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很安靜,所以那一聲綿長的女聲,也格外的纏綿。
蘇薇足足有一分鐘沒有說話。
電話的另一頭,那個女人也同樣保持著沉默的姿態(tài),既不發(fā)出聲音,也不結束這個通話。
隔著電話線,好像有兩團火在無聲無息的燃燒。
蘇薇用前三十秒震驚,後三十秒接受了九方夏出軌的事實。
他是有理由出軌,畢竟她先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情,他要怎麼報復她,怎麼對她都是可以的。
她很想讓自己保留一點驕傲,可是一開口就是哽咽:“九方夏……”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叫著他的名字。
電話那邊傳來噓噓摸摸的聲音,女人似乎下了牀,開門走到房間外,才說話:“阿夏睡著,有什麼事嗎?你是誰?”
蘇薇眨了一眨眼睛,淚珠子簌簌的滾落:“別裝了,你知道我是誰吧。”
如果不知道,她怎麼可能不掛電話?正常女人,半夜三更接到陌生女人的電話,會是這個反應麼?
女人沉默了數(shù)秒鐘,不加掩飾的說:“蘇薇是吧,我知道你,你是他的前女友嘛,因爲出軌,被他甩了的。既然被甩了,就不要再來纏著了,麻煩你好好跟陵榮過去。”
提到“出軌”,蘇薇的臉色白了白,她那是出軌嗎?是嗎?也許在九方夏看來,就是吧?
她是背叛了他,雖然那並不是她願意的!是她疏忽大意,才被人鑽了空子……
蘇薇感覺很絕望:“你是誰?”
不是尋千夜,不是楚蟬,不是白汐染……是誰?
她想不到他身邊還有別的女人,難道是在國外新交的女朋友?他又開始交女朋友了?
“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和你沒關係。”女人漫不經心的說,“我和他很快會結婚。我是爲你好才勸你不要纏著他,因爲你和他不可能了,沒有哪個男人會忍受女人給自己戴綠帽的,他家又不開草原,要那麼綠幹嘛?而且,蘇小姐,阿夏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你知道這件事會讓他永遠擡不起頭來嗎?他已經算夠對得起你了,如果是別的男人被自己女人戴綠帽子,你覺得會這麼好解決嗎?”
女人居高臨下的教育著蘇薇應該怎麼做,儼然是一副正宮的語氣——可問題是,誰是正宮,誰是小三?
蘇薇被訓的說不出話,或者說,她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來和對方辯解。
光是九方夏出軌這一條,就能讓她撕心裂肺,後面說的那些話,根本算不得什麼。
醫(yī)生說,母親情緒不要激動,不要大悲大喜,要爲孩子考慮……
可是現(xiàn)在,她感覺自己心痛的恨不得死掉,眼淚掉個不停。
兩個多月的等候,每一分每一秒的煎熬,錐心入骨的思念,換來的是這樣的結果……
……
凌晨5點。
夜幕全然籠罩了大地,暮靄四合。
蘇薇蜷縮著身子,窩在沙發(fā)上,沉沉的睡著,睡夢中仍舊緊緊的鎖著眉頭。
原本蓋在身上的毛毯滑到了地上,露出白玉般的肌膚也渾然不覺。
“咔嚓”開門的聲音,沉穩(wěn)的腳步聲緊接著響起。
九方夏開門就發(fā)現(xiàn)家裡不對勁,一眼就看到蘇薇像個蝦米似的蜷縮在沙發(fā)上。
他的眼裡有依稀的驚喜,但是轉瞬之間就消失無蹤,又變成了波瀾不驚的神色。
放下手裡的東西,有條不紊的走向她,在她身邊順手撿起地上的毛毯將她蓋住:“居然睡沙發(fā)……”
“嗯……”蘇薇動了動身子,仍舊沉沉的睡著。
她身子一動,臉上的光線折射,斑駁的淚痕就落到了九方夏眼裡。
哭了?九方夏皺起了眉,又往前一步離她近一點,彎下腰,將她溫柔地抱起。
他有很久沒有抱過她了,抱在手裡的感覺,似乎比以前還要輕一些。
爲了確定不是自己的錯覺,九方夏還試著用手顛了顛,確實是輕多了。
他抱著她走進臥房,把她放到牀上,月光照進來落在她臉上,他仔細端詳她的臉,確認,她的確是瘦了。
原來下巴雖然尖銳,但還是有一個可愛的圓弧,現(xiàn)在,完全沒有了,下巴的骨頭都快刺出來。
她的臉本來就小,這麼瘦下去,就只剩了巴掌大,還泛著瑩瑩的水光,看起來真是尤爲惹人憐愛。
九方夏伸出了手,似乎想要摸她的臉,指尖碰到她的皮膚,又觸電般的收了回去。
腦子裡閃過的是她衣衫不整的從酒店房間衝出來的畫面,頓時什麼興致都沒了。
深吸口氣,把身體的**壓下去,轉頭就進了浴室。
九方夏在浴室拿了一條毛巾,溫水捂熱拿出來,來到蘇薇身邊,用毛巾替她擦臉。
他用毛巾一點點拭去她臉上淚水的痕跡,慢慢恢復以往漂亮的臉蛋。
擦乾淨臉之後,又拿起她的手,也用毛巾擦擦。
毛巾觸碰到白天被燙傷的地方,蘇薇幾乎是本能的縮了一下,含混:“痛……”
九方夏低眸一看,看到她胳膊上的燙傷。
傷的不算太嚴重,只是起了小泡泡,不過,沒有經過任何處理,表面發(fā)紅,有些發(fā)炎腐爛的跡象了。
九方夏放下她的手,暫時離開。
一會兒,他就拎著藥箱回來,藥箱打開,拿出藥和紗布,處理傷口。
他處理的很輕柔,也沒能驚醒蘇薇。做完這一切,他把藥箱收起,出了臥室。
廚房裡一片狼藉,九方夏看著卻並不覺得心煩,反而有些……
看著這裡混亂的局面,他幾乎能想象蘇薇是怎麼手忙腳亂的搗鼓,雞飛狗跳的忙活……
目的大概是爲了……給自己做晚飯?
九方夏擼起袖子,開始做掃尾工作。
沒用的全部塞進垃圾箱,有用的東西分門別類的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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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清理保溫箱的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裡面還有熱著的飯菜。
她是在給他做晚飯嗎?九方夏腦子裡浮過這個念頭,又很快否認了,怎麼會呢?
他把飯菜端出來,隨便吃了幾口,又收進冰箱。
忙完一切,九方夏纔回到二樓,走到她的臥房門口,踟躕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往前走幾步,進了自己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