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了幾個月,男主角總是要進組啊。”藍肆露出無奈的表情,“虧得您也放心,這麼久不找男主角耐著性子等我,萬一我真的不來演,《江湖》就打算來一出無男主的電影嗎?”
“我一開始刻畫這個角色就是按照你的氣質(zhì)來的,除了你,沒有人能勝任白若崖。”陳國輝十足的誠懇。
他的確是個非常認真的導演,對於每個角色,適合什麼演員,都在劇本構(gòu)建之初就會想的清清楚楚,然後朝著這個方向不斷的行走,爲了說動沈青,他花了三個月,爲了藍肆,他花了五個月。他從沒有想過要換其他演員,因爲每個角色,都有他天然合適的演員,這叫角色與演員的靈魂契合,不可替代。
“您如此誠意,我再不來,我都不好意思了。”藍肆開著玩笑說。
陳國輝馬上說:“怎麼,是看我的面子來的?”
“也並不完全是!”藍肆從包裡拿出一本被翻的破爛不堪的劇本,“我翻了五十遍之後愛上了白若崖,我要把他演出來!”
他們倆隨意的說著話,其他的工作人員和演員都是一臉“what”的表情。
沒看錯吧,藍肆?!
藍肆是當前最紅的影帝,他有多紅呢,他身上的一番票房累積,已經(jīng)超過了100億,被譽爲“票房保證”“100億影帝”。
“100億影帝”的稱號出來後,藍肆就完全晉級了超一線演員,在圈子裡的地位不可撼動。
《江湖》劇組能請動沈青,已經(jīng)很讓人意外了,現(xiàn)在藍肆來了,更加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藍肆和陳國輝說了幾句話,就將注意力轉(zhuǎn)到了正在拍攝的熒幕上。
鏡頭裡,蘇薇和陳鈴的對峙已經(jīng)進行到了白熱化階段。
陳鈴一定要見金大人,來替自己的父親伸冤,但是金府沒有人理會她,唯一來見她的金府大小姐金碧輝,也只肯給她幾粒碎銀子。
金碧輝見她不領(lǐng)情,扭頭就想走,陳鈴先她一步撲了上去,不顧一切的抱著褲腿,哭泣著。
她哭的實在傷心,蘇薇又有些於心不忍,稍微嘆了口氣。
陳鈴不住的哀求:“金小姐,求您讓我見一見金大人,金大人一定會幫我的!”
她一遍又一遍的哀求,蘇薇一臉的麻木,無論陳鈴如何哀求哭求,她的表情都沒有絲毫的動容。
時間愈久,她的表情就愈冷漠,愈來愈不耐煩。
突然,一陣大風吹過,她手裡的雨傘被呼啦啦的吹的飛了出去,黑色的三千髮絲在風雨中輕盈的飛揚起來。
這一幕實在是美的不像話,鏡頭裡,蘇薇淡色的衣服被雨水打溼,不再像旗裝那樣古板華麗,反而顯露出肅穆的殺意來,她黑色的頭髮在風中亂舞,繼而也慢慢的垂落在肩頭,像是一縷黑色的瀑布,她倨傲的仰著頭,柔弱的身軀下,是眼中如刀一般的堅韌。
而跪在她面前的陳鈴,小小的身子瑟縮著,滿滿的都是悽婉和哀求,一強一弱的反差,把畫面勾出了極強的藝術(shù)效果。
“滾開!”蘇薇終於發(fā)怒,毫不留情的一腳,把陳鈴踢出去。
陳鈴在雨地裡翻了幾個滾,才痛苦的趴跪在雨水中,發(fā)出難受的嗚咽聲。
“不識好歹。”蘇薇的臉上絲毫沒有之前的柔軟,深藏在體內(nèi)的情緒完完全全的爆發(fā),她清秀的臉蛋變得扭曲,眉毛幾乎倒立,眼睛裡更是殺意蓬勃,聲音尖銳發(fā)狠,“既然你非要留在這裡,就留下來吧!等你也死了,我會發(fā)善心,把你們父女一起收屍的!”
這個女人,實在不識好歹!自己的父親要去找妖道人報仇,反被妖道人殺,現(xiàn)在又上門來伸冤,到底是伸的什麼冤?!
非不可要把金府拖下水是吧!她不會允許,不會允許這些江湖事扯到自己父母雙親的!
想起父母,蘇薇的眼神就更加狠了,似乎還不解氣,又走上前去,狠狠踹了陳鈴一腳。
“嗚!”陳鈴發(fā)出痛苦的聲音,嬌小的身軀在雨水地裡扭來扭去,即便是夏日,這樣冰冷的人工魚淋在身上也是徹骨的冷。
“除了哭泣,你還有別的用嗎?”蘇薇咬牙切齒,“廢物,不會自己去復仇嗎?!”
“我……我……”陳鈴哽咽著無法言喻。在蘇薇的壓制下,她除了扮柔弱,好像已經(jīng)沒有第二種表現(xiàn)方式。
蘇薇愈強,她就愈弱,被蘇薇打壓的毫無發(fā)揮空間,整個表演都被蘇薇牽著走。
辛苦的是她,在雨裡殘喘的是她,蘇薇只要美美的站著就行,還能把控全場。
陳鈴的眼神很複雜,很痛苦。
“這就是您跟我說的金碧輝?”藍肆饒有興致的打量著鏡頭裡的畫面,蘇薇像是一把見了血的刀,一步步飛快的斬殺,將對戲的另一個女孩推進萬劫不復的境地。他敢保證,經(jīng)過這次,和蘇薇對戲的女演員絕對會大受打擊。
“是的,她和你將會有大量的對手戲。”陳國輝說。
“哦?難道不是和女主角?”藍肆問。
“同樣重要。”陳國輝給了肯定的答覆。
藍肆馬上會意,明著女一女二,實際雙女主?
他一個演員,也管不上導演的安排,反正影響不到他這個男主就夠了。
他仔細的打量著蘇薇的表演,許久之後下了定了:“是一把好刀,可以沒有刀柄。”
陳國輝扭頭看他:“也許藍影帝能成爲她的刀柄。”
“過了。”
導演的聲音對蘇薇和陳鈴來說如此赦令,冉丹馬上衝上來給蘇薇裹外套。
陳鈴也被從雨水裡拉著站起,腦子一陣發(fā)暈,腿下一軟,又跪了下去。
“沒事吧?”蘇薇連忙伸手扶住她。
“沒事。……阿嚏!”陳鈴打了個大大的噴嚏,稍許擡眼瞟了眼蘇薇。
在雨裡拍了四個多小時,感冒一點也不奇怪。蘇薇說:“快去吃藥吧,我那邊有……”
“不用了不用了……”陳鈴連連擺手,“先走了。”
“她是不是被我壓的很不爽啊。”蘇薇望著陳鈴的背影,茫然的說,這態(tài)度,也太明顯了吧?
剛剛的戲份雖然是撕逼,但是她並沒有真的踢到陳鈴,從頭到場都是按劇本來,陳鈴躲什麼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