐘錶技術後,這又是一項高難的科技項目。上次答應柳楊給他做輛能開動的車,本來打算做那種四個輪子的汽車,後來經過反覆理論論證得出的結果是根本不可行,以這裡的手工技術根本做不出來她需要的零件,沒辦法退而求其次改爲自行車。儘管自行車也很有難度,甚至也許大概可能做不出來,但現在爲了討好柳青,化解柳青一會的雷霆之怒只能打腫臉充胖子將圖紙和木頭人騎自行車的模型弄出來,以後就是趕鴨子上架上不去也要上了。
“大人,這個東西叫自行車,這是車把、車座,雙腿這樣騎著,就像這個木頭人一樣……”羅靜怡煞有其事地給柳青講解著,那神態那表情絕對是,只要你點頭我就能給你做出來一個能叫你騎上去的真的來!
自行車那可是在歷史上輝煌了好一陣子,人們的肯定是無需置疑的,即使對古人也是有著擋不住的誘惑,果然柳青聽完眼睛頓時就亮了,比當初看到鐘錶更亮。
“自行車,好貼切的名字!”
羅靜怡心說,那當然,這是千千萬萬人民共同承認過的。
“只是,這個車,真的能做出來嗎?”柳青肯定了這個車是能騎的,不確定的是能不能做出來,好像很複雜啊。
“能!”這時候羅靜怡能說不能嗎,拍著胸脯保證著,“絕對能!”
柳青滿意地笑了,點點羅靜怡的額頭。
“你這小丫頭,鬼點子可真多!”
羅靜怡裝可愛。
“大人,人家再過幾個月都十七了,不是小孩子了!”
“呵呵!你說,需要什麼?”柳青轉爲了正題。
這還不好說,最好的手藝工匠,還有……無限的時間!
有了這兩樣羅靜怡相信自己總有一天能做出來。
其實這也就等於開了一張空頭支票給柳青,不過有了鐘錶在先,柳青沒多想,覺得也就幾個月就能看到能騎的自行車了。
“行,一會你去找如流,什麼需要跟她說?!?
“謝謝大人!”
“謝我什麼,這是你自己想出來的,我也就是,按照你的話來說,我是你合作伙伴,我們這是知識創造財富!”柳青心情大好,鐘錶已經叫她不但得到了經濟回報,還有政治回報,父親上次來信就說過,鐘錶作爲禮品拉攏了不少官員,對方很喜歡。那自行車呢?大人們矜持不好意思去騎,可不是還有大人們的孩子嗎?她似乎預見到自行車給她帶來的好處了。想到這些好處看看面前站著的羅靜怡,聯想起來九原這一年發生的事情,越發覺得羅靜怡是自己的福星,笑意也不覺加深了,見羅靜怡一臉爲難的樣子,關切地道。
“怎麼了,有什麼爲難的事嗎?”
羅靜怡聽出柳青話裡的意思:把你爲難的事說出來我給你解決!這樣的待遇她得到了就不想失去,本來打算這時候說出白如雪的事情,但張口卻說了另一番話。
“大人,不瞞你說,這個車子是我上次看小楊的時候突發奇想的,當時我答
應給他做禮物,現在我拿出來給你,我怕他知道了不高興?!闭f到最後聲音低下去,腦海裡卻閃出了柳楊帶她偷看柳青和譚博文私會那一幕,不禁又有點神遊天外,柳青對譚博文是真心的嗎?不是真心她有圖什麼呢?
柳青愣了下,接著搖了搖頭。
“那孩子,唉,太調皮了,都是你慣得!”
羅靜怡驚訝,柳青可從沒用這樣的口氣跟她說過柳楊。
“沒事!我看你點子也挺多,他要是鬧你就再給他做個別的,小孩子,很容易哄得!”柳青語氣多了些親暱。
羅靜怡受寵若驚。
“大人說的是,我一定給小楊再想個好的,不叫他生氣就是?!?
柳青點頭,這時話題應該結束了,可羅靜怡最重要的事還沒說,怎麼能走,看著柳青端起茶杯,第一次殷勤地上前續了熱水,等柳青喝茶的時候鼓了鼓氣,就要開口說的時候,柳青開口了。
“小羅啊?!?
“啊?”柳青換了個新稱呼,弄得羅靜怡一愣。
“來,你坐?!绷嘟兴谧约旱膶γ妫拔矣屑孪肼犅犇愕目捶??!?
羅靜怡不安地坐下。
“大人,我見識淺薄,能有什麼看法,大人有事儘管吩咐就是?!?
柳青噗的笑了。
“今天是怎麼了,這麼乖,還拽上文了?”
羅靜怡看著柳青笑得燦爛也傻傻地笑了,說了一句不相干的話。
“大人你長得真好看,笑起來更好看!”
這是心裡話,柳青容貌絕對可以用美麗不可方物來形容。
柳青微怔,繼而笑笑,她知道自己長得很好,讚美她的話也聽得太多,引起不了太大的反應。當然心裡還是很受用的。
“是這麼回事?!绷嚅_始說正事,“罪臣安置地朝廷下旨要單獨劃出來設爲坊,並要求從罪臣中選幾個人,配合當地官府來管理日常政事。這些罪臣你也知道,她們都是爲官多年,雖說如今獲罪,但人脈尚在,說白了,不知哪天也許就會重返朝堂,我只是一個四品知府,也不好指派哪個。另外也怕朝廷知道了以爲我別有居心。我想問問你可有什麼辦法嗎?”
羅靜怡一時還真想不出來什麼好辦法,但她不願意放棄這麼好的表現機會,只能拖延下時間。
“大人,你那些人沒想出什麼辦法嗎?”
柳青知道羅靜怡指的是自己那些幕僚。
“想了幾個,有的說抓鬮、有的說誰的官位大就是誰,有的說叫朝廷指派,還有的說叫罪臣自己選……”
羅靜怡聽到最後這個叫罪臣自己選突然靈光一閃,想起了現代的選舉來,一拍大腿。
“有了!”
柳青嚇了一跳,見羅靜怡興奮的眼睛賊亮,有點好笑。
“是不是想到了?”
“嗯!想到了!”
“什麼辦法?”
“大人你先告訴我,叫罪臣自己選是誰想出來的?”
“嗯,是喬先生?!?
“喬水婷?”對柳青這些幕僚羅靜怡只熟悉一個人,那就是喬水婷。
聽著羅靜怡這麼順溜地就叫出了喬水婷的名字,柳青無奈地搖頭。
“應該叫喬先生?!?
羅靜怡也不計較柳青的糾正,和柳青坐近一點,剋制不住地激動。
“大人,你這個喬先生可真是個人才?。∠氤鲞@麼好的辦法來不容易??!”
“這個辦法很好嗎?”柳青沒覺得。
“當然好了!”於是羅靜怡把鄉幹部的選舉流程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
這還要感謝當年老爸老媽沒分開,每年夏天都會回農村老家住幾天,有兩次遇上了村幹部選舉,她好奇,從頭到尾跟進,雖然事隔多年,但那時候年紀小,記憶力好,依然記得清清楚楚,就連細節都沒忘了。
喬水婷提出叫罪臣自己選也只是個意向,並沒有拿出具體方案來,而羅靜怡說出來的卻是經過事實證明的,有理有據,完善、具體,或許有些地方並不適合古代的國情,但這是罪臣選管理人,和選官完全是兩回事,所以當柳青從頭到尾聽完也是一拍,桌子。
“好主意!”
羅靜怡長噓口氣。
“大人,你召集人和她們商量商量,看看還有什麼不妥的地方,我也是一時想起來的,要是不周全的地方誤了大人你的事就壞了?!?
柳青平靜下來,深深地看著羅靜怡,暗裡卻覺得不可思議,如果說羅靜怡只是簡單粗略地提出這麼個建議,也可以說成聰慧、突發奇想,但羅靜怡說的太詳細了,羅靜怡的情況她再清楚不過,字都寫不好,認不全,說話有些時候都傻傻的。這並不是說,認爲羅靜怡這樣的人就不應該想出這樣的辦法,而是她覺得羅靜怡所說的辦法不像想出來的,而是像做過,而且這樣的選舉流程以她爲官多年的敏銳嗅覺判定,這還是經過多次事實印證過的。
這纔是最奇怪的地方。
“你是怎麼想到的?”
“我就是聽大人說喬水,喬先生說叫罪臣自己選來了靈感。”羅靜怡撒謊向來不帶臉紅的,說得很是順溜
但柳青還是知道羅靜怡沒有說實話,不過也沒再追問。
“哦,原來是這樣。”點點頭,“你把剛纔你說的那個選舉制度詳細寫下來,我叫她們議議。”
“嗯,我一會回去就寫,中午就能給大人送來!”
“也好。雖說你在工地,可你主要的事情還是給罪臣的配用物資,趁著現在是夏天,有充足的時間,你把罪臣的配給準備好?!?
羅靜怡現在算是個沒品沒級的小吏,說白了就是柳青僱傭的罪臣倉庫庫管員,管理著朝廷和當地給罪臣的物資,還是有點實權的。
羅靜怡聞言有點感動,要說柳青對她還真是不錯,特別最近,工程、罪臣的物資都分給她一杯羹,何況還有和白如霜做的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也睜一眼閉一眼,儘管有利益的原因,但這個人不一定非的是她。
想到這裡,羅靜怡起身、後退、揉眼,然後咬牙撲通跪倒,哭道。
“大人,我爲了你做了一件蠢事,你千萬不要生氣啊!”
感動歸感動,但實話是堅決不能說的,羅靜怡開始演戲圓謊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