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紀千澤都想跟閻少安說話的,可是在得到閻少安第一次被“搭訕”後,冷冷的一句“別說話,很累。”的拒絕式回答後,他就閉嘴了。
他靠在閻少安的背上,雙手環著閻少安的脖子,明□□髒的位置和閻少安的心臟是重疊著的,卻不由自主的覺得兩人的距離其實很遠。
他不是一個蠢人,只是因爲過往的一些事太傷人,而寧願讓自己磨得遲鈍一點。所以纔會故意在很多事情上面慢半拍,至少這樣,他就能有足夠的時間去想,該怎樣反應,纔不至於讓自己看上去那麼淒涼。
就像剛纔閻少安用很平淡的口吻,一字一句的對他說下個月要和宰相小女兒定親的事一樣。
當時他懵了一下,直覺反應是他耳朵可能出了什麼問題,然後在聽到閻少安用冷淡的語氣對他說,別裝傻之類的話後,才隱隱約約覺得最大的打擊莫過於如此。
還以爲自己會在閻少安的眼前很沒有樣子的哭出來的,卻在看到閻少安那種冷冰冰的眼神之後,吞下了所有的眼淚。
他還不太習慣,被閻少安用那種嫌棄的眼神如此看著。
就好像,另一個時空的溫情和甜蜜,都只是謊言而已。
他不喜歡太清楚的面對現實,就像他在被閻晉當成死人埋進土坑裡,醒過來後看見那一輪月亮時,第一個反應是自己睡醒了,而不是,自己又活了。
他始終覺得自己是幸運的。否則,在昏迷的那段時間,早就應該身體被蛇蟲鼠蟻咬了個千瘡百孔了。
只不過,有些時候,現實是用逃避沒辦法躲過去的。
就像現在這樣。
被閻少安就那樣揹著,兩人終於在雨更大之前趕回了閻府。
從閻少安的背上下來時,紀千澤注意到閻少安的雙腳上裹著厚厚的泥巴,褲腿什麼的都已經髒得不成樣子了。
卻沒防備的對上了閻少安印著輕諷意味的眼神。
跟著他那個富有深意的眼神看向自己的站在地上,似乎好端端的雙腿,他立刻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搭在閻少安手臂上的手有點想要縮回來的衝動,卻還是生生忍住了。
“我腿的確傷到了,現在很疼,只不過都是在硬撐著,看見你爲了揹我那麼吃力,所以才情急之下有點忘記考慮自己了,你不要誤會我是在騙你活著怎樣。”——如果說出這樣解釋的話,也許閻少安就不會露出那麼明顯的,代表著“我早就知道你腿是好的”的眼神。
他不是不瞭解閻少安,雖然到現在他才知道閻少安在另一個時空是狠狠騙過他七年的,但是,並不代表他對於閻少安的瞭解程度,會低到哪兒去。
只不過是某些方面沒有多清晰罷了。可是基本的,他還是清楚的。
閻少安極少相信別人,他擁有很高的警惕心,一點點的誤會或者欺騙,他就很可能對欺騙他的人一錘定音的說,以後再也不信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