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人怎麼了?”
陪同的夫人們都用眼神詢問著柳青。
“沒什麼。”想到那個人的吩咐柳青輕輕舒了口氣,放鬆地道,“大家坐吧,比賽快要開始了。”
大家當然不認爲沒什麼,可一時也想不出來什麼事叫柳青變色,便給下面的人使眼色,各自的親信下屬悄悄打探去了。
柳青也注意到,不過這些並不重要,她最擔心的是這次藝館比賽,來了這麼一個身份高貴的觀衆,只希望羅靜怡按照她給的冊子上寫的那樣做就好,千萬別爲了她那什麼空前盛大弄砸了。
罪臣中坐在最前面的是譚翠雲一家人,周圍是比較要好的獲罪同僚,一起低聲說著話,話題無非是圍繞著這次藝館比賽。
“聽說是新任的柳大人找的人籌劃的這次比賽。”
“是,我也聽說了,欺生而已。”
“這個柳大人人倒是不錯的,可惜根基淺,不然也不會到這地方當知府了,到這裡受到排擠也正常。”
……
譚博秋坐在父母的後面,聽著這番話,目光卻盯著前面那紅色的幕布,小魚告訴過他,這次藝館比賽的籌劃人是羅靜怡。當時他聽了吃了一驚。但更不舒服的是羅靜怡竟然沒有親口告訴他,而且小魚告訴他也不是羅靜怡的意思。好像自從他一家人搬出來後,羅靜怡對他的態度就來了個大轉彎,沒有來看他、沒有口信、也沒有什麼表示,之前相處的情景就像夢一場,醒了連點痕跡也沒有,到底怎麼了呢?發生什麼事了嗎?
他一面擔憂一面又生氣,其中滋味真是無法言語。
譚博敏看到小弟的樣子,抿嘴一笑,小弟雖沒有跟她說什麼,可也知道是爲那個羅靜怡,伸手挽上小弟的胳膊,咬著耳朵道。
“你怎麼心不在焉,想她了?”
譚博秋面色如常,只是眼神閃爍了一下,也同樣小聲地道。
“今年的藝館比賽是她籌劃的。”
“什麼?”譚博敏睜大了眼,這次她可真得是驚到了。
臨近藝館比賽開始之際,各方面的觀衆們情緒都有些激動,喧譁聲也越來越大,就在這時,漸漸坐滿的貴賓席來了一行陌生面孔的女子,最前面身形高挑,二十多歲,花容月貌,肌膚勝雪,梳著未婚的髮髻,帶著幾樣簡單的髮飾,雖說簡單,
但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一身月白色衣裙,外罩雪白斗篷,看上去冰清玉潔,清麗不可方物。不過眉目中有著說不出的上位者威壓,叫人看著有些不舒服。
女子在柳青後面斜對角的位置坐下,帶來的人看似隨意坐下,其實卻是圍著女子坐了,如果仔細看能發現,她們目光左右遊移,眼底露出警惕之色,再細觀察又會發現,除了那個中間的女子外其他人的身體都蓄勢待發著,像是繃緊的弦。
柳青等對方坐下,不著痕跡地偏頭對那個女子略略點頭示意了一下,那個女子報以淡淡的笑意,便各自移開望著前方的幕布了。
白家大小姐白如夢今日也隨母親白夫人來了,望了一眼那個陌生的女子輕輕碰了碰母親的胳膊,白夫人明白,微向前傾了身低聲問柳青。
“柳大人,那位是?”
柳青神情淡淡。
“我們祈禱這次藝館比賽別出差吧。”同樣聲音很低。
白夫人眉頭蹙了蹙,坐回去,再次往那邊看了看,收回目光對女兒道。
“貴客。”然後搖了搖頭。
白如夢一怔,這時只聽一陣緊密的鼓聲響起,後方跟著哄得炸開了鍋。
“比賽開始了!”
又隨著鼓聲慢慢靜下去,白如夢和其他人一樣收拾起心事,盯著前方,都想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畢竟這舞臺、這陣勢把人的胃口吊的挺高。
紅色幕布徐徐拉開,鼓聲慢慢消退,輕快的笛聲悠揚地響起,所奏之曲……嗯,沒聽過!但大家很快就忽略了,目光被舞臺上奇怪的東西吸引去。舞臺前方從東到西擺著一溜細高的桿子,上面是一個說不上來的東西,像放大的喇叭花。不但舞臺前方有,樂隊那邊也是擺著一長溜。
這是什麼東西?
這是羅靜怡自己設計,花了大價錢定做成的麥克風,確切地說是喇叭。由於條件簡陋,不可能做到真正麥克風的效果,只能借用高音喇叭的原理弄出了小喇叭,爲了效果,不得不弄出了一堆。沒辦法,做出的喇叭擴音效果不是很好,只好在數量找齊了,試了一下,勉爲其難還能用。她的勉爲其難放在古代這絕對是個神奇,當她步履輕快地從後臺走上來,來到喇叭前說話時,整個廣場上空都響起了她的聲音,驚得在場幾千觀衆都張大了嘴,瞪圓了眼,陷入了
呆滯狀態!
這樣的大型比賽怎麼也得有個主持人啊,反正羅靜怡是這麼認爲的,爲了原汁原味地顯示她要給出的驚喜,自己就上了。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她也嚇了一跳,沒想到在露天舞臺上面小喇叭還真給力,心裡高興,信心更足了,聲音也愉悅地飛揚起來。
“……親愛的九原父母官們、老少娘們、爺們上午好!很榮幸今年由我主持一年一度的藝館比賽。在比賽開始首先感謝贊助商們的慷慨……”
笛聲也隨著她聲音隱退,後面早有人配合地舉出幾塊大牌子掛在了幕布左右上方的幾個掛鉤上,牌子上清晰無比地寫著某某家贊助的銀子,後面註明此家生意,後面是感謝的話。最後的牌子則清楚地寫著幹什麼幹什麼花多少錢,共計花多少錢,連零頭都沒落下,甚至去的商鋪名字也寫上,僱人的錢更是不用說了,公開的簡直……叫所有涉及到銀錢的人們目瞪口呆。
大家也終於從呆滯中回過神來,後面的人第一句話就是。
“聲音真大!”
而前面貴賓席上的人都幾乎看向那塊牌子,嘴角直抽。
柳青也不知道是什麼感覺,像是想起了什麼,看了一眼那邊的女子,見那女子眼睛發亮地看著臺上的羅靜怡,下意識地轉回羅靜怡身上無語又無奈。
今天羅靜怡穿了一件裁剪得當的旗袍,借鑑零八奧運的禮儀小姐樣式,除了厚點穿在她那窈窕的身體上還真很有東方神韻。頭髮完全盤起,不著粉黛,笑容親和,往那一站至少給人每一句話都是誠實的、真誠的,藉著衆多的小喇叭也將她的飛揚和快樂送進每一個人的心裡。
柳青搖了搖頭,這孩子真是……不知道是該表揚還是批評,怎麼到處都弄得這麼不正常呢?只聽羅靜怡繼續說道。
“……本著公平公正,大賽全程費用全部公開,都在這些牌子上,如果有什麼異議請找比賽組,我們會給出滿意的答覆!”說到這羅靜怡語速加快,“閒話少敘,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我們親愛的知府柳大人和親愛的白夫人……”等等幾個夫人上臺放禮花。
下面安排的一些託配合地拍起了巴掌,很是熱烈。可憐的柳青和被叫到的那幾個夫人們全都滿頭黑線愣愣地,不知道什麼叫放禮花,更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記得往年沒這道程序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