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薇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看著老師手裡的荊條,眼裡露出了恐懼。
蘇薇是很害怕這荊條的,可是她居然還是沒鬆口。
“薇薇!”老師揮了一下荊條。
蘇薇抖了一下。
這份戰慄直接傳到了還抱著她的九方夏身上。
“你別嚇她了。”九方夏不耐煩的吼了起來。
老師只能往後退。
“鬆口。”九方夏的聲音放的輕柔了點,“鬆口,出血了。”
她咬的太深了,血順著傷口滑下來,爬上了他白嫩的一截胳膊。
蘇薇卻不理會,她哭的不行,全身都在發抖,肩膀一抽一抽。
除了咬著他,她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九方夏心裡痛了一下。
“別怕,我是你未來的丈夫,我以後會給你一個家。”
他輕聲的說。
蘇薇淚眼朦朧的望著他,他說什麼,他說會給她一個家?
她閉上眼睛,淚水簌簌的落下,鬆開了口。
“呼……”九方夏鬆了口氣,剛想看看自己胳膊的情況,蘇薇突然就撲了過來,抱住了他的脖子,小小軟軟的身體整個的靠進了他的懷裡。
“幹嘛……”他有點彆扭的往後退了退,雖然……但是……
“嗚……”蘇薇還在低聲的嗚咽,小小的臉靠在他的胸口。
“誒……”九方夏有點嫌棄,但還是抱住了她,“別哭了……”
“這可好了,只能勞煩夏少爺抱小姐回去了。”徐伯欣慰極了,“老爺讓夏少爺過來果然沒錯。還是夏少爺厲害。”
“畢竟是小姐的未婚夫嘛。”另一個人打趣了一句。
九方夏的臉色沉了沉,瞥了那人一眼,默不作聲的抱起蘇薇,往外走去。
……
陵家人趕到孤兒院的時候,蘇薇早已離開了。
院方否認蘇薇的存在。哪怕陵家人表示要收養那個孩子。
“這附近還有別的孤兒院嗎?”陵榮仰著頭問,他實在很惦記那個小女孩。
“沒有,別說附近,整個市都只有我們這一家,你們肯定是搞錯了。”院方信誓旦旦。
陵家人失望的離開。在車上,陵榮還在想著她。陵先生說:“說不定她就是附近人家的小孩,因爲不希望你去打攪她,才說是孤兒院的。”
陵榮面露懷疑。小女孩穿的很寒磣,普通人家的女兒都是掌上明珠,哪會穿打補丁的衣服?也就剛剛孤兒院裡,還看到有小孩穿打補丁的衣服。
“你感激她,就放在心裡,說不定將來有機會遇見。”陵先生摸著他的頭說。
“恩。”陵榮沮喪的點頭。也只能這樣了,還能怎麼樣呢?
“別想了,還有別的事要跟你說。”陵先生將話題轉開了,“爸爸決定了,送你出國,以後跟我。讀書學習都在國外,也在國外生活。”
陵榮愣了一下,馬上扭頭看向母親。陵太太從上車以後就一直把他抱在懷裡,失而復得的喜悅讓她把陵榮看的比寶貝還要重要。聽到先生這麼說,她緊緊地閉上眼睛,卻沒有反對。
“那媽媽呢……”反倒是陵榮提起了母親。
“她……阿榮,如果你願意你媽媽繼續跟著你,那就跟著你,如果你不願意,她就留在國內。”陵先生和陵太太在尋找兒子這一路上已經達成了一致,一切以孩子爲重。
陵榮明顯感覺到母親在發抖,甚至看見她的眼角有淚水。
陵榮抱住了母親的脖子,靠在母親肩上,說:“我要媽媽陪著我。”
陵先生意外極了,陵太太更是不可置信的睜開眼睛,緊緊地抱住了兒子,聲淚俱下:“阿榮,對不起,媽媽有時候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媽媽不是故意傷害你的!媽媽以後一定儘量的控制自己,一定保護你,一定不會再傷害你,求你原諒我……”
陵榮依偎在母親肩上,靜默的聽著母親的道歉,即便是這樣聲淚俱下的道歉,他也已經聽過無數次了,但下一輪毒打還是會如期而至,母親已經在喪子之痛的漩渦裡越沉越深,泥潭深陷,無法回頭了。
可是他要拒絕她嗎?沒有他,她會更加的癲狂,他在她身邊,她勉強還能有正常的時候,連他都離開她,她徹底一無所有了。
而且,他不得不承認,他還是很眷戀她溫柔的時候,很像自己的親生母親,母愛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小女孩說的沒錯,即便有不好的時候,能偶爾的對他好,他就覺得很滿足了……
一個月後,陵榮全家遷往了楓葉國。陵先生的生意本來就以楓葉國爲主,也沒什麼變化,主要是兒子的學籍遷了過去,算是開始新生活了。
6年後,陵榮高中畢業,順利考上楓葉國最好的大學最負盛名的財經系。拿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也是他十八歲的成人禮。
酒吧。
“怎麼,阿榮。收女朋友的短信啊?”一個哥們搭著他的肩膀問,“我們校花芊芊對你投懷送抱你都不理,原來是另有所愛?”
“是我媽。”陵榮無語的把手機給他看,“親手做了個蛋糕,拍了照片過來,讓我在十二點前回家,給我過生日!”
“你媽還真浪漫啊。”哥們哈哈大笑,照片裡的蛋糕做的非常漂亮,圖案是一個女人牽著小孩,“在你媽眼裡,你還是個小孩呢。”
“是啊,他的兒子永遠都是小孩。”陵榮的聲音深深的隱藏著什麼,酒吧迷離的燈光照過來,落在他還有著淤青的胳膊上,“我回家了。”
“真孝順!”
陵榮叫了代駕,開車回家。到家的時候是11點55分,他吁了口氣。
要是過了12點,真不知道要發生什麼。他開了門,家裡很安靜。
“媽?”他開了燈,沒看見母親的身影。誒?不是在等他回家嗎,已經睡下了?
“媽!”陵榮上了樓梯,到了二樓,陵太太的臥房門口,敲門,“媽?”
房內沒有聲音。陵榮心下生疑,轉動把手,門吱嘎一聲就開了。
推開門,燈也亮了,碩大的房間中央,一個人高高的懸在半空中,像是隨風搖曳的麥田。
陵榮的瞳孔慢慢的變大,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話,卻變成了一聲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