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羅靜怡的話,譚博秋明白了,心裡一嘆,這就是孤兒的可憐,什麼都要自己去爭取,哪怕是親人,人生也格外難走,因爲沒有一個人能借助,想到這不覺有些疼惜羅靜怡,語氣緩和下來。
“根基有親族、姻親、朋友,還有同僚,你沒有親族這是沒法改變的事實,但後面幾個你還是有的,姻親、朋友、同僚,只要你能看清人未必比別人差,一切都在你怎麼去做。”
姻親?羅靜怡心一動,只聽譚博秋又道。
“能發配到九原的罪臣其實都有一線翻身的生機,你若是和她們處好關係,就等於結下一份善緣。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難,這個道理她們比誰都有體會,今日你幫了她們,來日也許她們就能幫你。即使她們翻不了身,可她們的人脈還是有的。”說到這頓了頓,“可能因爲經歷,你性情有些孤僻,看人也總往壞處想,這世上確實見利忘義的人不少,但還是重情重義的人多些,只要將心比心會交到朋友,也能得到同僚的關係。”
羅靜怡嘆了口氣。
“關係就像張大網,麻煩,累心。”
譚博秋皺了皺眉。
“你纔多大,就這麼悲觀?你說的有道理,關係就是張大網,是麻煩累心,但關鍵是,人離不開,從生到死都離不開這張大網,難道不是嗎?”
羅靜怡點點頭,想了想道。
“你看這樣行不行,以後我再遇上什麼事我想出辦法,再告訴你,我們一起商量,要是需要當場做決定那我就做。也沒什大不了的!不就是用代價換見識嗎?我受得住!”
她就這樣,不熟知的領域做不好那就豁出去了,愛咋咋地,聽天由命,她是真的什麼都捨得的!
這是意氣,可譚博秋也明白,這不是一天兩天一件事兩件事能改變的。慢慢來吧。
“也好,這樣你也有個緩衝。那說說吧,你對白家二小姐是什麼態度?”
羅靜怡手託著腮,半晌擠出一個字。
“幹!”說著吐出口氣,“這兩個姐妹話裡話外都透著爭權奪利的意思,我打算利用這點做點什麼,只是現在還沒想好。另外,這個買賣我想了很久都是可行的,需要多少工料我說著算,在上交預算的時候多些點,理由是損耗,手指漏點就夠了。還有,看白如霜那意思,沒少做這樣的買賣,銷路肯定沒問題,我有柳青這塊招牌她也不敢給我虧吃。我唯一擔心的是要是出什麼意外她會陰我,從白如夢就能看出來,渾身都是心眼,我玩不過!”
“你想做還是因爲利益吧?”譚博秋略一沉吟反問道。
“是。”羅靜怡說到這擡頭看著譚博秋,認真地道,“你不能幹農活,我從沒幹過農活,是,可以學,可幹農活很累,而且年頭好還能混日子,年頭不好就等著買自己吧,何況我受不了窮,粗茶淡飯也受不了,更受不了累受不了苦,我要過好日子,這需要錢,很多錢。還有,我們將來要有孩子,吃喝拉撒、生病長災,上學讀書,人情往來……可能還不止一個,你們這裡又不能避孕
,我這麼做是爲了咱們將來打算。”
譚博秋神情變幻,他萬沒想到羅靜怡會說出這番話,或者說會想得這麼遠。孩子,這還沒成親呢,就想到孩子了,眼神忽閃別處。
“我父母還沒考慮好……”
“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成親不出意外,你我沒問題的話早晚會有孩子,那我以上所說的就會變成現實。再說了,沒孩子我們也得活著啊,不能種地就只能想別的辦法!”
“咳咳咳”譚博秋乾咳幾聲,打斷她的話,轉移了話題,“你怕白如霜陰你,我倒有個主意。”
“什麼主意?”
“你和柳大人提一提。”
“柳青?”羅靜怡完全跟不上思路,這個不是什麼好事吧,算上貪污公款吧?柳青是官啊,譚博秋竟然叫她跟柳青說,沒搞錯吧!
譚博秋一看羅靜怡的神情就知道羅靜怡什麼都不懂,無力的很。
“柳大人,我承認她正直清廉,但是她也是人,她也需要那……什麼。她初到九原,又遇上安置罪臣這樣的大事,上上下下不知道要協調多少關係,你要知道,你現在身上打著她的人的記號,不能只考慮自己,你得爲她想一些,做一些,特別是她不能親自做的,嗯?你明白嗎?”
羅靜怡撲哧笑了。
“你還真把我當成二百五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千里爲官只爲財,柳青也不例外!”記得有本書說,這個世上有聖人麼?先假設有,那麼,聖人需要不需要吃飯穿衣服?這些需要不需要花錢?需要找媳婦麼?需要男歡 女樂麼?如果說需要,那麼,他不是聖人!因爲他有所求!所以,由此推斷,這世上是沒有聖人的。有數的收入只是維持生活,要做點什麼就不是有數的錢能辦到了,柳青現在就是這樣,“我是擔心柳青她看不上我。”
譚博秋忍不住翻個白眼。
“難道你還想要親自對柳大人說,我要和白家二小姐做點私活,分贓的時候有你一份?”
“啊,說當然不能這麼說了,但是……你的意思不跟她說?”
譚博秋泄氣。
“這個你怎麼能跟她明說呢!”
“啊?”
“你,你可真是……算了!”譚博秋一副愁死人的樣子,“第一次不告訴她,成了後你親自送她一份,記著不要叫任何人看到。還有你不能明說,但你要叫她明白怎麼回事,還要叫她知道白如霜拿的大頭,你能做到吧?”
羅靜怡愣愣地看著譚博秋,半晌伸手摸摸譚博秋的頭。
“這腦袋是怎麼長的?”又摸摸自己的,“我怎麼想不出來呢?”
譚博秋無語。
這次談話羅靜怡有點滿載而歸的感覺,真想真想現在就把譚博秋打包回家,有了這麼個渾身是眼的人何愁過不上好日子啊!可惜,譚博秋最後說了,要等這批罪臣安排妥當他的父母才能給答覆,這段時間要他們互相瞭解瞭解。
這是古代吧?難道這也時興戀愛?羅靜怡百思不得其解,但有一點,她最
煩就是戀愛!前世第一場戀愛就叫她萬劫不復了,再來一場,她早已經沒了那個激情,現在只能勉強配合吧。
答應了白如霜,第一筆工程預算交上去自然比原有預計的要多些,不過羅靜怡精於計算,別看沒弄過工程,但事先了解過,小心一分配,倒也沒人看得出來。很快材料下來,找人看好了日子時辰在這一天全面開工!
說到看日子看時辰,幾乎大多數人都笑話羅靜怡迷信,這裡雖然是古代,但這裡的古代並不迷信,特別是這種小事,這就顯得羅靜怡特殊了,但羅靜怡不管這些,兩輩子、好色、迷信,她在乎過誰怎麼看,誰都不在乎!
罪臣的安置點還在原有的地方,帳篷撤走,地方騰出來,挖地基、打土牆,脫泥坯等。這些活也都是罪臣們在幹,爲了趕在今年的冬天入住,除了罪臣還有一些罪名輕的犯人來做苦工,好處是減輕罪名。
由於時間緊迫,羅靜怡和蓋房子的師傅們幾經商量,才定下住宅的設計方案,本著省力牢固實用的原則,第一批小樓很塊拔地而起。
小三層,一梯三戶,每戶九十平左右,三室兩廳,帶廚房。說到著還要感謝九原排水管道技術,相當北宋時期,除了上水需要人力,下水是完全實行了自動化。當然因爲上水無法解決,所以室內廁所免了。另外就是沒電沒煤氣,做飯原始,柴禾、鍋竈、爐子等這類的東西一堆積,使空間看起來狹窄。儘管是現代樓房的翻版,但還做不到現代樓房的整潔,這點羅靜怡也無法解決。
開始羅靜怡和幾個師傅都很擔心這樣的房子,罪臣們不會接受,畢竟她們原來住的可都是大屋子、大院子、再不濟也不是這麼小的。事後還不錯,這些人並沒有表現太大的反感,一個九原的冬天就把她們凍怕了,只要能暖和地過冬就滿足了,看小樓的樣子今年應該不挨凍了。
每五座小樓爲一個區,配有一個車庫,一室外廁所。車庫就是幾根木桿插地,上蓋油布,很簡單。廁所是一排排坑位的那種,一男一女,掏大糞五座小樓的住戶輪班。至於牲口棚,使用牲口,官府有專門的地方,罪臣們到時候去伺候伺候,用的時候拉出來,不用的時候送回去,這裡不需要牲口棚。
羅靜怡又設了綠化、休閒廣場。說廣場有點誇張,就是畫出一個地方,把土地壓實,栽幾棵樹,下面放著一長溜一長溜的石桌石板什麼的。簡單,但又透著古樸,自然,看上去現代小區效果出來了,這也叫第一批小樓落成後前來觀看的柳青和當地豪紳讚了一句。
“真不錯,就是屋子太小了,還沒院子!”後面很快又跟了一句,“但也可以了,給這些人住!”
羅靜怡也很自豪,看到著一座座小樓就像回家一樣,很是親切,有很有成就,這可是她提出來的!
五座小樓落成羅靜怡的腰包也鼓起來了,這既有和白如霜做生意的,也有和白如夢合作的羅氏文化公司的,這段時間她太高興了!
這日羅靜怡前往九原城,去給柳青送禮,一件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