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榮和蘇蔓的再一次見面在一週以後。
陵榮的身體狀況愈發不好,出院沒幾天又進了醫院,在醫院呆了一個禮拜之後纔出院。
蘇蔓見到陵榮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他瘦了很多,精氣神都不復從前。
陵榮自己當然不覺得,他瀟灑的開著跑車,載著蘇蔓去兜風。
蘇蔓也就沒再關注,她愜意地吹著春天的風,懶洋洋的說:“好久沒坐你的車了。”
的確是很久,從她大學的時候到現在,都過了四五年。
“以後蘇大小姐一句話,我隨時做你的司機。”陵榮的嘴很甜。
“我能有這vip待遇?”蘇蔓好像不相信,她主動伸手圈住了陵榮的脖子。
陵榮在開車,身子搖晃了一下,車身也晃了一下,他也沒說什麼。蘇蔓貼著他的臉,依依的問:“鳳家那小丫頭還纏著你嗎?”
陵榮笑了:“那是鳳奕的妹妹,你的醋也吃的太遠了吧。”
“你還跟我裝,不就是鳳奕想撮合你和他妹妹?”蘇蔓當然提前調查清楚了一切。
“你要這麼想也可以。”夜風不置可否,“但我和她沒有戀愛關係。”
“那我和你呢?”蘇蔓含情脈脈的望著他,“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蘇大小姐希望是什麼關係,那就是什麼關係。”陵榮回答的很直接,但也很含混。
“我希望……”蘇蔓曉得他的花花嘴巴,沒一句話是真的,說得再好聽也只是討好女人的情話而已,根本不走心。“我希望我們儘快把婚事辦了。”
“你這麼著急。”陵榮瞟了她一眼,“你又不愁嫁。”
蘇蔓說:“看來你是不願意。”
陵榮說:“我不願意就不會在這裡。只是……我還是擔心你父親。”
蘇蔓漫不經心地說:“說了不用擔心了,我爸爸手裡已經沒有實權了,他即便反對也沒有任何意義,我想嫁給誰,那都是我自己能決定的。”
陵榮說:“蘇蔓,你真的要嫁給我?你要知道,如果我們在一起,承受非議的人會是你。”
本來風言風語就說蘇蔓逼死了自己的親妹妹,蘇蔓的口碑已經是差到了極點。比起一向以慈善家等正面形象出現的蘇京,他的這雙兒女口碑都是壞到極點。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他們再公佈結婚的消息,他們一定會被唾沫星子淹死,陵榮反正早已是渣男的形象也就無所謂了,但是蘇蔓總歸還是在乎的,他們結婚,她勾引妹夫,逼死妹妹的名聲就再也洗不掉了。
“你這是關心我?”蘇蔓的眼睛裡有一絲微光,“是嗎,陵榮。”
陵榮不置可否的看著她。
“我當你默認了。”蘇蔓說,“我都想過了,只有我們兩個人真的齊心,你真的愛我,不管是什麼樣的非議,我都願意接受。”
說話間,他們的跑車穿越過山間小林,遊走在盤山公路上。陵榮聽著呼嘯的風聲,陽光婆娑的落下,還有,蘇蔓真誠的眼睛。
她對他是真誠的,但這份真誠和蘇薇的真誠不一樣。蘇薇看著你的時候,眼睛清澈,不染纖塵,而蘇蔓,即便是她的真誠,都摻雜了太多的**。
陵榮又想起了蘇薇,而他正面對著蘇蔓。他看著她的眼睛,穿透這雙眼睛看向另一個人:“你都這麼說了,我再拒絕豈不是不是男人。”
……
機場。
陵榮把陵先生送到登機口。
“爸,你落地之後,會有人接你。是我的朋友,你可以放心,他會帶你去醫院。那裡有最好的醫生和最好的條件,還有療養院,我都已經買下來了,你可以在那裡頤養天年。”
陵先生注視著兒子:“你要我在那裡頤養天年?那我的兒子呢?他不打算再和父親見面了嗎?”
陵榮的手插進了兜裡,避開他的視線:“……如果有機會,我會去看望您。”
“什麼叫如果有機會,你是真的把這次當做最後一次見面了?”陵先生何等聰明的人,已經明顯察覺到了兒子狀態不對勁,“阿榮,爸爸還很需要你。”
但陵榮很清楚,父親這只是挽留他的說辭而已。父親需要他嗎?父親有錢,也有忠心的僕人,陵家的親戚關係也很融洽,陵音就對父親很好,他並沒有那麼重要。
“爸,總之,您先過去。”陵榮說。
“阿榮,這麼多年,我已經把你當我的親生兒子。”陵先生說,“如果你有任何意外,爸爸活不下去的。”
陵榮插在兜裡的手握成了拳頭,目光濛濛的望著自己的父親。
他也早已認可了陵榮的身份,也認可了陵先生是自己的父親,只是人生的路總歸是要一個人走,哪怕是親緣也不足以牽絆他。
更何況,這份親緣帶給他的痛苦,遠遠的大於接受到的快樂。
“先生,要登機了。”副手上前。
“爸,您去吧。”陵榮與父親深深地一鞠躬。
陵先生看著陵榮行了大禮,心裡無限的悲涼,什麼也沒說,轉頭就上了飛機。
“誒。”一落座,他就唉聲嘆氣。
“先生,少爺已經長大了,您別擔心,這些年他把集團料理的這麼好。”副手以爲他擔心陵氏集團的未來。
“他哪裡長大,我看他的生命都停留在十幾年前了。”陵先生卻說,“我都不知道,當初給他新的生命,新的身份,是對是錯。”
“如果不是因爲您,他現在要麼死了,要麼永遠也只是個普通人而已,是因爲您,他才能過上最好的生活。”副手說。
“最好的生活?”陵先生說,“被虐待的童年,滿腦子復仇的少年,十八歲喪母,二十幾歲喪妻,這是最好的生活?這是陵家給他的,最差最差的生活。只是他也只能接受。”
副手接不上話了,在他看來,陵榮發生再多事,他也還是陵家太子爺,陵氏集團大老闆,他的生活,已經非常幸福了。
陵先生總歸是深深地嘆了口氣,想起在登機前陵榮那深深地一鞠躬,說:“我這個兒子,要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