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蘇薇獨自上樓,從電梯出來的時候,就聽見鬧哄哄的聲音。
她連忙往後退了一步又縮回電梯裡,從兜裡把口罩拿出來戴上,低著頭纔出了電影。
走廊上已經站滿了人,拿著話筒的記者,扛著攝像機的攝影師,保安也全部到位了。
雖然阿拉貢遇刺這事發生的隱蔽,但消息還是很快就傳了出去。
“閣下身體情況如何?”
“閣下是否已經脫離生命危險?”
“閣下爲什麼會獨自到那種地方去?”
記者們把話筒遞給了守在門口的傑森。
傑森悶悶的站在,一句話也不說。
一眼看到蘇薇被堵在外頭進不來,突然衝上前一步撥開人流,一把把蘇薇拽了進來。
“是王妃!”
其他人這才發現蘇薇,人潮又涌動起來,但是蘇薇已經進入了保護區域,他們採訪不到了。
蘇薇與傑森點點頭,推開門走進病房。
房間裡的光線很灰暗,只亮著一張小小的牀頭燈。
阿拉貢坐在牀上,低著頭翻看一本書。聽見她的腳步聲,擡起臉來看她。
晦暗的光線下,他的五官清晰而明朗,像是古希臘的優美雕塑,深邃的眼睛裡綻放著異樣的光芒。
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稍稍下移,看見她雪白的脖子上,一點猩紅。
吻痕。
他的目光再次上移,定在蘇薇的臉上。
蘇薇被他審視的都有點緊張,但又不得不走上前:“阿拉貢,還好吧?”
“沒事,只是擦傷。”阿拉貢忍不住又往她的頸子上看了一眼。
不止一個小草莓,落在她潔白的脖子上。
吻在這麼明顯的部位,顯然就是故意留給他看的。
也不知道她自己有沒有發現,還是覺得無所謂?
“還以爲你不會回來了。”他輕聲的說。
蘇薇聽得他聲音裡的落寞,往他身邊坐下:“怎麼會,我只是下樓去買點吃的。”
她撒謊,卻並不心虛。
現在他們這場博弈,主動權完全在她的手裡,她其實已經不懼怕阿拉貢了。
即便是告訴他,九方夏就在樓下,他也無可奈何。
阿拉貢顯然也清楚這一點,他沒有多問,也沒有提蘇唸的事,又說:“感覺你隨時要走。”
蘇薇摸摸頭:“哈,至少這個時候,我肯定不會離開你的。”
不會離開?阿拉貢更加用力的看著她,這個女人,到底在想什麼?
蘇薇笑了笑,便說:“外面來了很多記者。”
“我知道,不用管他們。”阿拉貢搖頭。眼睛裡的光茫卻變得銳利起來。
“你都有打算了。”蘇薇說。
“多謝你了,這一次。”阿拉貢說。
“我也沒幫上什麼,萊茵……”蘇薇話說到一半,電話響了。
是萊茵給她的電話。蘇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阿拉貢馬上閉上嘴。
蘇薇接起電話。
“蘇薇小姐,方便說話嗎?”
“可以。”
“阿拉貢怎麼樣?”
萊茵公主開門見山的問。
“情況不太好。”蘇薇瞬間變成了驚慌的聲音,“萊茵公主……現在怎麼辦?他好像要死了!”
阿拉貢擡頭看了看蘇薇,果真是演員啊,聲音僞裝也就罷了,連帶著連表情都變得痛苦起來。
她在他面前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呢?
“真的要死了嗎?”萊茵公主反問。
“我也不知道,醫生說很危險!萊茵公主,我怕他真的死了,也不會把兒子還給我!”蘇薇焦急的說。
“你別擔心,既然我們合作了,我肯定會幫你把孩子找回來的。但是在這之前,我需要確認他的身體狀況。”萊茵公主冷冷的說。
“怎麼確認?”蘇薇問。
“現在整個醫院都被他的人封鎖了。我想進來探望。”萊茵公主說。
雖然狙擊手的回報是狙擊成功,電視上也都是阿拉貢發生意外的消息,甚至有他從擔架裡被擡出去的照片,她還是無法完全確信這一點,她需要親眼看到眼下的情況,確認阿拉貢的身體狀況,才能做出下一步的決策。
“你想來醫院?可是我也沒有辦法,這裡全是他的人。”蘇薇給了阿拉貢一個眼神。
阿拉貢思量片刻,點了點頭。
“你肯定會有辦法的,畢竟你兒子的生死在這其中,不是嗎?”萊茵公主明晃晃的是威脅了。
“你……你真的會幫我找到兒子?”蘇薇問。
“當然!我一言九鼎。”萊茵公主說。
“好,我會想辦法,稍後再跟你聯絡。”蘇薇說。
蘇薇掛了電話,吁了口氣:“這女人,居然現在還在拿我兒子做把柄。真不知道該說她蠢還是……”
“她是認定綁走你兒子的就是我。”阿拉貢說。
“爲什麼她一定會這麼認爲?”蘇薇真的覺得很好笑,阿拉貢以爲是萊茵綁走了她兒子,萊茵以爲是阿拉貢自導自演藏起了她的兒子,事實上,蘇念早早的被九方夏帶走了。
“因爲在她眼裡,我就是這種人。”阿拉貢淡淡的說。
蘇薇愣了愣,之前在萊茵公主那的時候,萊茵公主提起阿拉貢滿肚子的怨恨,阿拉貢說起萊茵也有點怪怪的,難道這兩個人真的有什麼?可是萊茵公主已經結婚而且有孩子了。
他們的事,也不關她的事。
蘇薇這麼想著,也不仔細問這件事了,只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她說要來醫院探望你。”
“你打算呢?”阿拉貢反問她,“你已經有打算了吧?”
“我沒有啊。”蘇薇說,“你要做什麼,我配合你就是。”
“呵,誰配合誰還不一定。”阿拉貢意味深長的說。
蘇念失蹤,蘇薇這齣戲演的,真讓他是刮目相看,還以爲她是個單純的小女生,真是小看她了。
蘇薇往他身邊靠近一點點:“總之……這件事如果能圓滿結束的話,你會讓我離開吧?”
“嗯?”阿拉貢的眼睛微微一瞇,“我什麼時候承諾過嗎?”
“現在就要你承諾啊。”蘇薇說,“我幫你一把,你也讓我回到平靜的日子裡去,這件事如果僥倖能圓滿結束,我們以後就再也沒有瓜葛,交易做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