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天長,吃過晚飯天還亮著,窗戶敞開著,外面一片鬱鬱蔥蔥。羅靜怡翹著二郎腿喝著茶,歪在椅子上,背對著窗外美好的景色,面對著牀上半臥著的帥哥,如果不是談論的話題有些沉重,心情一定很雀躍,吃飽喝足泡帥哥是多幸福的一件事啊!
可惜沒那個福分。
“……白如霜做了很多見不得光的買賣,近三年的每一筆我都清楚,只是她害怕被人知道,事後都會銷燬證據,但有的證據是無法銷燬的,那就是參與的人。”白如雪目光越過羅靜怡看向窗外,神情冷然,口氣也有些森寒,“白玉那個女人做的事情雖然我不完全清楚,但我知道她書房裡的書案下有一個長期鎖著的抽屜,那裡面應該有你需要的東西。白如夢我沒接觸過,但這個人手上也不乾淨,我只知道她有一個莊子幾年前鬧出了人命,當時很快被壓下去了。因爲這件事白玉還狠狠懲罰了白如夢,由此可見那絕不是什麼小事,只要你去查就能查出來。白家的公子嫁的都是商賈,即使到時候白家出事也幫不上什麼大忙。何況那些商賈也不乾淨!”
白玉就是白夫人。
“你都盤算好了,怎麼一直沒動手?”聽著白如雪的話羅靜怡有些不解。
白如雪冷冷笑了。
“因爲我沒辦法脫離白家。”說著看向羅靜怡,“難道你想和仇人同歸於盡?”
羅靜怡搖頭。
白如雪的目光寒意更深。
“我想這世上不到萬不得已,誰都不願意和仇人同歸於盡!我前半生毀在白家,難道我後半生也要搭在那嗎?我不甘,我不能一輩子就這樣過去,絕不能!”
羅靜怡看了看他涼涼地道。
“可是你爲了復仇我看也快毀了一輩子了。”雙腳被廢,等於殘廢,還能怎麼不甘?
白如雪的眼底有點泛紅。
“只要不死就有機會!”
羅靜怡愣了下,反應過來,白如雪話裡的含義,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你不會要告訴我,你要將白家滿門抄斬吧?”
“你不想嗎?”白如雪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當初把你關在黑屋子裡,不給你吃不給你喝,最後還要殺死你,難道你還想要再來一次?我告訴你,要復仇就一定要斬草除根!”
“等等,我的意思是那些……對了,滿門抄斬也包括雲燕啊,你忍心看著她死嗎?”
聽到這個名字,白如雪稍稍平靜了些。
“她不會死的。我所說的滿門抄斬不是你那個意思,我指的是白家的主子。”
羅靜怡思索了一會嘆口氣。
“很難啊,
到現在不管是白如霜還是白如夢都沒信任我到,帶我去她們的書房的地步,就連白家的宅子邊我都沒沾過,你叫我怎麼去拿那些證據?就算你知道人證,我過去一說,難道那些人就會站出來作證?怎麼可能。”
“你馬上就有機會進白家宅子了。”說著白如雪皺了皺眉,“即使進不了白家宅子也會盡快見到白玉那個女人。”
“你怎麼知道?”
“因爲你買了我這件事雲燕不能瞞太久,也許現在就知道了。”
羅靜怡想到自己是打著柳青的旗號買下的白如雪,之前去找譚博秋主要是爲了這事,後來莫名其妙地和譚博秋生了氣,事情也就沒說,現在白如雪這麼一說不由大汗,白夫人要是知道了來找自己怎麼辦?真是又怕又急,忽然感覺有點不對,擡頭看著白如雪。
“你怎麼一點都不害怕?”
“害怕什麼?”
“白夫人來找我,你就不怕她再叫人把你弄到原來那個地方,嗯,那啥啥?”
白如雪定定地看了看羅靜怡。
“你怕了?”
“我……”羅靜怡最終還是老實地點點頭,她當然怕,白家啊,那是九原的富豪,她算什麼!
白如雪有點惱怒,但還是剋制自己壓下了怒氣,淡淡地道。
“她不敢。”
“啊?”
“你是柳大人的人,所以她不敢。見你也是試探你的意思,或者試探我跟你說沒說過她那些骯髒事。”頓了頓又道,“我想她認爲我是不會說的。我已經爲說錯話付出代價了,好不容易找到了要我的人日子可以過好一點,又怎麼捨得失去,所以她不會和你要人的。”
羅靜怡想了想。
“那倒也是。不過還有個問題……”看著白如雪投來的目光,鼓了半天的氣泄了,“我是用柳青的名義買的你。”
“什麼?誰?”白如雪沒聽明白。
“柳青。”見白如雪還不明白羅靜怡沒好氣地道,“就是就是九原知府柳青,你剛纔說的柳大人!理解能力怎麼這麼差呢!”
白如雪愕然,但這還不夠,接下來只聽羅靜怡道。
“還有,這個宅子是白如霜的,我跟她要的,跟她說是柳青買來養你……你那什麼眼神啊?”羅靜怡的聲音微微提高,“我也是沒辦法,白家勢大,我惹不起!我家現在住著人,也沒地方安排你,正好白如霜說給我個宅子,這不就這樣了!”
白如雪忍了半天,才恢復了了平靜。
“你想怎麼辦?”
“我哪知道,瞞一天算一天吧,實在瞞不住,到時候再說!”
白如雪聞言強忍著怒氣,淡淡地道。
“這樣不行,我看遲早柳大人都會知道,你還是主動和柳大人說吧,說不定……”白如雪腦袋轉得很快,想到柳青來到九原所作所爲,馬上就有了一個清晰地思路,“這樣,你跟柳大人這麼說……”
他的意思是把他知道的白家不見光的事告訴柳青,他看出來柳青是個熱衷權利的人,而九原像白家這樣的豪紳一向作威作福慣了,並不甘心被分權,上次的相公館比賽他就聽說了,白家給柳青出了難題,現在柳青應該很需要一個機會收權,如果自己給她這個機會,那麼有可能換個自由。他目前的遭遇可以說成他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秘密,白夫人心虛理虧的要挾。他的身世無法瞞住,所能瞞的只是和白夫人之間那見不得人的關係,他不說,白夫人自然也不會說,有了柳青,解決白家那可容易多了。
羅靜怡聽完震驚地看著白如雪,半天沒說出話來,她發現她又遇上了一個堪比譚博秋腦袋的人。
從白如雪這裡離開回來,羅靜怡一路上的心情難以平靜,同樣是人、同樣吃五穀雜糧、同樣遭遇不平,差距咋就那麼大呢?
天沒黑透,羅靜怡見路上對面站著一個人,等慢慢走近一看,竟然是譚博秋,半明半暗的夜色給譚博秋勾勒出朦朧的挺拔剪影,看上去有種寂寞的美。
“你怎麼在這裡?”很是納悶。
看樣子譚博秋在這裡等了很久了。
沉了一會譚博秋道。
“我去找你,你不在,我想你可能進城了。”
“啊,我是進城了……你找我有事?”羅靜怡忙問。
“不是你有事嗎!”譚博秋口氣帶著幽怨,“昨天你說的我沒聽太明白,你再跟我說一遍。”
羅靜怡心眼說小很小,說大有很大,昨天還被譚博秋弄的半夜失眠,今天見了譚博秋馬上就來了精神,上去親熱地挽著他的胳膊,膩上去。
“秋,你真好,就屬你關心我了!”
譚博秋卻忙著左顧右盼,生怕有人,嘴上卻一本正經地道。
“你快說吧,天都黑了,我還要趕回去呢!”
看到譚博秋一副夫子樣,羅靜怡毛病又犯了,拖著譚博秋往旁邊的樹林去。
“我們到那邊說……”
“你幹什麼……唔……”
“我能感覺你很喜歡的……”
“這是……外面……”
半天兩種不同的喘息聲混在了一起,其中極爲壓抑著。
些許的微光透過樹冠的縫隙,依稀可以看到兩個人影靠在一起,絮絮低語的樣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