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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方夏上了車,蘇薇在車窗外衝他搖搖手,車便疾馳而去。
九方勳迫不及待的問:“昨晚沒出什麼意外吧?”
九方夏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胳膊,搖頭:“沒事。”
九方勳吁了口氣:“幸好。”他正了正色,“有一件公事需要特別告知您。”
九方夏本來還低頭揉著眉心,聽到這裡,擡起頭來。在車上就亟不可待要說的正事?
九方勳扭頭遞一份資料給他,“是關於抹黑天空之城的事,居然順藤摸瓜到了蘇京……”
九方夏的眉頭皺了皺,翻開資料。
那是九方集團特別聘請的專門調查經濟犯罪的組織進行的調查報告,報告提供了蘇京制衡天空之城項目的證據,包括他採用的國外的銀行賬戶信息,他的流動資金來源,現金的流進流出,甚至包括了筆錄口錄,證據很充分。
蘇京……天空之城……
九方勳說:“我推測,兩種可能,第一種可能,有人栽贓嫁禍,藉此挑撥蘇家和九方家的關係。圈內的金字塔高層,沒有人不知道蘇京是您的岳父。可能有外部勢力怕蘇家和九方家族聯手實力太大,所以提前制衡。”
九方夏漫不經心的說:“他又不知道我活著。”
九方勳愣了一下。沒錯,在九方夏回來之前,沒有人知道九方夏還活著,挑撥什麼呢?這個可能性,被否認了。
九方勳的額頭沁出汗水來。
九方夏瞟了他一眼:“第二種可能性,怎麼,不說了?”
九方勳抿了抿脣:“少爺,您就別逗我了,您的思維比我快多了,第二種可能性,您比我清楚。”
“我想聽你分析。”九方夏說。
九方勳硬著頭皮說:“第二種可能性,就是蘇老爺在您不在的時候,試圖用過削弱九方集團實力的方法來掌控集團。”
他說完後使勁嚥了口口水,又補充:“這恰恰能說明少奶奶絕對沒有出賣九方集團,否則蘇老爺也不至於用這麼紆迴的方式了。應該是少奶奶不同意,蘇老爺纔想下手搶。”
九方夏不甚在意:“九方集團本來我就送給薇薇了,她願意自己打理,還是交給父親,我都無所謂。只不過,用搶的方式……”
他的脣角泛起些許冰冷的弧度。
他不在的這幾個月,旁人在欺負他太太也就罷了,連他的岳父,都在千方百計的試圖謀取他太太的東西。
九方勳聽著他聲音發冷,心裡便開始打鼓,如今的九方集團,和蘇氏集團來斗的話,肯定是鬥不過的。
九方勳小心的說:“老闆,今天的峰會,蘇老爺也會出席,到時候肯定會碰上面,您千萬小心。蘇老爺敏感,又非常好面子,您……的事情被他發現就完蛋了。他絕對會強行把少奶奶帶走,讓你們離婚的!”
這絕不是危言聳聽。以蘇京的性格,知道九方夏沾染了不該沾的東西,只怕打斷蘇薇的腿也要把她帶走。
蘇京是個大隱患,蘇京雖然很愛蘇薇,卻很現實又好面子。其實就九方夏而言,現在蘇京把蘇薇帶走,他也沒意見,只怕蘇京粗暴的方式,反而會讓蘇薇更痛苦。
九方夏說:“我有分寸,別擔心。”
九方勳怎麼可能不擔心,他現在是時時刻刻擔心,生怕九方夏在公衆面前出一絲一毫的紕漏。
一失足,人生就完蛋了。
九方勳忽然問:“少爺,昨天晚上,少奶奶沒發現什麼吧?”
枕邊人,接觸的太近了,蘇薇又慣來心思敏感細密,他最擔心的事情就是蘇薇發現秘密。
九方夏想起她早上的話,心思飄飄蕩蕩:“她……”
……
車已經走出好遠了,蘇薇還站在窗口望著消失的方向出神。
她的手裡,拿著用毛巾包裹著一個使用過的注射器,手低低的垂著,一點力氣都沒有。
“貓咪。”蘇念換好了衣服,揹著小書包跑來了,抓她的手,“送我去幼兒園嗎?”
蘇薇把注射器收起,回身抱起他,捏捏他的小鼻子:“好呀。”
去學校的路上,蘇念趴在蘇薇身上哼哼唧唧,心情不錯的樣子。
蘇薇起先心情還不大好,漸漸也被他愉快的心情感染了,問他:“不生爸爸的氣了?”
蘇念眼睛一瞪,氣鼓鼓的說:“他氣死我了!”
蘇薇忍著笑:“哦?可是我看你不生氣了。”
蘇念嘆氣:“沒辦法,誰讓他是我爸呢。”
蘇薇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
蘇念見她大笑,就爬坐起,歪著頭看著她:“爸爸回來陪我,我願意讓給他吃小豬包子。”
蘇薇嗤笑:“願意?那之前是誰哭的那麼傷心?”
“當時是傷心,後面就願意了。”蘇念撅嘴,“爸爸就是貪吃……我得讓著他。萬一他又跑了怎麼辦。”
蘇薇笑的停不下來,又有點心疼,揉著兒子的頭髮:“寶寶,是不是不管爸爸做什麼,你都不會生氣?”
“嗯?”蘇念茫然的擡起頭,“什麼?爸爸做壞事了嗎?”
“……沒什麼,你還太小了。”蘇薇搖了搖頭,怎麼突然和孩子說奇怪的話。
“爸爸好不容易纔回來的。”蘇念似懂非懂,“他做壞事,貓咪也不要趕他走呀。”
這孩子,心思怎麼會這麼……
蘇薇擡手摸了摸兒子的腦袋,露出恬靜的笑容:“嗯。”
蘇薇送了蘇念之後,就直接去了醫院,私底下找到熟悉的醫生,化驗針頭上殘留的液體。
檢驗結果很快出來了。
蘇薇翻閱著檢驗報告,並不意外。然後和醫生說:“我要求銷燬所有的留底資料,並且不能告知我膚淺。”
“是,大小姐。”醫生說。
蘇薇親眼看著他把東西都銷燬了,把自己手上的資料也用火燒了,離開了醫院。
昨天晚上就開始懷疑,到現在看到檢驗報告結果,她反而放心了下來。
她並不想去追問他太多,他一心瞞著她,他有他的考慮他的理由,但是可以確定一點,他的意識很清醒,也很明白自己在做什麼。
她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