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薇有點愣,蘇京看不下去了:“接。”
蘇薇回過神來,接起電話。
“說好7點回來,這就11點了,你在哪!”九方夏的聲音有些生氣。
蘇薇在時裝秀結束之後,給九方夏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很快就回家。
蘇薇都沒心思理會他的憤怒,悶悶的低聲:“……我在家裡。有點事,這就回來。”
“家裡?你回家得三個小時,你呆著別動,我過來。”九方夏說。
蘇京心想,蘇薇今晚情緒不穩定,和九方夏碰面,指不定連個人還要大吵一架,不如先緩一緩。他把電話從蘇薇手裡拿走了:“阿夏,你別過來了,你明天還要工作,今天就讓薇薇在家裡睡一晚吧。”
九方夏說:“爸,那不行……”
蘇京說:“你要讓兒子一個人在家裡睡?念念已經睡著了吧?”
九方夏纔想起,蘇念睡著了,他們倆今天都不在家,兒子明天早上起來見不到爸爸也見不到媽媽,肯定要哭的。
蘇京又補了一句:“你一晚上都離不開我閨女啊?”
“不是。”九方夏馬上否認,咬住了脣,“爸,讓薇薇接電話。”
電話又遞給了蘇薇,九方夏說:“那你今天在家裡睡,明天我來接你。”
“嗯。”蘇薇低著頭,有氣無力。匆匆,就掛了電話。
蘇京也說:“你早點睡吧,自己想想清楚。爸先走了。哦,餓了就去廚房,有吃的。”
蘇薇胡亂點了點頭。她哪有心思吃東西,父親一走,就撲倒在牀上,煩躁的拿起娃娃罩住腦袋。
……
蘇薇一晚上睡不好,第二天天矇矇亮,又動身去了明德醫院。
這次,她買了新鮮的花,還有水果。她在門口敲門,裡面傳來年輕女人的聲音:“稍等。”
蘇薇想起昨天護工說的“女朋友”,當下就想走了,但是門已經被打開,背後傳來喊聲:“您好?”
蘇薇緊了緊拳頭,轉回身。開門的女人,大概只有二十歲出頭,個子小小的,漂亮極了。
蘇薇笑了笑,有點尷尬:“我,我是蘇薇。”
“是你呀,替陵少提起過你。我是綰綰。”綰綰和藹可親,“進來坐吧。”
“呃……”蘇薇有點猶豫。她的身份,和他女朋友見面,實在有點尷尬。
“進來吧,都好久沒有人來探望了。”綰綰髮出了請求。
她都這麼說了,蘇薇也不好意思再推遲,衝她點了點頭,就進了病房,邊走邊說:“是不是打攪你了。”
“沒有的事,有人來探望,陪我解解悶也好。”綰綰的臉上掛著美麗的笑容,隨手把門帶上,用鑰匙反鎖。
蘇薇把鮮花和水果放在桌上,花拿起來,插到他牀頭櫃上的花瓶裡,順便低頭看了眼陵榮。
和昨天沒什麼不一樣,還是平靜的表情,好像和這個世界已經脫離了一切關係。
蘇薇今天來找他,其實有好多話想對他說,哪怕他給不出迴應,但是現在綰綰在這裡,她也只能挪開視線,在一旁坐下。
綰綰則從她剛買的水果裡面拿了兩個,到洗手間用水衝乾淨,又摸了把水果刀,給她削皮。
蘇薇昨天只匆匆的掃了一眼,這會兒坐的近,仔細的看,才發現他身上連接的東西真不少。
“只能用鼻飼麼?”蘇薇看著插在他鼻子裡的管子,問。
“是的,沒法吞嚥。”綰綰說,“也有考慮在咽喉的位置開一個口子進食,這樣他能少一點痛苦,但是萬一他將來醒過來了,脖子上就要多一道傷疤,他可能會不高興……”
綰綰的聲音非常溫柔,溫柔中又帶著一絲哀婉,蘇薇聽著都有點心碎。
她低下頭緊緊地望著陵榮,兩年多,每天靠鼻子進食,他一定過得很痛苦吧……
“他現在的狀況好很多,剛送進醫院的時候,醫生都說他沒救了,背部大面積燒傷,腦部受到重擊,脾臟破裂……”綰綰耐心的跟蘇薇說著陵榮的情況,一雙美麗的眼睛,幽幽的望著蘇薇的側影。
她說這些的時候,蘇薇的眉頭蹙了起來,臉上滿是不忍的表情,雖然嘴上沒說,但顯然是心痛了。
綰綰悄無聲息的放下蘋果,拿著水果刀背在身後,站了起來,“他現在身體機能都恢復到正常人的水平了,醫生也說他隨時都可以醒過來……”
說話間,她已經走到了蘇薇身後,眼裡溫柔的光芒漸漸被狠厲的兇光替代,舉起水果刀,對著蘇薇的後心就紮了下去!
蘇薇往側邊一閃,在地上翻了個滾跳到了一遍,但是胳膊被刀鋒劃到,刺啦扯出一道血口子。
“你!”蘇薇迅速爬起,驚愕的望著不久前還溫柔款款的女人,猛然想起她反鎖門的動作,這女人看到她的時候就想殺她了?
綰綰的手裡緊緊的握著刀,白裙子上也沾染了血污,美麗的臉上是歇斯底里的瘋狂,笑著說:“你有什麼資格來看他,要不是你,他會躺在這裡兩年?要不是你,他爸爸會死?要不是你,陵氏集團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都是你,都是你!你居然還有臉來看他?還有人在這裡裝模作樣的送花?!”
她一反手,把蘇薇剛插進花瓶的花全給掃到了地上,連帶著玻璃瓶一起。玻璃瓶掉到地上,碎成渣滓。然後玩命的撲了上來。
蘇薇被她打了個措手不及,這一下反撲過去,但是她受傷的胳膊脫力,被綰綰輕易的推倒在地,刀尖,就對準她的眼球紮下來。
蘇薇艱難的伸手攔住她的胳膊。但是沒有,只能眼看著玻璃片一寸寸的接近她的眼球。
綰綰說:“這是你欠他的。”
蘇薇全身冰冷,眼瞳只有那透明的一片刀尖:“不要……”
刀尖距離她的眼球愈來愈近,幾乎碰到她的睫毛--
可是,久久的,沒有落下。蘇薇睜開眼睛,發現綰綰在發抖。
蘇薇察覺不對勁,藉機抓住她的手腕,把水果刀也甩了出去,這才逃過一劫。
綰綰卻好似顧不到蘇薇了,她的手指保持著那個動作,慢慢的回過頭去。
有一隻手,從牀沿伸下來,拉住了她的衣襟。
雖然力氣很小,但是她感覺到了,他拼盡了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