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方夏在餐廳剛坐下,傭人就推著餐車過來了。
“這就要回去工作,也太急了點,身體還沒有完全康復,就算是工作也不能枉顧身體狀況???”
秦苒低聲的抱怨著,一邊給兒子拿早點。她知道自己的抱怨也只是抱怨而已,九方夏既然定下了回公司,日期就不會改了。
“媽不用擔心。我有分寸的?!本欧较牡皖^看了看腕錶,時間差不多了。
他隨手拿了杯牛奶,喝了一口,就看見蘇薇從二樓走了下來,手裡還抱著他的西裝外套。
九方夏注目著她走近,心臟莫名的有些悸動,咕嚕嚕把牛奶喝光,站起。
蘇薇恰好走到他跟前,替他把西裝穿上,兩隻手靈巧的又繫上領帶,換了個新式的系伐。
九方夏低眸望著她細緻的動作,心神有些恍惚。昨天的事情,她不介意了嗎?
蘇薇把他的全身都理了理,收拾成最好的狀態,叮嚀:“別過度疲勞,你還是傷員?!?
她實在太溫柔的,溫柔到九方夏的骨頭都酥了,聲音也不自覺變得非常輕柔:“嗯,如果我比你回的早,我去接你,如果比你晚,我派司機去接你?!?
他還記得昨天說過每天要接她的話。蘇薇淡淡的笑了一笑:“不用,我今天請假了,在家休息。”
九方夏馬上說:“那我早點回家?!?
蘇薇輕輕應了一聲。她的目光順著他的胳膊往下移,發現他的手指已經套上了婚戒。
看來昨天的事情,他還是有點介意,還特地把婚戒帶起來,可惜,這個時候再戴起來,感覺就是欲蓋彌彰,似乎是爲了證明什麼。
蘇薇心裡這麼想,嘴上卻什麼都沒說,特地將九方夏送到門口,目送著他遠去。
蘇薇回到餐廳,剛落座,秦苒就問道:“薇薇,你們倆沒事吧,最近怎麼都分房睡?”
蘇薇有點汗顏,和長輩住就是這點不好,這種事情居然也會當面問她!
“念念的情緒還是不太穩定,我晚上陪著他好一點?!碧K薇用兒子做擋箭牌敷衍。
“你也要多陪陪阿夏,我看他的情緒也不是太穩定?!鼻剀壅f,雖然孫子很重要,但是兒子也是不能忘記的。
蘇薇心口微微一跳,原來不止她一個人感覺到了異常嗎?她問:“媽,你是說夏哪裡不穩定?”
“哪裡都不穩定,感覺像換了個人似的,行事風格,方方面面?!边@段時間,九方夏在家養傷,秦苒照顧的最多,接觸的當然也多,也是最有發言權的。
蘇薇喃喃:“換了個人……”
秦苒卻又說:“不過還是我兒子沒跑!”
“當然了。”蘇薇低下頭笑了笑,“夏永遠都是夏。媽,你慢慢吃,我去畫室看看?!?
九方夏熱愛畫畫,在他十八歲以前,他的夢想是做畫家。後來隨著年齡的增長,他接受了他的身份,是不可能當畫家的事實,轉頭投入了商圈,畫畫就自然而然的荒廢了,九方家的畫室,都十幾年沒人用了。不過從九方夏受傷醒來以後,他好像又重新撿起了對繪畫的熱情,每天都會花大量的時間在畫室裡。
蘇薇並不知道他在畫室裡是做什麼,不過她知道,繪畫這樣的藝術作品,往往代表了創作者的思想,越是有靈性的藝術家,繪畫能體現出來的感情也就越強烈,也越能暫時創作者的內心。
她走進九方夏的畫室,牆面上裱起來的都是他曾經的畫作,蘇薇粗粗掃了一圈,九方夏的油畫用色非常鮮明,色彩搭配也是往誇讚的路子上走,風格可謂非常熾熱,含著蓬勃的生命裡。進門口的一副風吹麥穗油畫,就是典型,他獨闢蹊徑繪了一番夜色中的麥子地,白色的月,金色的麥穗,黃色的土地,整個畫面生機勃勃。
這些,大多都是九方夏十幾歲時候的作品。蘇薇往裡頭走了幾步,小心翼翼的繞過畫筒,走向臨窗處張開的畫板。
這應該就是九方夏這段時間在完成的作品,畫的就是從他的窗口眺望出去的九方家庭院,寫生。
蘇薇坐下,從她位置望出去,舉目就是九方家大氣磅礴的花園豪庭,花園,噴泉,甚至有椰子樹,宛如熱帶雨林。
真美!蘇薇收回目光,轉向九方夏的畫作,微微一怔。
剛剛只是粗看,大致看起來九方夏畫的就是外面的風景,但是仔細一看,又不盡然。
九方夏選擇了一個不那麼尋常的背景——雖然畫的是他家的庭院,他畫的背景卻是下雨天。大雨和烏雲籠罩了九方家花園庭院,籠罩了整個九方家,讓原本美麗動人的畫面沾染上陰霾,變得陰鬱不堪。更讓蘇薇注意的是,畫面的天頂上,烏雲裂開了一條縫隙,從裡面探出兩隻意味不明的眼睛——這顯然不是寫實,而是九方夏的臆想。
蘇薇很意外。
九方夏在他們的別墅裡也有一副畫了一半的畫,模特兒是她,畫的風格也還是濃烈熾熱的。
怎麼九方家這幅畫就畫風突變,讓人感覺這麼壓抑呢?
蘇薇沒有再去想九方夏的畫風爲什麼變了這麼多,她注視著這幅畫,揣摩著它的細節和感情。
烏雲,雨,月光,籠罩在大雨下的城市,來歷不明的眼睛……
壓抑,恐慌,極端的情緒,充斥著整幅畫。
他的內心,是這樣的嗎?這段時間,從受傷到出院,他的內心,到底發生過什麼?
蘇薇不知道,她只是拿起了電話,撥通了九方勳的號碼。
“少奶奶?!本欧絼斓谝粫r間接通了。
“夏今天還好吧。”蘇薇問。
“挺好地,有什麼問題嗎?”九方勳不太懂,蘇薇打電話過來到底是想做什麼。
“他的傷還沒有完全好,你留心點?!碧K薇說。
“是。”九方勳答應下來,他還是覺得蘇薇今天怪怪的。
“早上……”蘇薇舔了舔脣,心臟跳得有點快,“夏有沒有說晚上去哪吃飯什麼的?”
九方勳沒明白她的意思:“沒有。少奶奶是想晚上一起吃飯嗎?我這邊作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