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這白衣少女嬌媚的面容變得無比冷酷,匕首已經刺向了朵朵王的咽喉,大聲喝道。
“死去吧!”
五姑娘雖然功夫不錯,但手中並無尖銳的武器,情急之下,擡手便抓過旁邊一個人擋在面前,那人驚叫一聲,已經被少女的匕首刺入了心臟,斷了氣,五姑娘就趁著這功夫,快速護著朵朵王要逃走。
白衣少女冷笑一聲,猛地抽出匕首,一把踢開那人的屍體,再次向朵朵王的方向刺過去,這次五姑娘拿起一隻酒壺,奮力地擋住那人一擊,沒想到對方的匕首削鐵如泥,酒壺竟然應聲而碎,她想也不想將手中僅剩的酒壺碎片向那人臉上拋去,隨後拼命地拉著朵朵王向後退去,只聽到“刺啦”一聲,衣袖劃破,險些傷到了朵朵王。
所有人都被這驚變嚇呆了,不知該作何反應,此時朵朵王身邊的護衛已經迎上去,瞬息之間,護衛首領已經和白衣女子交了幾招,那狂猛的殺氣沖天而起,刀光劍影毫不容情,讓衆人是瞧得目瞪口呆。
朵朵王的護衛首領自然是武功卓絕之輩,可那白衣女子一招一式雖然十分簡單,卻彷彿如同勢不可擋的潮水一般,無孔不入,招招都是狠辣無比,片刻之後,白衣女子見遲遲無法突破此人的防禦,下了狠心,突然一聲大喝,眼眸更如厲刃,手中匕首迅疾如閃電一般,身形更是多了幾分詭異,只聽“撲哧”一聲,護衛首領胸前捱了一刀,面色一白,下意識地退了一步,根本來不及還手,那白衣少女已經如同鬼魅一般追蹤而至,匕首瞬間狠狠地割斷了他的咽喉,只看到那一道紅色的血霧噴薄而出,場景無比駭人。
原本一直垂手而立的舞女手中也都在這時亮出兵器,只不過與那白衣少女不同,她們手中的兵器便是原本用來舞蹈的白練,只見那白練如同閃電一般,眨眼之間就已經撲殺數名護衛。
大家都是來參加頒獎儀式的,身邊並沒有帶太多的護衛,這些護衛完全敵不過那些白衣女子的狠辣,使出來的都是同歸於盡的招式,場面一時竟是無法控制,到處都在噴涌的血,不斷有人發出尖叫,不斷有人暈倒,更多的人在四處奔跑,發出的尖叫聲聽起來膽顫心驚。
羅靜怡稍微穩定了下心神,畢竟經歷過一次朵朵王被刺的事件,當時人雖然沒這樣多,但由於是第一次,再加上突如其來,倒是遠比現在震撼的多。可能是自從進了不夜城神經始終緊繃著,穩定了心神後,在混亂場面中目光追逐著朵朵王的身影,也冒出了一個念頭,朵朵王武功很高,爲什麼不使出來?有好幾次都是險象環生,而朵朵王的臉色更是煞白難看,好像隨時都會被刺傷,或者會嚇得暈過去,這是爲什麼?!
就算現在比以前進步了,遇上事情學會了多方面考慮,但是深層次的東西不是學學就能想上去的,那需要坐在一定的位置上,就比如現在她只覺得朵朵王奇怪,至於什麼用意或者背後有什麼陰謀就不知道了,也想不那麼多。
想到曾經幫助朵朵王那次換取的一點可憐信任,咬咬牙不顧危險向著朵朵王衝上去。
“五姑娘,快跟我來!”
五姑娘擋開了白衣女,迅速地看了朵朵王一眼,朵朵王使了個眼色,五姑娘護著朵朵王跟著羅靜怡跑去。
主僕兩人互換的眼色羅靜怡並沒有瞧見,她只顧著奔跑了,跑到偏殿一個小門前,推開,一邊喘氣一邊左右看著,這是通往後門的一條僻靜小徑,很少有人走,沒有什麼遮擋物,不是藏人
的地方。
“你們快走!”羅靜怡靠著門大口喘氣,“前面有個後門!”
朵朵王看了眼羅靜怡,一臉的汗水,滿眼的驚恐,眼神忽閃一下,什麼也沒說,帶著五姑娘離開了。
她們一離開,羅靜怡直接癱軟在那,可當想到前方混亂著,雲麟只覺頭皮發炸,連滾帶爬回到了大殿上,也就是這一會的時間就是橫屍遍地的情景,哀嚎連連,那些白衣的舞女卻不知所蹤。
羅靜怡愣住了,一個人捂住她的嘴拖了過去。
“是我,蕭晨!”
羅靜怡正要掙扎聽到這句話立刻放棄了,老實地被拖到了角落裡的簾幕後面,睜大眼睛看著拖自己的蕭晨,蕭晨一臉的焦急,慢慢放開她。
“雲麟受傷了。”聲音很輕。
羅靜怡卻聽得如遭霹靂,第一個念頭就是,任務失敗了,他們都要被咔嚓了?
“那,那他人呢?”羅靜怡憋了半天問了這麼一句。
“你跟我來。”蕭晨拉著羅靜怡往一個偏殿疾走。
羅靜怡磕磕絆絆,雙腿直髮軟,要不是蕭晨拉著站都站不住,簡直就是被拖著去了。
這裡是藝人們休息的一個房間,一身血跡斑斑的雲麟正躺在榻上,奄奄一息。
羅靜怡看到這樣的情景只覺全身冰冷,不知道怎麼來到榻前的,此時的雲麟露出了本來的面目,曾經面具的位置有一塊黑色的疤痕,把整張臉的俊氣都給破壞了,只是一向好色的羅靜怡已經看不到這些了,跪坐在榻前,哆嗉著手虛放在雲麟的身上,結結巴巴地道。
“雲麟……你……”
雲麟看著羅靜怡,眼睛很亮,精神像是一下子好起來,一邊的蕭晨看到確實神情一黯,悄悄退了出去。
“夫人,任務成功了。”這是雲麟說的第一句話。
“啊?”羅靜怡有點發傻,但很快點頭,“成功了,那好啊,那……”高興的臉卻像在哭。
“夫人,你記下這些人的名字,一定要牢記,等回京都好稟告給皇上。”雲麟沒有再給羅靜怡問話的機會,清晰地吐著一個有一個人名,大概有三十幾個,說完又道,“夫人切記,親口告訴皇上,不然性命不保。”
他太瞭解羅靜怡了,羅靜怡就是一個怕死的人,只有用性命逼迫,她才能做到。
羅靜怡神情僵硬。
“你不是記著了嗎?”
“我要死了,剩下的事就由夫人來做了。”雲麟露出一個恍惚的笑意,“夫人,你放心,所有的痕跡我都抹平了,連累不了夫人的……”說到這雲麟眼睛暗淡下去,很快就沒了氣息。
羅靜怡沒有喊叫,也沒有任何動作,始終就那麼一動不動看著,就連表情都沒變化,只有嘴裡無意識地喃喃念著。
“怎麼會死呢……怎麼會死呢……”
雲麟死了,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姓名,真實來歷,他只不過是天啓國皇帝衆多暗衛犧牲的一個,死後唯一會得到的是,他暗衛編號上被畫上一個叉,表示此人不在,不知道多少時間後,這個編號又會被另外一個人使用,例如行行。所以,他什麼也不會留在這世上。
如果單純刺殺朵朵王反倒容易,可皇上還要朵朵王勾結朝中大臣的名單,這纔是最難辦的。
不知何時蕭晨來到羅靜怡身邊低聲向她解釋著。
“這次雲麟之所以要行動是瞧出朵朵王要逼著夫人動手。夫人以爲一直這麼
按兵不動,等待機會纔是最好的辦法,可朵朵王不會允許,今天大殿上那些白衣女子的刺殺其實是朵朵王自己安排的。”
羅靜怡愣怔怔地看向他,蕭晨看著雲麟,淡淡地沒有任何情緒說道。
“爲了這個任務雲麟一直在分析朵朵王的爲人,這纔有了這次的行動。他料到朵朵王會來樂坊,也知道要去的地方也布了天羅地網,但他必須得去,因爲也許只有這一次機會,果然他是對的。只是他沒想到這次行動會搭上自己的命。”
羅靜怡也看向雲麟,有些難過又有些好笑,雲麟竟然從沒和他說起這些,爲什麼,不信任她嗎?
蕭晨像是知道羅靜怡心裡想的,輕聲道。
“夫人,雲麟這麼做是要爲了夫人好。這件事從頭到尾夫人都是不知情的……”
“然後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死去了,我知道……你們都瞧不起我,你們都瞧不起我!”羅靜怡忽然瘋狂起來,大聲叫嚷“瞧不起爲什麼還要我……”
蕭晨抱住了羅靜怡,捂住她的嘴。
“夫人慎言!”
羅靜怡一僵,接著推開他,伏地嚎啕大哭!
她哭雲麟,也不能說有多深的感情,可這麼一個活人,還和自己有過肌膚相親,就這樣慘死了,她做不到無動於衷,更何況他們還是一起的。
她也在哭自己,雲麟的做法也叫她看到了自己的不足,她以爲自己的那一套是可行的的,現在想想多天真啊,多可笑啊,再怎麼假戲真唱,朵朵王也會逼著她行動,原來不明白的都是她,白癡的也是她!
可現在除了哭還能怎麼樣?
哭了很久只聽蕭晨道。
“夫人,你剛纔做得很好。”
他指的是羅靜怡幫著朵朵王逃走,本來大殿上的刺殺就是朵朵王自己安排的,朵朵王留在那又有什麼意義,而羅靜怡這樣的做法還正好把自己摘出去。
雲麟死了,對外自然公開是被誤殺的。
羅靜怡病了,確實病了。外界的人也能理解,雲麟和羅靜怡的關係早就是公開的秘密了,心愛的人死了,多情的羅靜怡不生病才奇怪呢。
刺殺一事結束後,朵朵王派大量的人搜查那些白衣舞女,可那些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要不是當時去接應雲麟的阿容回來稟報,那些女人是在王宮的方向消失的,羅靜怡還不相信大殿上的刺殺是朵朵王安排的。而想到大殿上那些死去的人,她才感到朵朵王好可怕,那些可是無辜的人啊!
“我該知足了,你還能好好回來。”生病的羅靜怡目光滿是不安,拉著阿容的手,緊緊的,生怕失去了一樣。
阿容微微動容。
“夫人,沒事了……”猶豫了一下道,“夫人,雲麟雖然死了,可他保住了你……”
“我有什麼用?”羅靜怡自我鄙夷。
“他還保住了一個人。”阿容想了想輕聲道。
羅靜怡只覺得心尖劇烈地顫了下,看向阿容,阿容點點頭,“不然雲麟又怎麼能知道哪些人的名單?”
羅靜怡身體忽悠悠地飄了起來,整個身心都開始縮緊,那是種不寒而慄的感覺,潛伏,她終於嗅到了潛伏的味道,可這樣的味道真的一點也不好聞。
阿容安慰完羅靜怡出來,正看到一人的衣袂在廊柱下一閃不見,如果沒猜錯的話,那顏色是小離今日穿的衣服顏色。
他到底是誰的人呢?阿容皺起了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