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一閉,頭一點,淚珠子啪嗒就掉下來了,砸落在他的手背上。九方夏的手背一熱,錯覺自己幾乎要被她的眼淚燙傷。他輕輕嘆口氣,薄脣落到她的眼睛上,吻掉她的淚水,往下滑到她的鼻尖,印上她的脣。這次,他分外的溫柔。薄脣停駐在她的脣上,嗅著她身上的清香,停了許久。她真的很香又很甜,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品嚐她,卻不想過於倉惶,更不想這份甜美里面,夾雜著她苦澀的淚水。九方夏緩緩地放開蘇薇,雖然很捨不得,卻不再遲疑。放開她之後,他飛快的翻身坐起。蘇薇睜開眼,惶然的望著他就要走,突然從背後緊緊抱住他:“不要!”她的聲音發(fā)著抖。九方夏回頭,剛要說話,蘇薇揚起下巴,紅脣直接封住他的脣。她的態(tài)度來了個大逆轉(zhuǎn)!九方夏心中一動,反手摟住她的腰,奉上纏綿的親吻。兩人口齒相融,鼻息纏繞,滿是春光,旖旎如水……糾纏許久,蘇薇漸漸氣喘吁吁,九方夏怕她真背過氣去,依依不捨的鬆開她的脣。蘇薇渾身被抽了力氣,一下子癱倒在他懷裡。九方夏將她抱起,平放在牀榻上,下了地,動身又要走。“夏!”蘇薇艱難的挪動身子,扯住他的衣袖,“不要去找別人……”九方夏的袖子被她扯住,回過頭來,忽然伏下腰,捧了她的臉,低眸盯住她。蘇薇慌亂的垂下眼皮,低下下巴。九方夏這一仔細看,才發(fā)現(xiàn)她眼裡都是亮晶晶的水光,淚水是強忍著的,隨時都要掉下來。這個笨女人,思維發(fā)散也是一流!他就那麼隨口一說,她就真以爲(wèi)他要去找別人?“蘇薇。”九方夏叫她的名字。蘇薇惶然的擡起眼睛,充滿不安。“你給我聽好,下面的話我只說一遍。”九方夏望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我不知道十幾年後我的是怎樣,我們之間到了什麼地步發(fā)生過什麼。但是就現(xiàn)在的我而言,我們既然結(jié)婚了,這輩子就你一個,絕不會有‘別人’,這是我給你一生的承諾。”他的聲音堅定而清晰,好像是天神在進行宣判,又像是一隻堅硬的盔甲,瞬間把她柔軟的心都包裹了起來。蘇薇仰起臉,望了他許久,眼神呆滯。她不知道該高興還是不高興,但是整個人確實是懵的,他不討厭她了麼,爲(wèi)什麼要給她一生的承諾?九方夏見她呆呆的模樣,挑著她的下巴,又問:“怎麼,不相信我的話?”蘇薇點點頭,又搖搖頭,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你怎麼這麼傻……”九方夏無奈了,他這算是告白吧?有生以來第一次,她居然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蘇薇確實是傻了,半晌沒個反應(yīng),最後頭一低,撲進他懷裡。……清晨的陽光,從窗口灑落進房間。蘇薇從睡夢中醒來,手在身邊一摸,空的。她猛然坐起,回頭看見九方夏的電話就放在牀頭櫃上,稍微放心。她來到走廊,看見餐廳裡,父親和九方夏坐在一起吃飯。蘇薇故意磨唧,等到父親站起,離開家門,才下了樓。來到餐廳,僕人遠遠就和她問安。九方夏正看報紙,聞聲也擡起頭來,望著蘇薇遠遠地走過來,像一隻可愛的小蜻蜓。他的眼神直接而清晰,蘇薇被他盯的渾身不自在,想起他昨夜的親吻,臉頰燒了起來,低下頭。她也不敢靠近他,與他隔了兩個位置,拉開凳子坐下。九方夏瞧著她坐的離他那麼遠,眉頭稍許的擰起,又緩緩鬆開,低頭繼續(xù)看報:“爸同意了。”“嗯?”蘇薇放下筷子,“是念念上幼兒園的事情?”“對。”九方夏說。“爸居然會同意。”蘇薇高興極了,還能讓兒子在身邊多留一段時間,真好!九方夏漫不經(jīng)心的說:“兒子是我們的,誰都沒權(quán)利干涉。”蘇薇聽著這話強硬,不知怎的想起了失憶前的他。她突然覺得,“九方夏”正在一步步的變成“九方夏”。畢竟是同一個人,本質(zhì)上,還是一樣的……“那我們今天不去幼兒園了。”蘇薇鼓起勇氣,“我們今天去德雅,好不好?”九方夏握著報紙的手指緊了幾分,擡起深黑色的眸子。“去找醫(yī)生……”蘇薇越說聲音越小,九方夏說過要自己去看醫(yī)生的,可是她……她都做好他發(fā)怒的準(zhǔn)備了,可是九方夏只是把報紙放下,注視著她說:“好。”……蘇薇知道,九方夏失憶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要找醫(yī)生,也得找靠得住的,思來想去,她叫來了九方勳。九方勳不知道九方夏失憶的事情,被蘇薇突然告知,臉都嚇白了:“失憶?!”“是的,大概是從18歲以後的記憶,都沒有了。”蘇薇說,“你別驚訝,他僞裝的很好。我現(xiàn)在需要最好的醫(yī)生。”九方勳把受到驚嚇的小心臟又塞回胸腔,馬上說:“德雅腦科主任,我認識,靠得住。今天就過去。”“奇了怪了,生理機能上沒有任何問題。”周主任對著十幾張拍片以及各種化驗單犯了愁。從化驗結(jié)果來看,九方夏非常健康也非常正常。連上次的刀口都痊癒了。腦部也完全沒有受到損傷的跡象。“不是說缺氧導(dǎo)致受損?”這樣的結(jié)果,也讓蘇薇很意外。“缺氧的確會導(dǎo)致昏迷,導(dǎo)致腦部受損。之前少爺昏迷不醒,就是因爲(wèi)缺氧。”周主任說,“但是失憶並不是!腦部缺氧之後會留下痕跡,雖然肉眼看不到,但是在高精度的機器下,可以看見腦部積水、萎縮、變形等等問題……然而,少爺都沒有出現(xiàn)。這可難辦了。”“但人總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失憶,總有個原因。”九方勳也是急的直擦汗。他來之前做過最壞的心裡打算,就是治不好,但是,連原因都查不到,他也是萬萬沒想到。“以我從業(yè)三十幾年的經(jīng)驗來看……”周主任舉起了片子,在燈光下仔細的看,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