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薇被他盯的不好意思,臉都紅了:“你感覺怎麼樣?傷口?”
九方夏發現她的尷尬,收回目光:“痛。”
咦?
蘇薇有點驚訝,傷口肯定是痛的,但是九方夏是一個從來不會說痛的人。
“麻藥的藥效退了,傷口在長合,痛的厲害嗎?我讓醫生來給你打鎮痛劑?”蘇薇問。
九方夏說:“叫醫生來吧。”
蘇薇下牀,下地的時候腿腳一彎,差點跪在地上,扶住牀欄纔沒摔下去:“唔……”
“怎麼了。”九方夏的聲音毫無起伏,稍微伸手扶住她。
“昨天晚上……一直彎著腿,所以,有點麻……沒事。”蘇薇連忙解釋,捶捶麻掉的小腿。
“那邊有牀你不睡,跟我擠這麼小的地方,也不怕碰到我身上的儀器?”九方夏說。
蘇薇隱約似乎聽出了責怪的意思,怔怔的說:“對、對不起,我很小心,沒碰到你吧?”
九方夏說:“沒有。”他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以後別擠過來睡。”
蘇薇咬住了脣,不吭聲。等腿恢復知覺,一瘸一拐地出了門。
……
“阿夏!你終於醒了!”
秦苒衝進病房,抱著九方夏大哭。
這次走了一回鬼門關,她在心裡發誓,以後只要兒子健康平安開心,她什麼都隨便他!
“媽。”九方夏喚了一聲,聲音溫柔。
“少爺,還好您沒事。”九方勳立在一旁,長長的鬆了口氣。他也是早上才收到的消息。居然會發生這樣的事!
“我說不會失憶吧。”樑婉瑩小聲和蘇薇說,“哪有那麼倒黴,被捅一刀就失憶了?”
“嗯。”蘇薇點頭,不知道爲什麼,卻覺得有點憂心。
沒一會,醫生來了,細緻的爲九方夏做全身檢查。
醫生把所有的檢查結果都仔細看過,跟秦苒說:“一切數據正常。恭喜。他身體很好,除了胃部有兩次大手術。”
秦苒高興的說:“那什麼時候能出院?”
醫生說:“過幾天等情況徹底穩定了就能出院,回家好好養著,等傷口長合就沒事了。”
他們談論著九方夏的病情,九方夏卻並沒有過多的留心去聽,他的目光穿過人牆,看見蘇薇站在最後面。
她一直在抹眼淚,好像很高興,高興的只會哭泣了。
他剛想叫她的名字,蘇薇轉過身,悄悄的離開。
九方夏收回目光,打斷秦苒和醫生的談話:“我有點累了。”
秦苒馬上說:“對對對,是該讓阿夏休息,都出去,都出去。”
“少爺,那您好好休息。”九方勳恭敬的彎腰退出,其他人也尾隨著離開。
“媽,你也……”九方夏見秦苒沒有要走的意思,忍不住開口催促。
秦苒連忙站起:“啊,對,我也該出去。寶貝,你好好休息,有什麼事,直接按鈴,媽就在你隔壁。”
“媽,我知道。”九方夏點點頭。
“誒!”秦苒是真高興,九方夏很久沒叫她“媽”了,睡一覺醒來,突然變乖了好多!
九方勳其實就在門外徘徊,聽到這對話,有點意外的探頭,正看見秦苒一臉慈愛的摸著九方夏的頭。
九方夏仰起頭跟母親說話,分外的乖巧聽話。
九方勳心裡咯噔一跳,這畫面,他都多少年沒見過啦?
是發生什麼事了嗎,少爺和太太之間的關係突然緩解了!
晚上1點,蘇薇又來了。
九方夏正被傷口癒合的痛苦折磨,新肉在生長,他疼的翻來覆去的翻滾,身上全是冷汗,嘴裡發出模糊不清的聲音。
蘇薇進來聽見他的慘叫,嚇得手裡的東西灑了一地,連忙跑去叫醫生。
“陣痛打過了,不能再打,這一段他得自己扛過去,過了今晚會好很多。”醫生表示束手無策。
“一點辦法都沒有嗎?”蘇薇急的滿頭大汗,“他很痛!”
“陪他說說話,轉移一點注意力吧。”醫生說。
蘇薇失落的回到病房。
九方夏剛纔看見她被嚇跑,這會不敢發出聲音,捂著傷口喘著粗氣。
“你好些了嗎?”蘇薇見他安靜多了,走到他身邊,伸手觸碰他的胳膊,發現他還是在發抖,“很痛嗎?”
“你挨一刀試試。”九方夏在劇痛中擡起眼看她。
這一看,發現蘇薇的小臉繃得緊緊的,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淚眼朦朧泫然欲泣的模樣,好像比他還要痛一點。
“你哭什麼。”九方夏喘著粗氣,努力的壓住身體的疼痛,“我都沒哭。”
“沒有啊,我也沒有。”蘇薇低下頭,抹掉脣角的淚珠子,眼淚卻越擦越多。
九方夏見她哭的身子都在發抖,無奈的嘆了口氣:“這麼晚,自己開車過來嗎?”
蘇薇垂著淚說:“嗯,我自己過來的。”
“不安全,明天別來了。”九方夏閉上眼,微弱的喘著氣。
蘇薇咬住了脣,眼裡又落下幾滴眼淚,卻不做聲。
兩個人漸漸就沒有再說話,九方夏似乎睡著了。
蘇薇靠近,藉著暖黃色的小燈,看見他的眼簾溫柔的合著,呼吸均勻,的確是睡著了。
蘇薇關上燈,脫了鞋襪,走到他牀邊,站了一會,扭頭爬上隔壁牀鋪。
九方夏其實並沒有睡著,見她上了牀,心裡稍微鬆口氣,她還算有點記性,沒有又爬上他的牀。
他剛放鬆神經,朦朦朧朧中聽到微弱的響動,感覺到蘇薇又躡手躡腳的下了牀。
不一會兒,身邊又多了一句溫暖的身體。
昨天晚上他身上還掛滿儀器和電線,今天都已經拆掉了。
所以,蘇薇比昨晚還要靠的更緊了些,軟軟綿綿的身子,帶著她特有的幽香,纏繞住他。
九方夏假裝什麼也不知道,只有她身上的幽香,那麼溫柔的傳遞過來。
身上的痛楚,好像在她的香氣裡鎮定下去。
九方夏莫名的有點心悸。
慢慢地,蘇薇的呼吸變得均勻清淺,徹底睡著了。
九方夏緩緩睜開眼睛,稍微低頭,就能看見蘇薇蜷縮在他身邊。
她睡得非常安寧,小小的身子擠在不大的空間裡,彎成蝦米的形狀。
明天起來,只怕又要腿腳麻木了。九方夏想。那邊那麼大的牀,她怎麼就不願意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