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榮停好車進來,正看到這一幕,心裡一緊,連忙快步向她走來,粗魯的直接拎住小女孩的脖子:“鬆口!”
“別動她!”蘇薇一聲輕喝,把陵榮的動作喝止。
陵榮抓著女孩的後頸,不解的看著她。依他的脾氣,直接就給她甩飛出去,敢碰他喜歡的女人,找死!
蘇薇很痛,卻沒掙扎,只是溫聲對小女孩說,“鬆口。”
小女孩死死的咬著她的胳膊,水汪汪的大眼睛惡狠狠的瞪著她,像是被激怒的小獸。
蘇薇的一隻手被死死咬著,另一隻手卻非扶著女孩枯黃的頭髮,反覆而溫柔的勸說:“鬆開,姐姐不傷害你。”
溫柔的聲音落在孩子耳裡,她的眼神開始鬆動;
落在陵榮的耳裡,他的眼神更濃烈幾分。
溫柔卻堅定的蘇薇……
真的和他認識的所有女孩都很不一樣!
蘇薇一聲又一聲的勸說下,女孩終於慢慢的張嘴,陵榮早是心疼不已,一把抱起她,將她交給跟隨而來的沈院長。
沈院長是一位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她坐在輪椅上,長的清秀美麗,非常恬淡。接過孩子安撫幾聲,轉交給另一位工作人員把孩子帶進裡屋。
這才歉意的對蘇薇說:“對不起,蘇小姐,孩子不懂事。”
“我沒事。”蘇薇的目光跟著那孩子進了裡頭,很自然的露出了擔心的神色,“我可以再進去看看她麼?”
“當然可以。”院長點了點頭,視線在她還滲著血的胳膊上停留了一下,露出笑容,“裡面有醫務室,順便把手臂包紮一下吧。”
這點點皮肉傷蘇薇倒不怎麼在意,馬上跟著進了裡屋。
陵榮的目光一直跟著她,看著她進了裡頭,還回想剛纔那一幕,覺得又可笑又溫暖。
沈院長忽然莞爾:“阿榮,看傻了?別猶豫,遇上這樣的,就娶了吧。”
陵榮瞬間收回目光,聲音冷淡幾分,“胡說什麼,玩玩而已。”
“你打算這樣一輩子嗎?大事要做,日子也要過,別等錯過了追悔莫及。”沈院長幽幽的說。
陵榮抿了抿脣,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半晌沒接話。等了好久,他才問:“孤兒院最近還好吧?”
沈院長說:“有陵氏集團提供資金,這裡生活很好,你不用擔心。”
陵榮說:“那就好。有什麼需要,直接聯繫我的助理。”
她見他心不在焉的看著那扇門,笑了,“惦記她就進去吧。”
“不是惦記,我去瞧瞧她的手,她細皮嫩肉的,怕是痛慘了。”陵榮邊說邊進屋。
醫務室在最裡頭,陵榮從走廊經過,透過玻璃窗看見蘇薇。
她坐在病牀上,身邊的儲物櫃上擺著一杯喝了一半的白水。
之前咬傷她的女孩不安的站在她身邊。
他的貼身助理仲溪比他提前過來,守在醫務室門口。
陵榮做了個噓的手勢,讓他不要出聲。
“我會讓她們送你去讀書。”蘇薇摟著小女孩,“你是想念普通學校,還是特殊學校?”
女孩艱難的和她做著手勢,蘇薇耐心而溫柔的看著:“我知道了。”
女孩的眼裡一下子涌出淚來,嗚咽的撲進她懷裡。
“蘇薇小姐說,再過一個月就是大雪天,要給孤兒院添置新的供暖設備,已經打電話去訂貨了。”仲溪說。
“哦。”
陵榮心不在焉,透著窗戶看她語笑嫣然,嘴角浮起淺淺的弧度。
“蘇小姐說……說貨到之後,錢您付。”
陵榮這下轉頭了:“什麼?我跟她很熟嗎?怎麼我兜裡的錢跟她的似的?”
他聲音大,蘇薇聽著了,一扭頭髮現他在窗口看她,陵榮心虛,連忙轉開臉。
蘇薇讓工作人員抱了小孩出去,陵榮也走了進來。
蘇薇定定的說:“你不想付錢?”
陵榮忙不迭的說:“付付付,你說付就付。還想付什麼錢,一併說了吧,我買單。”
“搞的很勉強似的。”蘇薇撇了撇嘴,“你爲什麼會關照這家孤兒院?”
陵榮眨眼:“這還用問嗎?我心好。”
“哈!”蘇薇好似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陵氏集團每年在慈善上都有大筆開銷,不過陵榮本人,就算了吧!
“你呢,幹嘛對這孩子這麼照顧。”陵榮心下好奇,問。她對孤兒院孩子的態度,跟對他的態度比起來,簡直是天上地下,他都忍不住有些嫉妒了!
蘇薇歪了歪頭,眼神飄飄忽忽,忽然想起了一段久遠的記憶。
……
她六歲的時候,在孤兒院,被稱作家人的人來接她。
年幼的她非常害怕,當其中那個男孩子伸手來牽她的時候,她也是這麼失控的咬住了他的胳膊,馬上有人來扭打她。
“別碰她!”被咬傷的男孩喝止了其他人粗暴的行徑。
“是、是,少爺。”
任憑血順著胳膊滴答淌落到地面,十六歲的少年低下頭,溫聲:“鬆口。”
她不動。害怕的全身發抖,可是不想鬆口。
“我帶你回家。別怕。”他輕輕摸她的頭髮,“我以後會是你的丈夫,我會給你一個家,別害怕。”
聽到“家”這個字,她遲疑許久鬆開了他:“真的嗎?”
“是,我叫九方夏,記住我的名字。”
……
蘇薇想著年少的九方夏,失神的喃喃:“有點像小時候的我。”
陵榮有點意外:“你是孤兒?”
“不是……”蘇薇搖頭,“幾句話說不清楚。”
其實是沒必要和他說。
她問:“陪你挺久了,我可以走了嗎,陵少。”
這麼折騰一趟,就快十點了,她也該走了。
陵榮說:“可以。嗯,謝謝你一晚上的陪伴。”
他答應的這麼輕巧,蘇薇反而警惕,只不過一瞬間之間,她眼前的世界突然開始天旋地轉,身子也失去平衡東倒西歪。
陵榮張開雙臂,她就直接倒進了他懷裡。懷抱著軟香美玉,陵榮終於滿意的笑了起來:“---睡吧。”
蘇薇還有最後一絲清明的意識,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掙扎:“陵,你——”
“陵?”邪惡的男人玩味的琢磨著她吐露的陌生的稱呼。
她全身軟癱,好多話想說卻沒有張嘴的力氣,終於腦袋一歪,沉沉的在他懷裡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