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雨。
“所以,你一直都在欺騙我,說什麼喜歡我,說什麼離不開我,說什麼遇見我才知道什麼是真愛,說來說去都只是欺騙我的謊言!你心裡懷揣著那些東西……那些根本分割不掉的東西……那纔是真實的你……”
蘇薇單薄的身子瑟瑟的跪在雨裡,平日裡甜美的聲音卻好似發了狂,尖銳失控,歇斯底里。
“虛僞,騙子!我恨你!”
井晏被她吼的往後退一步,隔著濛濛的雨幕,也能感覺到對戲的人激動的情緒。
他的腦子裡瞬間連臺詞都沒有了,忙亂的往前走一步,弓下腰,手足無措:“不是這樣的,不是的,我對你,我對你是真心的,娜娜!你要相信我!那只是和意外!我和雨柔,只是喝醉了才發生的意外!我心裡喜歡的是你!”
“夠了!”蘇薇一聲大吼,粗暴的打斷了他。
井晏身子一抖,僵硬的站在原地,瞠目結舌。
蘇薇怎麼入戲成這樣了,好可怕,好像她真的被他背叛了一樣?
“娜娜……”
“夠了!”
蘇薇第二次打斷他的話,她深黑的瞳孔裡沾染了雨水,水汽濛濛的滿是絕望。
因爲過於激動,她的臉部肌肉不住發抖,連小小的鼻子都皺了起來,臉上都是雨水和淚水,糊成一片,看著極爲淒涼。
井晏在她的表演裡淪陷,像是沉入了一片洶涌的狂瀾裡,六神無主,隨風飄零。
“不要再說什麼相信你,我不會再相信你,以後我不信天,不信地,就信我自己!”
蘇薇冷笑著說了一句,然後支撐著水泥地面,吃力的一點點爬起。
她在雨裡跪了太久,還沒來得及站穩,膝蓋發軟又跪了下去,重重跌在雨裡,飛濺起無數水花。
井晏心慌的伸手來扶,被她狠狠的甩開,擡頭給了他一個冰冷的眼神,示意他滾開。
井晏抖了三抖,再也不敢靠近她。
蘇薇終於是自己爬了起來,轉過身,向著與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井晏呆立在原地,雨中,她的背影又蕭索又淒涼,他回想起她剛剛那個眼神,莫名的心裡難受到了極點,居然鼻子一酸,失控的掉下淚來:“娜娜,不這樣……對不起,我真的錯了,娜娜……”
他哭的極沒有形象,眼淚鼻涕流成了一團,明明是個大男人,此時此刻卻哭的像是丟失了心愛玩具的孩子:“不要離開我……”
“卡!收工!恭喜二位殺青!”
導演一聲喊,道具師傅連忙關掉水槍。
井晏的助理第一時間衝上去遞上毛巾,井晏接到毛巾,直接給蘇薇遞了過去。
蘇薇接過毛巾,軟綿綿又柔軟的布料握在手裡,不知道爲什麼突然覺得好難過。
井晏:“薇薇安?”
“借你肩膀一用。”蘇薇往他肩上一靠,臉埋進他頸窩裡,嗚嗚嗚的哭起來。
“沒事了,拍完了,娜娜的故事結束了。”井晏先是嚇一跳,然後就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又打手勢讓趕上來的冉丹先不要過來,等蘇薇控制住情緒再說。
“薇薇出不來角色了?”副導演遠遠看見這一幕,問了一句。激烈的感情戲份後,演員沉在角色裡出不來的事情也不算少見,何況是蘇薇這麼有靈魂的演員,他也沒覺得意外。
周嘉導演還在欣賞鏡頭裡井晏的表演,鏡頭下的井晏在蘇薇轉身之後哭的稀里嘩啦,動容無比。
周嘉導演隨口說:“井晏還是第一次這麼拋掉偶像包袱的哭吧,被薇薇安帶動了。”
井晏也是當紅小生,又是演偶像劇,偶像包袱重的很,但是周嘉對他本來就沒有太高要求,也就得過且過,可是這幾個月下來,在蘇薇的帶動下,他的演技居然也出現了飛躍,偶像包袱也在不知不覺中被丟到了九霄雲外。
周嘉導演在心裡暗自讚歎蘇薇在表演中帶動其他人的能力,又轉入蘇薇的部分。
鏡頭下的蘇薇絕望的雙眼,顫抖的身軀,一點一點都盛滿了畫面感。
她哭,她笑,她說話,她流淚,都鮮活無比。
周嘉導演忍不住說:“她真是把娜娜演活了。薇薇安這一場分手戲堪稱完美。”
……
名爵清吧。
時間已逼近深夜2點,清吧裡的人陸陸續續的離開。
蘇薇伏在吧檯上,手邊是幾個空空的酒瓶子,她的手裡還搖搖晃晃的拿著一個半滿的酒瓶。
濃烈的酒氣從她的身上散發出來,她閉著眼睛瞇了會,再睜開眼,發現看不清眼前的世界了。
“哈……”她胡亂的伸手在半空中抓,“哈哈,我醉了……”
“小姐,您別亂動,酒瓶子砸到自己就不好了。”吧檯小哥馬上把瓶子收起來,有些擔心的看著蘇薇。這段時間,這個漂亮的女孩經常來到這間清吧,每天都是夜裡11、12點來,2、3點離開。雖然她是老闆的朋友,但是這麼漂亮的女孩子,這麼晚一個人在外面晃,總有些讓人擔心。
“嗯……”蘇薇又伏了下去,不一會兒,手機響了起來。
她東摸西摸,把身上的口袋都掏了一遍才把手機拿出來,倒著貼在耳邊,“喂?”
“大小姐,你又在喝酒?!”mary隔著遙遠的距離好像也能聞到濃烈的酒氣,“你別把自己喝廢了,姑奶奶!你可是大明星啊!要是被記者拍到你在酒吧宿醉,你就完了!”
“哈哈……明星……”蘇薇含混的說,“沒事的,mary姐,這家店是我朋友開的,我2點準時回去,你不用擔心……”
“你別出去,我讓冉丹來接你了,你今晚給我安分一晚上,我明天飛來!怎麼這麼讓人操心!”mary氣呼呼的說。
“哦……好……”她越說越沒力氣,手機“啪”的從手裡滑落到了地上。
“小姐,你的手機!”吧檯小哥趕忙出來幫她撿手機,剛彎下腰,突然一個陰影蓋了下來,他擡起頭,看見來的是誰之後往後退了一步,一屁股摔坐到了地上,張嘴結舌,“那、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