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後,車在偏郊外的大莊園前停下。
“九方家?!”
瞿星辰雖然沒有來過九方家,也在報紙上見過這棟號稱花都第一豪宅的九方家府邸,一眼,根本望不到頭。
他們的車剛停下,門口的警衛就過來盤問了:“你們是……”
“是我。”蘇薇推開門下了車。她擡頭望向九方家這座府邸,回家以來,她還從來沒有來過。
“少奶奶。”警衛馬上恭敬的低頭。
“媽在不在家。”蘇薇問。
警衛壓低聲音:“太太她……出事以後,就整天悶在家裡……”
蘇薇回頭:“星辰,你在這裡等我,我去去就來。”
“是,小姐。”
蘇薇進了大門,乘坐觀光車到了主別墅。
站在門前,她略整衣冠,深呼吸幾口,擡手敲門。
三聲之後,門被拉開,繫著圍兜的樑婉瑩出現在蘇薇面前,驚訝:“薇薇?你活著?”
“嫂子。”蘇薇還是用著以前的稱呼,雖然,這稱呼現在有點尷尬。
她和樑婉瑩的關係一向不錯,但是她們的丈夫,可是互相廝殺的人,連帶著她們也尷尬起來了。
樑婉瑩高興的拉住她的手:“你還活著,你居然還活著!我以爲你……老天保佑啊!”
蘇薇露出恬淡的笑容。
那天在船上,虧得樑婉瑩吼了一嗓子,九方夏才反應過來擋住她,否則,身上中三槍的就是她了。
也不知道該感謝還是不該感謝,但是樑婉瑩沒壞心,對她也算不錯了。
樑婉瑩把她往裡頭拉:“進來吧。”
進了房間,樑婉瑩回頭便說:“媽,薇薇來了。”
蘇薇走進客廳,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感覺家裡冷清了很多。雖然以前這家裡白天也見不到男人,不過這會,可真是冷清極了。她一想,是因爲沒有一丁點聲音的緣故,以前秦苒在家都會把電視機開著,沒人也熱鬧,現在卻是安靜得過分。
秦苒呆呆的坐在沙發上,聽到樑婉瑩的聲音,擡起頭,看到蘇薇,一下子站了起來。
“媽。”蘇薇輕輕地叫了一聲。
九方夏那天帶人上船的時候,把當初參與過殺害他父親的人全部都帶上去了,唯獨沒有帶上這個真正親手手刃親夫的女人。蘇薇不明白,他是眷戀那份母女之情,還是認爲把秦苒留下來獨活,纔是真正的懲罰?
如果是後者,那他也太厲害了。
蘇薇猶記得上次見到秦苒那精神奕奕、滿面紅光,非常重視保養的她仿若三十歲女人;而現在的她,兩隻眼睛無神的耷拉著,臉上是死灰般的顏色,臉上的肌肉紋路都出來了,好像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依稀有了一個老太太的模樣。
“你、你來了。”秦苒看到蘇薇,有點磕巴,“你活著……那我兒子……”
她激動的聲音都在發抖。
蘇薇想問她是問哪個兒子,又想九方澤的屍體估計早就找到了,問的肯定是九方夏,也就搖了搖頭。
秦苒失望的坐下,眼睛如死灰般,半晌,才虛弱的問:“怎麼沒帶念念來?”
這麼久不見,她也不敢去蘇家要人,她惦記孫子了。
“念念在上幼兒園,放假的時候我帶他過來玩吧。”蘇薇能理解她的心情。
“已經上幼兒園了……”秦苒頹然的坐下去,“我給他買的小書包,還沒給他。”
“那給我今天帶去好了,他一定會喜歡的。”蘇薇格外順從她的意思。
“那好那好,我這就上樓給你拿下來。”秦苒熱情的馬上上樓去拿書包。
樑婉瑩泡了茶過來,見蘇薇一個人乾站著,拉了她一把:“站著幹嘛,坐下聊。”
“嫂子,那天船上發生的事,你有跟媽說嗎?”蘇薇和樑婉瑩也就不說暗話了。
樑婉瑩瞄了一眼樓上,小聲:“沒敢說,怕她受不住,她最近精神狀況不太好。她心裡大概也猜到了。老公和兒子都死了,她也不好過。”
蘇薇抿了抿脣:“你呢?”
“我?我有兒子。”樑婉瑩的神情淡淡的。想起那天,九方澤在臨死前還在跟尋千夜告白,她就覺得諷刺的不行。
“你寬心就好,他們男人的事,我們也管不著。”蘇薇的餘光看見秦苒出了房間,也就坐下,捧著茶杯,一邊喝茶一邊等她。
秦苒很快下了樓來,把一個小書包遞給蘇薇。蘇薇接來,包還很沉,摸一摸,能感覺到裡面塞滿了東西。
“是漫畫書什麼的,都是念念喜歡的。”秦苒的語氣有些討好,“薇薇,你什麼時候,能帶念念來啊?”
蘇薇瞧著她這樣也不忍心,狠了狠心卻說:“如果把事情解決了,我會帶他來的。”
“什麼事情?”秦苒問。
“九方集團的事。媽,我這次來找你,也是爲了這件事。”蘇薇也不在這裡耽擱了,開門見山,“現在九方集團淪入到夏的小叔九方本的手裡,我想把它拿回來,這是夏的東西。”
秦苒愣了:“……九方本?他……他也是九方家的人,他本來就有繼承權力……”
“不是的,這是夏的東西,我不能讓他落到別人手裡。”蘇薇搖頭。
秦苒聽懂了:“薇薇,九方家還不夠你折騰,還來磕九方集團?人沒了,什麼都沒意義了,你拿下九方集團又怎麼樣?”
“不是我要拿,而是這就是我老公的東西,也是我的東西。我爲什麼要平白送給別人。”蘇薇早料到秦苒不會輕易幫她,她兒子“死”了,兒媳還算什麼,外人而已。九方家的人,姓九方的,那纔是親戚。她好像忘了,她自己也並不性九方。
秦苒想了想,說:“你要拿就自己去,找我有什麼用?我現在心如止水,一點也不想摻和這些事了。”
她拒絕了,但是蘇薇並不放棄,作爲“九方禕”的愛妻,也曾經是豪門第一夫人的秦苒,秦苒的號召力和臉面絕對夠分量!
“媽,我雖然不姓九方,但是我兒子姓。我兒子,你孫子,難道不比那些對你來說只有名字的親戚重要?即便我真的只是想給兒子謀一個明天,也沒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