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靜怡端著粥進來的時候,譚博秋坐在那,卸去了先前凌人的氣勢和排山倒海般的指責,整個人看上去有些頹廢,散發著心死的哀傷和絕望。
他就那麼坐著,望著某處,一動不動,毫無生氣。
羅靜怡看了十分不好受,十分氣憤、十分無奈,最後統統化做了一個苦笑和嘆息。
把粥放在一邊,依然站在先前的位置,背靠著書桌,環抱著胸,微垂著頭望著譚博秋,組織了下語言輕聲問。
“你真的想和離?”
譚博秋沒動,但很快猶如身體注進了一股生氣,叫整個人活了過來,擡起眼,一雙凌厲的眸子盯上了羅靜怡,脣微微顫動,卻是什麼也沒說。
羅靜怡沉靜地回視著那雙眸子,依然用她那雲淡風輕的口氣道。
“你要真的想和離,就先把這碗粥喝了。你早上沒吃東西,中午沒吃東西,又是一夜沒睡,這樣的身體狀態很容易判斷失誤,畢竟和離涉及到很多東西。我現在很好,大腦也處於冷靜理智階段,公平起見,我也希望你如此,所以先把粥喝了,然後我們慢慢地談,開條件,講價錢,爭取誰也不要後悔。”說著斷過粥來遞給他。
譚博秋沒接,冷厲的眼神轉爲惡狠狠。
羅靜怡遞著碗,穩穩的,過了會見譚博秋還是沒接,微微笑了笑,語氣輕佻。
“我很不明白,明明你對我失
望透頂,明明對我恨之入骨,爲什麼不來折磨我反而折磨自己呢?我要是你,就吃好喝好睡好,然後神清氣爽地和戰鬥到底,拿到該拿的,爭取到不該拿的,然後一腳把我踹開,再背後捅幾刀,看著我不死不活囂張地拉著一個比我強百倍、愛你百倍、絕不劈腿的女人對我說,失去我是你一生的損失!這是文藝的說法,或者粗魯一點對我吼,人渣,老子找到比你更好的了!然後擁抱著愛人瀟灑地離去,叫我悔恨當初不珍惜你,叫我身心千瘡百孔,受盡折磨死去。而你這樣子不吃不睡地自虐,只會叫我感到你很喜歡我,你還很愛我,你離不開我,你不想和離,你想跟我永遠地在一起……”
再也聽不下去了,譚博秋伸手把碗奪了過去,就要直接往嘴裡倒,羅靜怡又悠悠地來了一句。
“我要是你會慢慢地吃,有助消化,有助腸胃,還有助思考。”
譚博秋停了停,真的慢慢吃起來。
羅靜怡淡淡地道。
“這樣就對了,好好想想,怎麼漫天要價,而我也要想想怎麼就地還錢。”說著不再說話,真的沉思起來。
譚博秋越吃越慢,用了很長時間才把一碗粥吃完,然後看向羅靜怡,那半邊的腫臉還清晰可見他的手指印,目光頓了頓,見羅靜怡還在想,將碗仍在了桌子上,發出了啪的一聲,羅靜怡驚醒。
那是一大海碗粥,放著鹽、熟菜,
還有菜籽油,上面一層小菜,現在只剩下了一個空碗,譚博秋吃得很乾淨。
“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很好,你沒有浪費。”羅靜怡看完那隻空碗點點頭,一臉稱讚。
也許是吃過了飯,或者在吃飯這漫長的時間裡,再或者是看到羅靜怡那被自己打腫了的臉,譚博秋情緒平靜了很多,冷冷地道。
“還是說正題吧。”
“這應該你來說吧?是你提出的和離,你漫天要價,我才能就地還錢啊。”羅靜怡口氣輕鬆。
譚博秋口氣忍不住又重了。
“你說!”
“真的要我說?”羅靜怡說了句廢話,笑笑,隨意得很,“我要說不想和離呢?”
譚博秋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和離本身很簡單,和離之後呢,然後呢?得再找一個吧,於是事情就來了,瞭解啦、磨合啦,總之戀愛很麻煩。要是有了結果還行,要是到頭來沒結果呢,不是白忙活了嗎,精神疲憊,經濟損失,還可能導致下一場戀愛心情,你說,放下你這個修成正果的,何苦來呢?”
譚博秋還是沒說話。
“當然了,如果騎驢找馬還可以,或者有個備用也成。要不咱等等,等馬出現,或者備用的出現在談和離?”羅靜怡一副商量的口氣。
“你真無恥。”譚博秋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擠了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