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是哥哥麼?”
蘇薇縮在被子裡,悶悶的想著。
那天夜裡,那個男人……一面之緣,她卻覺得很熟悉。
夢裡,又不停的夢到哥哥。
是她想多了吧?是哥哥的話,不會這樣走掉的……
幾日後,蘇薇的身體恢復的差不多了。
九方夏按照她的意思,安排和阿拉貢見面,見面的地點在王宮。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九方夏這麼說。
蘇薇沒意見。不知道爲什麼,儘管發生那麼多事,她還是不懼怕阿拉貢。
“王……夏太太,這邊請。”傭人尷尬的換了稱呼,引著蘇薇和九方夏往裡走。
“傑森不在嗎?”蘇薇還模糊的記得,那天傑森中彈了。
“大人在醫院養傷,沒有生命危險。”傭人說。
蘇薇點點頭。跟著上了三樓,來到宴客廳。
“您請坐。閣下稍後就到。”傭人倒茶之後,躬身退出。
蘇薇在大長桌前,手指繪過紅木的紋路:“那天就是在這裡吃飯,他把我藥暈了帶走的。”
眼前似乎還能浮現那天的場景,豐盛的晚餐,漂亮的火雞,美妙的紅酒,浪漫的蠟燭,阿拉貢溫柔的臉下,卻隱藏著要把她留下來的決心。
“下作。”九方夏簡短的評價了兩個字,在她身邊坐下,把她拉進懷裡,“這是最後一次。”
“什麼?”蘇薇攀住他的脖子,仰起頭看他。
“最後一次和他見面。”九方夏說的很認真。
“九方夏。”蘇薇笑出聲,捏他的臉,“你有時候真的很小肚雞腸耶。”
他拿過她的手,低頭一根根親吻過她的手指。然後吻上她的手背。
“答應我。”他擡眸望向她。
蘇薇不知道當說什麼,他以前也有點愛吃飛醋,但不會這樣。
還是她和阿拉貢所謂的“夫妻”刺激到他了吧?
蘇薇靠近,揚起優美的脖子,吧唧在他脣上親了一口:“答應你!”
“咳。”門外響起輕咳聲。伴隨敲門聲,“蘇薇小姐,打攪您了嗎?”
蘇薇嬉笑著從九方夏懷裡跳下來,回頭,看見阿拉貢和助理山姆。
“沒有。”蘇薇說。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偷偷看了阿拉貢一眼,阿拉貢撇開了視線。
阿拉貢走進宴客廳,山姆就留在了廳外。
“九方夏說你找我有事。”阿拉貢好似真的已經完全不想留下她了。語氣很冷淡。他在他們對面坐下。
“是,我想和你告別,因爲我馬上就要回國了。”蘇薇說。
阿拉貢的指尖輕顫了一下,半晌沒有說話。
空氣無言的沉默下來。
九方夏忽然站起:“老婆,我去洗手間。”
他“老婆”兩個字咬的很重,阿拉貢聽著刺耳。
“嗯。”蘇薇點頭。
九方夏離開,宴客廳裡徹底就剩下了他們兩人。
“阿拉貢,以後可能見不上面,但是……我會在電視上看你的。”
蘇薇隔著寬大的桌面和他說話,試圖讓氣氛先和緩點。
阿拉貢並不說話,神情有些煩躁。
看來真是沒法溝通了……
蘇薇抿了抿脣:“……所以,一切託付給你了,拜託了。”
“託付什麼?”阿拉貢反問,“你真把王權當做你的囊中之物,託付給我?”
蘇薇說:“你這麼暴躁,真不像你。”
“我本來就很暴躁。”阿拉貢重重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在你面前的一切都是裝的。想用溫和的手段讓你乖順的留下來而已。畢竟你的存在關係著我的王權。”
蘇薇平靜的望著激動的他,他這麼煩躁,她很明白。
捨不得嗎?對她而言,留在這裡的日子的確不值得懷念。但是,一步步走近母親的過往,走向自己的親人,乃至和他互相扶持走過這一段,要說告別,還真是不容易。
但是她知道,她必須離開。她不屬於這裡,她有她的世界,她的夢想,她的家庭。
阿拉貢站起來之後還是難掩怒意,索性一腳踢翻了身邊的座位。
他向來溫和高貴,這樣的行徑簡直不可理喻。
蘇薇任憑著他發泄。
“你還來找什麼?讓我看你們有多恩愛嗎?”他爆發了。
蘇薇淡淡的說:“我向法院提請離婚了。沒想到,我們真的需要這一步手續,真荒謬。”
阿拉貢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你單方面提請有用嗎?”
“我拜託了溫切斯特大人。他會幫我處理這件事。”蘇薇說。
“居然已經找上幫手了?很好,你過來就是爲了告訴我這個?”
“不,我是通知你,明年二月,你會正式成爲總統,至於王權,我也禪讓給你了,所有的財產都給你。手續都在辦理中,等我回國以後,你自行跟進吧。”蘇薇說。
阿拉貢愣了一下,他其實一直在跟進這些,沒想到蘇薇主動的……
“以後,你就是公明正大的總統,不再依靠一個不存在的冥婚來確定自己的地位。”蘇薇隨意的說。
阿拉貢聽著心碎,她過來,只是爲了交代這些。這個女人,和來的時候沒什麼不一樣,灑脫,無畏,留在這裡的時間,也許,根本沒有在她心裡留下任何痕跡。
“你走吧。”他低下頭,心臟撕裂般的痛,“不會再有人打攪你了。這個國家,和你,以後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蘇薇站了起來,忽然說:“阿拉貢,你一直都做的很好。”
阿拉貢擡頭看她。
蘇薇說:“……但是,別太累了。外婆說,你這些年都很辛苦,名不正言不順,承受著莫大的壓力,所有的東西都一個人承擔著。我們離婚以後,你也該試試正正常常的談段戀愛嘛,年紀輕輕的,享受人生多美好。”
她說話的語氣很溫柔,像是在母親叮嚀自己的小孩。
阿拉貢看著這樣的她,有點出神。談戀愛嗎?從來沒想過……
“那我就走了。”蘇薇對他揮手,她要說的都說了,她能做的也都做了,一切,到此爲止了。
“蘇薇。”阿拉貢叫住她。
“嗯?”
“我還是需要告訴你……”他的聲音放得很輕,“關於蘇蔓……”