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薇在噩夢中被鈴聲喚醒,大汗淋漓。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回到了牀上,窗外的天也已經黑了,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手機,就放在枕邊,還在不斷髮出清脆的響聲。
她翻個身,把電話拿起。
屏幕裡,顯示的是陌生的號碼,她這個號碼是陵榮剛剛給她弄的,能有幾個人知道?
蘇薇覺得很奇怪,心裡就莫名的有些緊張,猶豫一會兒,還是把電話拿了起來:“喂?”
電話接通,電話那頭,卻並沒有聲音。
“搞什麼?!你在和我惡作劇?!哪來的滾哪去!”蘇薇剛剛從血腥的夢裡清醒,暴戾的很,張口就兇人。
她的眼前,徘徊的還是九方夏被魚啃噬的畫面,整個靈魂都在發抖。
電話那頭,忽然傳來遲緩而微小的聲音:“滴——”
是手指,敲擊什麼東西發出的聲音。
摩斯密碼!
蘇薇猛然打了個激靈,一下子坐了起來,哆嗦:“夏,是你嗎?!”
她激動的聲音都在發抖。
電話裡,卻長長的沒有迴應。
蘇薇亟不可待,幾乎要哭出來:“是你嗎?夏?你和我說話……”
“嗒——”
又是一聲摩斯密碼的音節。
蘇薇已經確定對方就是九方夏,爲什麼不說話卻用摩斯密碼?也許,他不方便說話?也許……也許……
她不再催促,心臟卻砰砰砰的跳起來。
“滴滴——噠——滴滴滴——”
每一個音節,他都敲的很遲緩,但是,是連貫的。
蘇薇把電話緊緊地貼著耳朵,很久,他才完整的說完一句話:“有力氣罵人,身體好了?”
蘇薇當下都愣住了,她以爲九方夏會和她說什麼,居然還有心思和她貧嘴?
她拿著電話,哇的一聲哭出聲來。
她一哭,電話那頭的摩斯密碼明顯急促起來:“別哭別哭……”
蘇薇抽抽搭搭的擦掉眼淚:“我還以爲你……你……夏,你在哪裡?你在哪裡?爲什麼他們都沒找到你?”
九方夏慢慢的和她“說”:“我喉嚨受了傷,不方便說話。我現在在醫院。”
蘇薇馬上問:“哪個醫院?我來找你!”
九方夏“說”:“不用。你快點康復,然後回家去照顧兒子,我會回來的。”
蘇薇愣了一愣,眼淚凝固在眼角:“爲什麼?不想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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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方夏“說”:“我這邊還有事要處理,暫時不能露面,也不能對外公佈我沒有死的消息。”
蘇薇有點懵,還有什麼事需要處理呢?九方家的事情不都處理完了嗎?
他又“說”:“薇,還要辛苦你一陣子……”
蘇薇搖頭:“我不辛苦,但是、但是,你什麼時候回來?”
九方夏遲疑了一下:“我會盡快。”
蘇薇聽他連個確切的時間都給不出來,便有些心碎,哽咽:“我……我想知道,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九方夏似乎感覺到她的傷心,敲擊的聲音都輕了幾分:“等我回來,親口跟你說。薇,睡吧。你也很累吧。”
蘇薇眼睛一閉,淚珠子掉下來:“嗯……”
胡亂的掛了電話,蘇薇心裡一半驚喜,一半卻是更加擔心。
驚喜的是,他還活著;擔心的是,他現在傷情到底怎麼樣,三槍不是鬧著玩的。
他說有事要處理暫時不能回來,是真的有事,還是不想讓她看到他現在的樣子?
不管怎麼樣,他還活著,沒有比這個更好的事情了。種種猜測到最後,還是塵埃落定,蘇薇滿足的閉上眼睛。
眼前依舊在不斷浮現當日在船上發生的一切,這次,她的腦袋沒有太痛了。
她要儘快康復,回國……
……
一個月後。
蘇薇和陵榮一回國,就馬上奔赴了蘇家。
蘇京焦慮的站在大門口來回的踱步,他本來想去機場接女兒,好歹是被人攔住了,只能在這裡等著。
遠遠地看見一輛豪車駛了過來,蘇京歡欣的快步迎上去:“薇薇!”
車馬上停下,蘇薇蹦蹦跳跳的躍了下來,三步並作兩步,一下子撲進父親懷裡“爸爸!”
“回來就好。”蘇京長長的吁了口氣,一邊撫摸著愛女的頭髮,一邊擡頭,衝著陵榮點了一點頭。
陵榮回了他一個明朗的笑容,美麗的眼睛在陽光的照射下閃動著璀璨的光芒。
“那天在船上發生槍戰,之後我和夏落水,陵榮救了我上來。”蘇薇一邊喝著新鮮的牛奶一邊和父親彙報情況,“然後,我就昏睡了一個月。陵榮說我這中間也有醒來,但是我一點記憶都沒有,差不多一個月後才徹底醒過來,又用了一個月的時間來恢復,現在已經完全康復了。爸,九方家族怎麼樣了?”
蘇京說:“九方禕、九方澤、九方夏、還有九方夏的三個大伯,整個九方集團的頂樑柱全都死了,你說怎麼樣了?”
蘇薇一時語塞:“沒破產吧?”
“不至於,那麼大的家族企業,怎麼可能輕易破產,不過是在羣雄爭鬥,都趕著把九方集團身上多啃一塊肉下來,內耗幹了說。”蘇家說,“不過,九方夏名下的股份,好像在他出事前全部轉手了,他的公司倒是沒受影響,就是因爲去向不明,現在引起軒然大波,都在想法設法的爭奪他在遺產,據說是天文數字。拿到手裡,基本就可以執掌九方集團了吧……”
蘇薇聽到這裡便心裡咯噔一跳:“全部股份?全部財產?”
蘇京說:“是啊。全部。”
蘇薇說:“轉給誰了,查不出來麼?”
蘇京說:“九方夏把東西全部放在央行的保險櫃裡,那個保險櫃,打不開,據說預留了一個印鑑,只能憑印鑑打開,支取裡面的東西。沒有人能打開的話,只能等五十年後,自然轉給社會。”
蘇薇問:“什麼印鑑?”
蘇京拿了一張圖給她看,上面是一個圓形的印鑑圖案。
蘇京問:“你見過沒有,看起來,像是一塊懷錶壓的印字。”
蘇薇把圖樣拿在手裡,仔細的看了半天,印字的邊緣,有三層,還有一個小缺口。
她突然吐出三個字:“格萊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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