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薇聽見開門關(guān)門的時候,沒一會,九方夏回來了。
“誰?”
“你小姑。”九方夏說。手裡拿著一個薄薄的信封,遞給她。
“小姑?”蘇薇知道自己有個姑姑,是爸爸最小的妹妹,因爲沒在家族企業(yè)工作,也沒接觸過。她把信接過來,“她怎麼不進來?這又是什麼?”
“她說趕著去醫(yī)院照看奶奶,就不進來了,下次有機會再來花都找你。這是你奶奶意識還清醒的時候給你留的信。”
蘇薇撕開信封,裡面是薄薄的幾張紙。紙上是娟秀的字跡。奶奶年輕時候是知識分子,寫的一手好字,倒不奇怪。蘇薇打開第一頁,上面寫著。
“薇薇:不知道你回來的時候,奶奶還在不在世上,只能趁著現(xiàn)在還能提筆,給你寫這封信。”
蘇薇擡頭看了看九方夏。九方夏說:“怎麼了?”
“感覺奶奶要給我說什麼秘密,莫名其妙的緊張,都不敢往下看。”
蘇薇不好意思的說。
“我給你念?”九方夏說。
“不,不要。我一個人去陽臺看!”蘇薇拿著信跑了。
“我跟你小姑說了,如果你回來的時候我不在,她就拿著這封信去找你。奶奶有幾件事要交代你,第一件事就是念唸的姓氏……”
蘇薇真沒想到蘇老太太這麼惦記蘇唸的姓,之前還以爲她是一時興起,居然在信裡就寫了,看來是考慮很久了。
這個事上蘇老太太的意思簡單明瞭,蘇念目前是蘇京唯一的血脈,又是長孫,諸如此類的一大堆理由,千說萬說就說不要改姓,讓他姓蘇。
“第二件事是家產(chǎn)的分割……”
蘇氏集團的產(chǎn)業(yè)絕大部分在蘇京手裡,現(xiàn)在蘇薇和蘇蔓分別持有40%左右,剩餘20%在各位股東手中。但這僅僅是集團的產(chǎn)業(yè),在蘇老太太手裡,還有許多不屬於集團的私人產(chǎn)業(yè)。數(shù)量同樣龐大驚人。
蘇老太太說,只要蘇念不改姓,全部的東西都會移交給蘇念,她都已經(jīng)辦理了公證手續(xù),只需要她去公證處簽名,等蘇念十八歲的時候,所有的東西都是他的。
蘇薇都有點不理解了,奶奶爲什麼那麼惦記蘇念,被惦記是好事,但太過看重,讓她有點懷疑用心。她明明可以把東西給蘇昊或者蘇昊將來的孩子。
“第三件事,是關(guān)於你的父母親……”
蘇薇心裡咯噔一跳,對於父母的事,在夜闌國她知道了很多,但還是不知道全貌,聽得也多是外婆的一面之詞。在奶奶這裡,又會知道什麼?
九方夏把桌子收拾掉,見蘇薇還在陽臺上專注的看東西,也沒打攪她,自顧就上牀去了。蘇念一個人睡的正香,他摸了摸兒子柔軟的小肉臉,說起來,都好幾個月沒有好好看看自己的寶貝了,那天他把蘇念從城堡裡帶出來後,就交給沈曜帶走,蘇念抱著他大哭,哭的他心都碎了。
想起他哭得慘兮兮的樣子,九方夏覺得更加憐愛這個小傢伙了,摸摸他的臉,又親親他的鼻子。
“爸爸。”蘇念被鬍渣渣的半睜開眼睛,軟軟的叫了一聲,黑亮的眼睛水汪汪的,望著他的父親,埋頭就鑽進他懷裡。
“怎麼越來越像你媽,動不動就撒嬌。”九方夏笑著抱住他。
“嗯……”蘇念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在他懷裡呼呼大睡。
“說我壞話呢。”蘇薇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xiàn)在他身後。
九方夏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蘇念。
蘇薇不說了,繞過去就要睡兒子另一邊,九方夏一手拉住她,讓她挨著他睡。
“就知道膩糊。”她嘀咕。乖乖的在他這邊上牀,一上來他就迫不及待的抱了上來。
“看完信了?”他聲音放的輕輕的,生怕打攪他兒子。
“嗯。”蘇薇靠進他的頸窩裡。
“說什麼了?”九方夏問。
“說了……”蘇薇微弱的喘了口氣,“嗯……財產(chǎn)……奶奶說,等念念成年,把東西都給他。前提是他不改姓。你覺得呢?”
“財產(chǎn)什麼的倒不要緊,我們也不指望老人家的東西。但既然她那麼希望孩子跟你姓,你就滿足她的願望吧。”九方夏低低的在她耳畔說。
蘇薇伸手抱了他,喃喃:“夏,你真好。”
九方夏輕輕撫著她的後背:“情緒不好了?信裡不止說了這個吧?”
蘇薇沉默。九方夏也不催促。
等了很久,蘇薇才說:“我奶奶說,說她對不住我媽……”
“嗯?”九方夏皺眉。回來的路上,蘇薇已經(jīng)把在王宮裡知道的一切告訴他了,也知道蘇薇母親當初是被害死的。這其中還有隱情嗎?
蘇薇靜靜地閉上眼睛,的確還有隱情,因爲,奶奶在信裡說,母親之所以會被夜闌國的人抓住,居然是因爲奶奶的舉報。
父母結(jié)婚以後,母親遲遲不懷孕,導致奶奶的怒火,也導致了婆媳的矛盾。於是,爲了在家族裡立足,也爲了在婆婆面前能有點尊嚴,原本承諾過不懷孕生子的母親開始冒險了……
她是打算偷偷生的,但是這時候才發(fā)現(xiàn)問題來了,無論怎麼嘗試,她也懷不上孕。去醫(yī)院檢查才知道,在夜闌國曾經(jīng)每天喝的某種調(diào)理身體的藥,就有導致不孕的藥性,這是夜闌國的人提早給她做的準備。
爲了解掉藥性,母親四處看病問藥,終於在幾年後成功懷孕,生下了蘇彥。那時候父母已經(jīng)很久不和夜闌國牽扯,這事也沒有太過保密,加上到處看病引起了不少注意,很快就招來了殺身之禍。哥哥被殺死了。
蘇薇知道,蘇彥並沒有死。但是奶奶不知道。在家族裡,他已經(jīng)是“死人”了。
蘇彥“死”後,奶奶更加抑鬱了。最寶貝的兒子居然膝下無人,而且還跟她說不打算再要孩子,氣的她想上吊。她索性從鄉(xiāng)下搬到了蘇家大宅,面對面的監(jiān)管兩口子。
當然是沒有結(jié)果。母親懷上第一個已經(jīng)是奇蹟,第二個根本沒那麼容易,加上兒子出了大事,她也大受打擊,還得應付婆婆,身體狀況就越來越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