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薇洗了澡出來,裹著毛巾,擦著頭髮,站在陽臺上往外眺望。
她身處木製的支架搭起來的空中樓,一眼望去延綿無盡的大片水域,而她置身水中央。
這並不是什麼造型新穎的酒店,而是蘇京在venss的私人城堡。蘇薇在飛機上看過地圖,這處地方是被當地著名的旅遊景點,卻不知道這裡是父親的項目,一部分對外開放作爲旅遊景點,而另一半,則是他的私人住所。
“爸爸也太會享受了吧。”蘇薇自言自語。
溫柔又清亮的風吹拂過來,帶來水中蘆葦甘甜的氣息,不同於海洋的鹹腥,她有著內陸水特有的清澈而柔媚。
放眼望去,沒有任何喧囂,寧靜的猶如天堂。
這地方,簡直是世外桃源啊……
蘇薇來到餐廳,一落座,侍從便上前來:“可以上菜了嗎,小姐。”
蘇薇點點頭。傭人便推著餐車過來,將餐點全部擺上桌,滿滿的一個長桌全是各式點心。
蘇薇問:“我爸呢?”
老傭人說:“老爺去了後院上墳。”
“上墳?!”蘇薇嚇一跳,連伸出去抓東西吃的手都停下了,“誰死在這?”
“是卡瑟琳。”老傭人說。
“卡瑟琳是誰?”蘇薇從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是老爺和太太以前在這裡養的一隻貓。老死了,埋在這裡。”老傭人嘆惋,“真是一隻非常機靈可愛的貓。”
原來是貓。蘇薇抓了一塊三明治往嘴裡塞:“你是說,我爸和我媽以前住在這?”
“老爺和太太是在這裡相識的,他們每年都會過來度假。”老傭人似乎想起了什麼美好的回憶,臉上帶著笑。
蘇薇“哦”了一聲。低頭想了會,又問:“我媽、我媽不在以後,我爸還會來嗎?”
“當然,每年都會來的。”老傭人說,“都會到他們以前住過的房間住一段日子,每年都是,從沒有間斷過。”
蘇薇心裡莫名的發疼,突然覺得口裡咀嚼的東西怪沒味道的,低聲:“活著的時候不珍惜,死了……有什麼用。”
老傭人不解的看著她。
蘇薇不想再想起那樣,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又問:“阿嬤,你是不是和我媽很熟?”
老傭人溫柔的笑著說:“我當然熟了,因爲我是太太的奶孃。
蘇薇眼睛一亮,東西也顧不上吃了,全放盤子裡,猛地抓住她的衣袖:“不如你跟我講講我媽的事,我從來沒有見過她。”
老傭人笑瞇瞇地說:“小姐這麼問,我一時半會也不知道從哪裡說起。您想知道什麼?”
想知道什麼?蘇薇一時間也愣住了。老實說,對於母親,她一點概念都沒有。
母親是生她的時候難產死的,她的降生,就伴隨著母親的死亡,她的成長軌跡裡,沒有母親的存在,母親對她而言,更像是一個符號。
蘇薇想了半天,說:“我媽是什麼人?我的外公外婆呢?爲什麼我從來沒有見過外公外婆?我媽這邊沒有別的親人了嗎?”
她小的時候,在父親這邊受到委屈的時候,也會羨慕別的同學還有母親溫柔的呵護,母親死了她知道,可是外公外婆爲什麼也從來沒有出現過?
老傭人說:“她……”
“薇薇。”蘇京的聲音不知道從哪裡橫插進來,打算了她們的交流。
蘇薇回頭,見到蘇京正闊步向自己走來,她站起:“爸。”
蘇京進入餐廳。蘇薇說:“我正和阿嬤聊我媽咪的事情。”
蘇京的臉色瞬間沉了沉,擺手:“都下去。”
蘇薇發現父親變陰的臉色,也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話,悻悻的坐下。傭人們全部退出餐廳。
“奶孃和你說什麼了。”蘇京問。
“什麼都沒說,您就來了。”蘇薇很奇怪,父親和她並不避諱談論母親,爲什麼傭人提起,他反應會那麼大?
蘇京坐下:“真的?”
蘇薇點頭:“爸,我外公外婆到底是誰?”
蘇京皺了皺眉:“怎麼想起問這個。”
蘇薇露出甜甜的笑臉:“剛剛阿嬤跟我說,這裡是您和媽咪生活過的地方,我突然就很好奇爸爸和媽咪以前的事。”
“好奇害死貓。”蘇京伸手給她拿果醬,“大人的事,小孩別管。吃飯。”
“我都當媽了,還小孩。”蘇薇撇嘴,“就不想告訴我唄。”
蘇京瞥了她一眼:“還想激我?你爸可不吃這一套。”
蘇薇沒轍了。她的任何手段,在父親面前,都是班門弄斧。
不過,父親越是這麼諱莫如深,她就越想探究母親以前的事了。等這次回國,她要好好查查。
蘇京瞧著女兒臉上沮喪的表情,忽然伸出寬厚的大手,摸了摸她的頭髮:“囡囡,沒感冒吧?”
蘇薇乖巧的搖搖頭:“吃了預防的藥了,醫生也驗過血了,沒事。就算是感冒也沒關係呀,小事。”
“這地方氣候溼冷,感冒很難痊癒,別不當回事。”蘇京又充滿憐愛的摸了摸女兒的臉蛋,“你和阿夏怎麼回事,他怎麼讓你在那淋雨?淋病了怎麼辦?”
“不是的,爸,我,我自己過來的,想給他一個驚喜,不怪他的,他又不知道,我也沒想到他走的安全通道。”蘇薇滿替九方夏說話。
蘇京的眼睛一瞇,也不再問,只是用一雙機警的眼睛牢牢的盯著她。
蘇薇被他盯的發怯,又想起上回他在電話裡套她的話,心裡開始打鼓,卻怎麼也不敢露怯。
只要稍微弱勢一點,就會被父親逼哭的!
爲了化解尷尬,她反而主動給父親切牛排:“爸,你知道夏住哪個酒店嗎?”
“你都到我這來了,你以爲他還不會知道嗎?”蘇京說,“這麼久還沒派人來接你,還說你們沒問題?”
蘇薇尷尬極了,一點點小心思在父親面前無處藏匿,艱難的解釋:“不是的,爸……”
“不是?那你就說說到底怎麼回事。九方夏怎麼了。你怎麼了。你們怎麼了。一五一十,全部交代。”蘇京儼然是審問犯人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