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博秋平靜地跪在堂上,對答如流,絲毫沒有猶豫停頓,可只要仔細想想其實每一句話都留有解釋的餘地。也可以說什麼都說了,又什麼都沒說。
柳青眼底流露出驚異,那個丫頭很有眼光啊!
羅靜怡和譚博秋來往,維護譚家人,柳青只當羅靜怡看中了譚博秋的容貌,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是很注重外貌的。她並不是覺得譚博秋怎樣,而是覺得即使譚博秋有內秀羅靜怡也看不出來,現在聽到譚博秋的回答,明白了,原來羅靜怡一直都知道譚博秋是個什麼人,因爲如果羅靜怡不瞭解譚博秋是不會告訴他有關白家的事,不告訴譚博秋今天就不會回答這麼好。
看到譚博秋就想到了譚博文,不由很慶幸及時叫人給譚家捎了信確定下和譚博文的關係,譚家之子,胸懷錦繡,得之一生之幸!
白家一案涉及人數衆多,偏偏柳青是個工作狂,即使過年也依然升堂,好在所有府衙的工作人員都發了豐厚的加班費。這些人倒是樂了,苦就苦在那些像白家一樣的鄉紳富豪,這個年是沒心情過了。
白家的案子一直審到出了正月才結案,由於是謀反,柳青將判決結果送往國都定奪,而接到國都那邊返回來的消息已是第二年的五月。
今天是五一勞動節啊,不對,那是陽曆,這裡用的是陰曆,羅靜怡感受著溫暖的春風,深深呼吸著自由的味道,忍不住眼睛發熱,腦袋也像是二次復活。
雖然在牢房裡柳青派人安撫過她稍安勿躁,雖然吃的還算不差,雖然沒受什麼虐待,可她還是怕啊,怕就這麼過一輩子,見不到譚博秋也見不到青衣,那還不瘋了啊,甚至都在琢磨越獄了。真不知道是怎麼熬過來的啊。
今天官差來宣讀朝廷聖旨,羅靜怡聽到自己無罪釋放,第一次心甘情願地跪在地上磕了頭。
只是出來還不能馬上回家,要去菜市場觀刑。今天也是白家主犯殺頭的日子。
這是柳青吩咐的。
一起去的還有譚博秋、青衣等等有關無罪釋放的人。
羅靜怡不願意去,殺頭有什麼好看的,即使殺的人裡面有白如夢。不是後悔,只是單純地不喜歡。可這由不得她。
菜市口,古代很喜歡把這地方當做刑場,可能是這地方平時聚集的人就很多,在這殺人震懾的範圍大吧。
羅靜怡被官差陪著站在無罪釋放一干人中間,看著前面的空地上,白夫人、白如夢、白如霜,還有一些不認識的,一共二十幾個跪成一排,背手捆著,堵著嘴,插著木牌,上面是他們的名字。對面的是一個臨時搭建的高臺,柳青端坐那裡,其他官員陪同。有人上前宣讀聖旨,完畢驗證犯人身份,柳青一聲令下。
“行刑!”
殺令扔出來,犯人身邊早就準備的蒙面劊子手舉刀落下,人頭滾進塵埃,鮮血噴涌,屍身倒下……
羅靜怡第一次看到行刑場景,以前都是在影視上看到的,知道那是假的沒多少感覺,一樣嗑瓜子喝茶水,可這是真的,那血腥的場面像洪水一般衝擊著她,叫她再也受不了,在白夫人的人頭落地那一刻,伴隨著白夫人噴出來的鮮血,伴隨著羣情激憤暈了過去。
悠悠醒轉,看了半天心裡一驚,難道又穿越了?這次是嚇穿越的,忽地坐起來,看看自己的手,沒變化,看看你自己的衣服也沒變化,可這房間怎麼這麼陌生呢?正愣神著,門開了,走進一個人。
見到那個人長出口氣,原來沒穿,還在這裡呢。
來的人是如流。
“你終於醒了,再不醒就要叫大夫了!”如流和她很熟悉,玩笑著。
羅靜怡咧嘴傻笑了一下。
“我這是在哪兒?”
“衙門客房。”
“啊,我怎麼在這裡?”
“大人有事要和你說,既然你醒了就跟我來吧。”
出來的時候才知道現在都快晚上了,羅靜怡拍著自己的腦門,真是丟人啊,竟然暈了這麼久!
柳青在書房裡正看著公文,見羅靜怡進來,揮揮手叫如流下去了。
“大人。”羅靜怡期期艾艾地叫了一聲,老老實實站在那了。
柳青打量著她,關了幾個月羅靜怡白了,瘦了,邋遢了。
“坐吧。”
羅靜怡依言坐凳子上。
“怎麼不問問你的夫君侍郎呢?”
羅靜怡沒什麼驚訝,淡淡地道。
“在刑場上我看見他們了,現在應該是回家了。”想到刑場的情景,臉色又白了幾分。
柳青見了搖搖頭。
“沒想到你膽子這麼小。”
羅靜怡忍不住反駁道。
“誰第一次看到那樣,誰不暈啊!再說了,我一看見我就想到自己,萬一有一天我也……反正你是大人,當然用不著害怕!”
柳青嘆了口氣。
“大人更怕啊。”
羅靜怡不解地看著她。
柳青自顧說道。
“我知道你怨我沒把你早放出來,可我這是爲你好。要知道白家犯得是謀反罪,牽連的人中有你,我是可以叫你無罪。但以後呢,沒有朝廷的旨意,這件事始終是個麻煩。我給你報上去的是,你爲官府才接近的白家,你是朝廷的人,這樣一來,你立了大功,可以接受封賞。更重要的是,這是爲你以後鋪路。你明白嗎?”
羅靜怡茫然搖頭。
“我有封賞?”
柳青怔了下。
“你沒聽聖旨嗎?”
“啊?”她聽了,可是大部分都沒聽明白,只聽到了一個無罪釋放,自由了她就滿足了,哪還去想什麼封賞啊!
“你不是跟我講條件要白家一半的產業嗎?”
“給我了?!”羅靜怡竟然蹦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