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京在回家的路上就收到徐伯消息,說是蘇蔓在家發火。
可是等他趕到家的時候,蘇蔓還是笑容滿面的坐在茶幾邊等他,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蔓兒。”他不解,卻沒有多問,外衣脫了遞給傭人,在她身邊坐下,“怎麼捨得拋下陵榮回家了。”
“女兒想爸爸了嘛。”蘇蔓的笑容甜的有點不真切,“爸,我去給你泡茶吧,我的手藝不比蘇薇差哦。”
“好。”提起蘇薇,蘇京的表情並沒有任何變化,笑呵呵地說。
蘇蔓其實,到了茶水間。蘇京舒展身子放鬆的靠在沙發上,沒多久,淡淡的茶香就飄了過來。
蘇蔓到他身邊,給他倒了一杯茶:“爸你試試。”
蘇京端起杯子,鼻尖輕輕一嗅:“嗯,很香。”
張開嘴,一口口的茶水喝下去。
蘇蔓始終帶著笑容,注目著蘇京把茶水喝乾,又倒了一杯。
蘇京把茶杯握在掌心暖手:“回來什麼事?我可不信你就只爲了給爸爸泡茶回來的。”
“我和陵榮已經訂婚了,但是具體婚期一直沒敲定,因爲要提前訂酒店,所以想請爸爸挑個好日子。”蘇蔓幸福的說。
“哦……這樣啊。”蘇京點點頭,“那得好好算個日子。倒不是迷信,就圖個吉利。等我算好之後,告訴你。”
“好。”蘇蔓說。
“蔓兒,另外有一件事,爸爸本來打算這幾天就跟你說,你既然來了,我就直接告訴你了。”蘇京遲疑著說。
“什麼事啊爸。”蘇蔓問。
“你和陵榮已經訂婚了,我本來不該再跟你說他的事,但是……”蘇京頓了頓,“當初他出車禍,大失血,危在旦夕。醫院檢測到他的血型特殊,醫院庫存的血量不夠,需要去外地調取,恐怕會威脅到他的性命,於是讓陵家的人過來獻血給他。很奇怪,沒有一個陵家人願意過來,確切的說,即便是在場的陵家人,也都推三阻四的不願意獻血。也是他走運,附近的城市有血,我派了直升機過去,空運過來,救了他一命。”
蘇蔓的雙手捧著茶杯,眼睛裡晃動著迷茫的微光:“所以呢?陵家人這麼無情?”
“不是。據我所知,陵榮在家裡是很有地位的。陵家也沒有出現過兄弟反目,家族內鬥之事。內部關係可以算非常和諧。陵榮出事的時候,家裡也是拼了命的救他,只不過誰都不願意獻血。事後,我調取了陵家在我們醫院看過病的人的醫療檔案,包括了陵榮的父親,發現他們中沒有一個是像陵榮一樣的特殊血型。據醫生說,陵榮這樣特殊的血型,只有可能是遺傳父母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蘇蔓挑了挑眉:“爸,你的意思,陵榮並不是陵家人。他的父母另有其人。”但她旋即又輕笑起來,“怎麼可能,會不會是您弄錯了。陵榮是陵家唯一的血脈,絕無僅有的繼承人,陵老爺子可是把他放在手心裡捧大的,他不是陵家人,那就沒人是陵家人了。爸你既然這麼肯定,那你有查到陵榮的身世嗎?”
蘇京說:“就是因爲沒有查到,纔來告訴你。如果查到了,摸清了,爸爸就沒必要告訴你這件事了。現在的情況是,陵榮來路不明。他要跟你結婚,蔓兒,你考慮清楚,你不是小孩了,爸爸也不能干涉你的決定,爸爸——”
“不要說了,爸!”蘇蔓打斷蘇京的話,“不管他什麼身份什麼來路,他現在就是陵榮,陵氏集團的大老闆,也是我的未婚夫。這都是切切實實的,比您的什麼血型不匹配靠譜多了吧?退一步說,就算他真的不是陵家人。那有什麼關係?”
蘇京意識到了女兒的決心和不滿,也就不再多說。又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愜意的閉上眼:“好茶。”
蘇蔓卻已被挑起怒火:“爸爸,希望您不要對陵榮再有偏見。他又不比九方夏差。”
蘇京轉頭看她。蘇蔓火氣沖天的樣子,還能和他心平氣和的說話,已是不易。
蘇蔓的脾氣,纔是真的暴躁。在他面前這麼多年,藏起來很難吧?
蘇京的眸色淺了點:“蔓兒。爸爸話說到這裡,不會再說陵榮半句。我對你,也仁至義盡。”
仁至義盡四個字落在蘇蔓耳裡更是莫大的嘲諷。
想起蘇京把那麼多財產都給蘇薇,還假惺惺的跟她說仁至義盡,蘇蔓心裡就像是有火在燒。
她控制住了情緒,微微笑著說:“知道了爸,您也是爲我好。但是您放心,路是我選的,無論將來如何,我絕不怨任何人。”
……
“蔓小姐勸不住了。”
蘇蔓走後,冷鋒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說。
“不會再勸了。”蘇京說。眸色淡淡的擔憂卻是飄不走。
敲門聲響起。冷鋒開門,周醫生拎著箱子走了進來:“蘇老闆,例行檢查身體。”
抽血,測血壓,聽心跳……
冷鋒緊張的站在一邊。
“蘇老闆,身體狀況不妙,心臟起勃微弱,應該儘早修養。”周醫生給蘇京做了檢查後說。
蘇京點點頭,就沒多說。
冷鋒將周醫生送出門,周醫生說:“蘇老闆最近可是有什麼狀況,心臟愈發不好,建議去醫院做個確切的檢查。”
冷鋒說:“可以,你這邊安排。定好時間,告訴我就行。”
周醫生說:“行,不過你得做好住院的準備。我先走了。”
冷鋒回到房間,蘇京就問他周醫生交代了什麼。冷鋒不敢隱瞞,原話轉達了。
蘇京說:“我現在可沒空住院,很快就要卸擔子了,這最後幾個月,怎麼著也得撐下去。”
冷鋒抿了抿脣,不說話。蘇京說:“昨天沒看完的那本書拿過來給我吧。”
冷鋒從書櫃裡把書拿給蘇京。蘇京坐在搖椅上,藉著等翻看書。不到五分鐘,書就掉了下去,眼睛一閉就沉沉睡了。
強悍無比的男人,也終於在歲月之下低頭。
冷鋒把書收起,聽見蘇京在睡夢裡說著什麼,湊近一聽,唸的是“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