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昊心裡咯噔一跳。
對於蘇薇名下財產的事情,他都是聽蘇蔓說的,蘇薇矢口否認,他也沒底,不知道真相到底如何。
如果是蘇薇的母親留給她的遺產,就完全沒有歸還這一說了,那和蘇家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倒覺得好笑了,不知道你哪來的臉面,居然盯上了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產。蘇家的東西還不能滿足你麼?”蘇薇冷嘲熱諷。
蘇昊尷尬的說不出話來,硬著頭皮強詞奪理:“你說是就是?你有什麼證據?”
“我證據多著呢,怕拿出來你臉上太難看。”蘇薇白他一眼。
蘇昊完全是自己挖坑自己跳了,如果真的是蘇薇母親留給她的遺產,那的確是輕易就能證明。
他說不過便惱怒起來了:“……蘇薇!”
“兩位!”蘇浙插話,“這些事以後再說吧,蔓小姐還沒有過來嗎?”
話題的轉移也化解了蘇昊的尷尬,他忙說:“蔓兒和陵少在國外度假,已經在趕回來的路上了,應該快到了。”
“國外度假?前幾天我還看到她在電視上出現,在集團主持事務,怎麼剛好爸爸出事,她到國外度假了?關係撇的這麼清。”
蘇薇的眼神冷了點,蘇蔓居然在這個時候出國度假了,真是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國外度假怎麼了,你老公不也在國外嗎?”蘇昊維護起蘇蔓來是不遺餘力的。
“我老公是正兒八經的工作。”蘇薇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也是正兒八經的度假!”蘇蔓的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接著,高跟鞋的聲音響起,“蘇薇,你趁我不在的時候對我爸做了什麼?”
蘇薇轉頭望去,蘇蔓來了。她風風火火的衝著在前頭,齜牙咧嘴的就對著蘇薇撲了過來。
蘇薇不躲不閃,她的眼睛看的也不是蘇蔓,而是不緊不慢的跟在她後頭的陵榮。
陵榮穿一件暗紅色的小西裝。雖然不是鮮亮的顏色,但他卻彷彿是過來慶賀的。
陵榮留意到她的目光,脫掉西裝外套,遞給仲溪。
“蔓小姐,您來了。”蘇浙說。
“剛下飛機就過來了。”蘇蔓衝到蘇薇面前,“蘇薇!你好狠的心!”
“你要蓋棺定罪,你哥哥已經提前定過了。其他的廢話,就不用多說了。”
蘇蔓情緒激動,蘇薇卻異常冷靜。
明明平日裡是反過來的!到這種時候,卻變成了截然不同的局面。
在外人看來,蘇蔓就是那個崩潰的女兒,而蘇薇簡直像一個無情的殺手。
“你!——”
蘇蔓激動的對蘇薇揮出巴掌。
陵榮從後方精準的抓住了她的手:“蔓兒,冷靜點。”
蘇蔓的手腕使勁的搖了搖,沒辦法掙脫,氣的牙關咬緊,滿眼淚水。
“你還是去見他最後一面吧。他想見你。”蘇薇說。
“蘇薇,你簡直不是人!”蘇蔓大罵一句。
陵榮鬆開手,蘇蔓就往停屍房裡跑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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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榮不緊不慢地跟著她,路過蘇薇身邊,稍許的停步,微微側目。
她的確是冷靜過頭了,他以爲過來會看到崩潰的她,沒想到,她很鎮定。
但是……
海上的平靜,誰又能知道海下是怎樣的波濤洶涌呢?
“節哀。”他輕輕的說。蘇薇的肩膀顫動了一下,他的心中便也跟著微微一顫,轉頭也走了進去。
其他人也全部跟了進去。走廊上空蕩蕩的只剩下了蘇薇。
她跌坐在冷冰冰的椅子上,心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了。
突然,有人抱住了她的肩膀。她茫然的擡起頭,眼前是一張熟悉的臉。
他什麼時候來的,她居然渾然不覺,可能是跑的急了,呼吸還很喘,眼裡滿滿的都是擔心:“薇!”
蘇薇呆呆的望著他,喃喃:“夏。”
九方夏光是聽著她的聲音都心疼了,虛弱的像是隻剩下了一口氣。
他從上到下的看她,見她四肢健全,身體無傷,心裡的大石頭就落了一半,伸手,把她抱的緊緊地。
蘇薇像一具木偶一樣任憑他的擺佈。抱著她的身體明明很溫暖,可是她居然感覺不到了。
她聽見他長長的鬆了口氣。
她說:“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九方夏把她抱的更緊了點:“對不起,我來遲了纔是。這事不會就這樣算了的,我向你保證。”
蘇薇搖頭。和他有什麼關係,他已經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她小心,還把九方勳放在她身邊照顧。
只是他們都沒想到,對方會對父親下手。父親那麼強,完全沒想到,完全沒道理的啊!
“你要不要去看我爸爸?”蘇薇靠在他心上,木納的說,“他把你當兒子的。”
“當然要去。”九方夏說,“但我想先陪陪你。薇薇,別太難過了,生死有命……”
蘇薇的身子軟了點,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
是嗎?生死有命,可是父親是自然死亡嗎?他奮鬥一輩子,快60歲的時候死裡。他的壽宴還在安排中,這是他的“命”嗎?
兩人都沒有再開口說話,空氣像是死了一般的寂靜。
九方夏來了。可是蘇薇並沒有覺得得到慰藉。
這不是她和父親吵架,被他哄一鬨,她就開心了,就把事情拋到腦後,開始期盼和父親和好的日子。
父親的死,心裡像是被挖開了一個大洞,不管是什麼都填不上了。
對她來說,兩輩子都在追逐的東西,突然之間消失了,什麼都沒有了。
如果這件事不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不會甘心,也不會得到救贖的。父親死了,有人要付出代價。
“你還有我。”彷彿猜到了她的心思,九方夏忽然低低地說,“永遠不會離開你的。還有兒子。”
蘇薇的心尖顫了一下,她擡起頭,望著九方夏,恍恍惚惚的。沒錯,她還有他。還有念念。
可是他們都不是父親。他們誰也替代不了父親。
停屍房的門被打開,衆人走了出來。看到的就是蘇薇趴在九方夏懷裡這一幕。
陵榮的眼皮跳了跳,心裡像是被刀子捅了一下,割著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